第17章 虎視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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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馬上就行動起來,非得讓朱允炆嘗嘗跌跟頭的滋味不可。」齊泰開口言道。

  呂氏目光掃過三人,「三位大人,這事要做,但也別放鬆對雪龍騎兵來源的探查。」

  「娘娘,我等明白。」方孝孺、黃子澄與齊泰齊聲應諾,可神色間不覺僵滯。

  多次努力查詢雪龍騎兵來歷,卻始終茫無所獲。

  見狀,呂氏擺擺手示意結束討論,「你們先行退下吧。」

  三人大禮施過,「告退。」背影漸遠之後。

  呂氏雙眉緊蹙,「局勢有些異常,陛下去助力朱允炆?」

  她心裡生疑,然而無論何種情況,事實是朱元璋調遣錦衣衛支持朱允炆確鑿無疑。

  直覺提醒她:情形甚為棘手。

  ……

  另一邊,詔獄內傳來聲聲悲戚吶喊,「求放我出去,我不反對改革了……嗚嗚嗚,我真的不敢了……」

  一群面容狼狽不堪的士子哭號連連,心中懊悔難當。

  眼前景象,註定將成他們生命中的慘痛回憶。

  「嘖嘖嘖,為何不早點想到呢?犯下的過錯總得付出代價。」馮勝邁著閒適步伐走到他們面前,戲弄般地說。

  「與皇太孫對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讀書都讀到狗身上去了嗎?」

  耿炳文望著馮勝玩世不恭模樣,輕搖頭語傅友德:「傅兄,你覺得這皇太孫真的能堅持到底麼?下令當街教訓士子這種事情,現在回想起來都令人心驚膽戰啊。」

  被押送入錦衣衛詔獄的這批人之中,抗拒的士子們早已被拘押;反觀他們三位似乎更像是來串門兒的,差異堪稱霄壤。

  傅友德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浮現:「想太多啦!我們尚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裡聊天喝茶,這本身不就代表很多了嗎?」

  「確實如此啊。」

  耿炳文輕輕點頭。

  「三位,可還好?未曾受委屈吧?」

  藍玉邁步走近,帶笑與馮勝、耿炳文及傅友德寒暄。

  「藍玉!」

  耿炳文等人聞聲抬頭,目光齊齊望向來人。

  周邊那些受傷的士子,原本還在哭喊,此刻也都戛然停住。

  帶著複雜的情感凝視著藍玉,這個讓他們吃盡苦頭的人,他們竟連直視都不敢。

  這些人不僅被狠狠地揍了一頓,還無端遭禁錮。

  而那帶頭施暴者卻逍遙自在。

  儘管落入圈套,士子們也不至於愚蠢至極。

  他們心知眼下的境遇意味著何等後果。

  馮勝移步到藍玉近前,仔細端詳一番,滿腹疑竇:「藍玉,你不是去覲見聖上了嗎?難道聖上沒責罰你?」

  「聖上緣何要責罰我?」

  藍玉擇一旁椅落座,從容問道。

  馮勝瞅著藍玉毫無芥蒂的模樣,愈發迷茫。

  和耿炳文、傅友德對視一眼後說道:「你私自調兵,還將人傷著了……」

  「住口!」

  「老馮,咱們雖交情匪淺,但莫要胡言亂語,否則我定以誹謗罪相告。」

  藍玉急打斷道:「什麼叫私自調兵?我奉皇太孫旨意行事,若不信,大可問皇太孫便是。」

  關於傷人一事,「那是實戰演練時誤傷罷了,記住,是『誤傷』兩個字!」

  藍玉語氣頗為不耐。

  「呃...」

  眾人看著振振有詞的藍玉,一時語塞。

  所謂誤傷之說,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馮勝實在想不通這「誤傷」二字從何談起。

  一群打一個還能叫誤傷?

  而那些遭殃的讀書人們聽到此話,簡直肺都氣炸了。

  可在藍玉威壓目光之下,無不低頭迴避,不敢正視,誰還想再挨揍啊?

  片刻之後,藍玉沖耿炳文三人擺擺手:「別緊張,的事確實讓聖上龍顏震怒,不過已被皇太孫替我圓過去了。」

  聽到這話,馮勝等人對視一眼暗嘆:「難怪藍玉如此篤定。」


  藍玉一臉胸有成竹狀又補充一句:「安心等著吧,過不了多久皇太孫估計就會來把咱們接回去。」

  面對他的自信滿滿,另幾人卻是滿臉狐疑:「這也太托大了吧。

  這次鬧出這麼大動靜,還能善罷甘休?」

  台下議論紛紛皆持否定意見:「藍玉怕是在痴人說夢。

  出了這麼大簍子還想全身而退,怕是不可能了……

  眾多文人聽聞藍玉之言,內心皆暗自嗤笑。

  既然已落入錦衣衛詔獄,又豈能輕易脫身?還做什麼美夢!

  畢竟,調動軍隊去攻擊文人這種行為,在任何時代都會引發極其嚴重的後果。

  「殿下,請!」

  遠處傳來蔣瓛的聲音。

  片刻之後,蔣瓛陪同朱允熥現身眾人眼前。

  「皇太孫!」

  耿炳文、馮勝與傅友德以及那些受創的文人們,看見朱允炆時都一時呆住。

  「好了,人我先帶走,應該沒問題吧?」

  朱允熥朝蔣瓛問道。

  「沒問題,真沒問題!」

  蔣瓛忙連連擺手。

  他剛得知朱元璋已對藍玉、耿炳文、馮勝及傅友德做出減薪一年的懲罰。

  「嗯」

  朱允熥微微點頭,隨向四位揮手道:「不必愣在那裡了,走吧,我已備好宴席。

  」

  「這……我在做夢嗎?」

  「殿下……他真的來救我們了!」

  馮勝大張著嘴,滿面難以置信。

  「呵」

  藍玉微笑譏諷:「老馮,想再待這裡也隨你。

  不過我可先行一步了。

  」

  「皇太孫!」

  耿炳文與傅友德互望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震撼。

  他們之前對藍玉提及朱允炆會接應之事毫不當回事。

  在他們想像里,此時此刻的朱允炆應是選擇避險。

  別說親至迎接,即便是派人將他們秘密帶走,也是莫大的恩情。

  未料想,朱允炆竟然真的駕臨。

  「殿下!」

  耿炳文、馮勝與傅友德三人來到朱允炆麵前恭敬呼喚。

  「殿下,我們知錯了,請放我們出去吧。

  」

  「殿下,我不反對廢除士紳免稅免糧了,請放了我吧。

  」

  「殿下,我家中還有高齡老母需供養,懇請殿下開恩放我一馬。

  」

  眼看朱允炆即將帶走藍玉、耿炳文等人,一群被困押的讀書人文士紛紛哭號乞求。

  「殿下,別理這些傢伙,就該讓他們吃些苦頭,不然太輕易原諒就便宜他們了。

  」藍玉瞥視那群哭泣哀叫的文士,勸道。

  朱允炆不置可否,帶著淡淡的笑容走到牢門前輕聲道:「我知道你們一心為大明著想,不過是被人惡意利用了。

  」

  聽聞此語,眾文士頓時像看見黎明曙光般激動無比:「殿下聖明!我們確實被蒙蔽了。

  」「殿下,我們知道錯了!絕不會再如此!」「殿下,懇請您開恩放了我們!」

  然而,朱允炆搖搖頭說:「犯下過錯,就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

  若是這樣輕易釋放,你們怎會意識到自己錯誤的嚴重性?」

  繼而,他轉身對身旁蔣瓛說道:「蔣瓛,通知他們的家人拿錢贖人。

  」

  「是,殿下!」蔣瓛立即應允。

  「用錢贖人?」諸位讀書人在驚愕之餘,迅速跪倒在地:「多謝殿下寬宏大量!」

  雖然將破財消災,但他們何至於此?

  而且,……

  若被關進錦衣衛詔獄,只需花些錢財便可獲釋,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咱們走吧!」

  朱允熥對藍玉、耿炳文、馮勝與傅友德四人輕聲一喚,便闊步走出了錦衣衛詔獄。

  「嗖嗖嗖!」

  藍玉等人緊跟在朱允熥身後,步伐穩健,神情自信且高傲。

  他們此刻心中充滿驕傲,仿佛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們不但帶兵打了那些讀書人,居然還能安然無恙。

  魏國公府內!

  徐妙雲聽聞徐輝祖講述的經過後,滿面愕然:「僅僅扣一年俸祿?你可沒弄錯?」

  「姐姐,此事絕無差錯,我反覆核實過,絕對準確。」徐輝祖苦笑著答道。

  「這……」

  「陛下似乎有些異常。」徐妙雲微微蹙眉輕聲道。

  「確實異常至極。」

  「對藍玉等四位將領的懲罰實在太輕微了。」

  徐輝祖點頭認同。

  扣除一年俸祿聽起來嚴重,然而與他們所犯之過相比,簡直如同兒戲一般毫無威懾力。

  「為何會這樣呢?」

  「不讓士紳交稅和納糧是陛下的定規,可如今皇太孫想將其廢止,但陛下對此態度卻令人費解。」徐妙雲疑惑不解地低聲自言自語。

  徐輝祖攤攤肩說道:「原因不外乎是皇太孫逼迫陛下罷了。」

  「皇太孫威脅陛下?」

  徐妙雲略一思索,點頭回應:「或許真有此可能。」

  考慮到朱允熥之前敢於做出以兵諫逼宮之事,基於這一前情,他威嚇一下朱元璋完全在意料之中。

  畢竟那十萬大雪龍騎正於城外虎視眈眈。

  可她隱約覺得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某些舉動偶然一次兩次尚且無妨,然而若是屢次如此,則任何人都難以忍受。

  朱允熥的確能夠威脅朱元璋,並具備相應的實力。

  但這麼做是否太過魯莽?

  單看朱允熥借藍玉懲治儒生的行為來看,此人顯然並不愚笨。

  「什麼叫不排除這種可能?姐姐你就別猜疑了,事實就是這樣的,總不會陛下也贊同廢除士紳免賦稅之制吧?」

  「開什麼玩笑,陛下怎麼可能會同意?」徐輝祖連連搖頭滿臉苦笑地說。

  「砰!」

  徐妙雲心神驟震,似有所悟,目光炯炯地看著徐輝祖問道:「你說什麼?請再說一遍。」

  「啊?」

  見姐姐突然嚴肅盯著自己,徐輝祖疑惑道:「我只是說你莫要胡思亂想,肯定是皇太孫脅迫陛下…」

  「不是這一句,是接下來的一句。」

  徐妙雲急不可耐地打斷他的話。

  「下面一句?」

  「難道您是指陛下真的贊成廢除士紳不交稅免賦之制嗎?」徐輝祖愣住反問。

  「對!正是這句。」

  「假如陛下也贊成取消這項制度的話,那一切謎團就都迎刃而解了。」徐妙雲眼睛發亮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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