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老朱果斷下令,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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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他比吳王殿下年長整整十二歲,卻遠不及殿下這般出色。

  吳王年紀尚輕,面對**的威嚴,即便深邃如海,亦能泰然處之,言談舉止間盡顯瀟灑自如。

  這般遊刃有餘的能力,實在令人嘆服。

  不過,儘管此次行動充滿風險,卻並非毫無所得。

  楊士奇回憶起方才面聖時的一切,已然心中有數。

  受封賞固然重要,但跟隨吳王殿下辦事,被授予官職,不過是平常之事。

  唯有先前籌劃的事情……楊士奇深吸一口氣,確認並無差錯,這才稍稍安心。

  順著原路返回,走了沒幾步,就聽見有人開口說道:

  「恭喜楊侍講,賀喜楊侍講。」

  這聲音與普通男子迥異,帶著幾分古怪腔調。

  說話之人,正是之前引領他入宮的太監。

  「楊侍講蒙陛下青睞,提拔任用,由平民升至翰林院侍講學士,在我朝實屬少見,楊侍講可謂一步登天啊!」

  「這定會令無數學子艷羨不已。」

  「楊侍講深受聖寵,實在可喜可賀。」

  太監滿臉諂媚,與先前領他進宮時的態度截然不同。

  「公公過獎了。」

  楊士奇拱手致謝,道:「多虧公公引薦指引,楊某才有幸得到些許皇上的賞識,公公的大恩大德,楊某永記不忘。」

  「楊侍講切莫如此,千萬別這樣!」太監連連搖頭擺手,「領路本就是分內之事。」

  「至於指點,那是萬萬不敢的。」

  「楊侍講博學多才,滿腹經綸,又怎是我這樣的殘缺之人所能教導的?」

  「楊侍講快別這麼說,傳出去讓人聽了,非得笑死我不可!」

  他的語氣看似謙卑,但臉上笑意盈盈,難掩喜悅之情。

  他隨意地抬起蘭花指,仿佛無意間擱在臉頰旁,頗有幾分得意,說道:「我來為楊侍講引路,送您出宮。」

  「有勞公公了!」楊士奇微微躬身。

  隨後,便緊跟在太監身後,一步一趨。

  楊士奇依舊保持著進宮時的嚴肅態度,目光專注,舉止得體。

  待到了偏殿,太監又笑著說道:「這裡可不是皇帝面前,楊侍講不必這般拘束。」

  「楊侍講今日受了皇上的獎賞,該是歡喜的時候。」

  「我雖然學問不多,但還記得一句詩,是什麼呢?」

  略加思索,他記了起來:「哦,對了,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楊侍講今日雖未金榜題名,但所得的賞賜,已勝過狀元及第。」

  「也該意氣風發!」

  楊士奇微微低頭,向太監致以敬意。

  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微笑,平靜如水,行為依然溫文爾雅,絲毫不為太監的恭維所動。

  「好!好!好!」太監的笑容更加燦爛,眼中滿是讚賞之意。

  「到底是皇上與吳王殿下重視之人,果然與眾不同。」

  「比起朝中的許多官員,楊侍講更能沉得住氣。」

  「不錯!不錯!真的不錯!」

  太監再次誇讚了一番,靠近楊士奇耳邊低聲說:「我叫吉垣,這是皇上親自賜予的名字。」

  「我在皇上身邊聽差,在宮裡也算有些地位。」

  「楊侍講日後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請直言。」

  「我定會竭盡全力,助你完成事務。」

  楊士奇臉色大變,正色道:「朝廷有規定,我是外臣,不可私下結交宮中近侍。」

  「公公的話,我實在不敢接受。」

  「還請公公謹言慎行,不負皇恩。」

  吉垣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凝視了楊士奇片刻,不再多言,板起臉轉身,將他送出宮外。

  ……

  皇宮後苑。

  楊士奇離去後,老朱仍坐在涼亭中。

  他近來確實愛發呆。


  此時此刻,他獨自一人,靜**著,紋絲不動。

  不知在思索什麼。

  剛剛送楊士奇離開的太監吉垣,邁著細碎的步伐,悄然走進來,躬身輕聲喚道:「陛下!」

  老朱神色如常,身體紋絲不動,淡然問:「結果如何?」

  「奴才試探過了,楊士奇不為所動。」

  他把自己與楊士奇之間的所有對話,包括送楊士奇進宮時說的話,都詳盡無遺地複述了一遍。從頭到尾,連細節也未遺漏。

  他還提及了楊士奇的一舉一動,以及交談後的種種反應。

  聽完這一切,老朱微微頷首,忽而輕輕發問:「你說,標兒的死,真的只是因為風寒嗎?」

  此言如晴天霹靂,震耳欲聾!

  吉垣臉色大變,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哪裡敢貿然開口?

  好在老朱並未催促,仿佛只是喃喃自語。

  說完後,他又陷入沉思。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過去。

  老朱突然說道:「去查查吧。」

  「從標兒發病起,他所服用的藥物、飲食,以及它們的來源和經手之人。」

  「還有英兒,朕的嫡長孫,他所騎的馬……以及與他有過接觸的人,與那馬有過接觸的人。」

  「順便調查一下常妃的死,是否還有其他隱情。」

  「記住,要秘密進行,不要驚動任何人。」

  「明白了?」

  老朱說話時語氣平靜,宛如秋風般輕柔。

  似乎毫不在意。

  吉垣臉色慘白,心中恐懼難以形容,卻不敢多問一句。

  「是,奴才明白!」

  他剛準備轉身離開,老朱又開口了。

  「再查查,炆兒的母親呂妃,平日裡都在做些什麼,說過什麼話。」

  「另外,派人監視她。」

  「從今天起,朕要知道她說的每一句話,寫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件事。」

  ……

  吳王府。

  朱允熥躺在床榻上,無所事事。

  他的傷勢其實已經痊癒得差不多了。

  但楊士奇讓他假裝受傷,再多休息幾天。

  這個世界沒有後世那麼多娛樂活動,整天躺著確實無聊得很。

  看書?

  作為現代人的他,對於那些用文言文寫的書籍,總感覺有點難懂。

  雖然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但需要花費不少精力。

  況且如今是大明初年,社會尚未繁榮,許多經典著作還沒有問世。

  即便他靜下心來想通讀一遍古籍,也是不可能的事。

  關於研讀詩詞歌賦、四書五經以及正統史書之類的東西,眼下似乎暫且不宜涉足。

  朱允熥回想起不久之前,趙瑞為他精心安排的歌姬**們,個個容顏俏麗,風采迷人,舞姿婀娜。若躺在榻上欣賞她們的表演,那種愜意定是難以言表。可是很快,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並非是真不想去享受,而是此刻他還在「養傷」,並且剛剛被父親老朱委以監國重任。

  此時若是不理政務而沉迷於享樂,一旦讓老朱得知,後果將不堪設想。更何況,那些早已對他抱有敵意、厭棄他繼承皇位的御史、諫官,還有浙東派系的官員們,聽聞此事後,勢必會如聞腥血的猛獸般群起攻擊,給他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何必自找這種困擾呢?

  思慮再三,朱允熥下令將上次協助他打造滾筒式印刷機的工匠們全部請來。自從那次完成滾筒式印刷機後,他就一直把這些人留在身邊,未曾放走。

  一方面,滾筒式印刷機雖已問世,但還需製造更多數量,離不開這些工匠;另一方面,他心中還有其他計劃,打算利用他們製作其他物品。此外,這與滾筒式印刷機不同,這項新事物的技術和工藝必須嚴加保密,因為它關係到他即將著手製作的東西——大明寶鈔。

  明朝剛建立時,為應對朝廷財政危機,特別是為了支持軍隊作戰及軍功賞賜,老朱便開始考慮發行紙幣。洪武七年,朝廷設立寶鈔提舉司,專門負責寶鈔的發行工作。洪武八年,正式開始印製大明寶鈔。寶鈔的出現對緩解明初財政壓力起到了重要作用。畢竟開國之初,連年戰亂,打仗無非是為了爭奪財物,長期戰爭必然導致國庫空虛,正是通過印鈔才勉強支撐下來。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寶鈔逐漸喪失了其應有的價值和信譽。原因很簡單,老朱在印鈔方面毫無節制,隨心所欲地濫發貨幣。並非老朱全然不知這樣做會帶來危害,只是在他眼中,相比於緩解財政需求,這個問題顯得次要了許多。

  兩害相較取其輕。

  多印發些寶鈔,朝廷的日子便能輕鬆幾分。

  畢竟紙鈔與銀子不同。

  紙鈔既易破損,也有固定的存續時限。

  破損的可以發行新鈔,到期的同樣需折價兌換,甚至可能完全不予兌換。

  如此循環往復,

  朝廷豈不是能夠無抵押地印鈔,從百姓那裡獲取財富?

  所以,老朱在印鈔時相當隨性,

  尤其是當朝廷急需資金之際。

  比如,前方捷報頻傳,要犒賞三軍將士。

  然而,朝廷卻囊中羞澀,該如何是好?

  要知道,當時的明朝,軍隊的軍餉和糧草皆由各軍自行屯田解決。

  但賞賜之事卻無從著手!

  於是,老朱果斷下令,開印!

  先印價值五千萬兩白銀的寶鈔再說。

  前線將士拼死殺敵,理應重賞。

  無論如何,絕不能委屈了這些奮不顧身的將士們!

  為此,**開始高速運轉。

  要知道,此時的大明,朝廷全年財政總收入不過二千多萬兩白銀,

  這還是把所有穀物都折算成銀子後的數值。

  實際到手的銀兩,比這還要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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