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被她耍得團團轉,完全掌控在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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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秦王在背後策劃此事還難說。」

  「但不管是不是他,眼下殿下最大的對手並非秦王。」

  楊士奇的表情愈發凝重,他直視著朱允熥的眼睛,問:

  「聽說殿下自幼喪母,是呂妃娘娘將殿下撫養成人的,所以你們關係很親密,是這樣嗎?」

  呃……

  確實,前世他對呂妃的感情可以說是相當深厚。

  被她耍得團團轉,完全掌控在她手中。

  就算把她賣了,恐怕還得替她數錢。

  朱允熥心中暗想,面上卻笑著說:「當年勾踐臥薪嘗膽,二十年後以三千越甲滅吳。」

  「楚莊王三年不鳴,一鳴驚人。」

  「那時我還年幼,所有大事小事都掌控在他人手中。」

  「從小由她養育,她若要害我,神不知鬼不覺地結果一個孩子太容易了。」

  「若我不表現出對她感情深厚的樣子,或許早就沒命了。」

  「如今形勢變了,我也擺脫了她的束縛,建府之後,再也不是從前可比。」

  楊士奇滿臉的驚訝和震撼。

  他仔細打量了朱允熥一番,眼神中滿是欽佩,讚嘆道:「原來殿下天生聰慧,從小就知道隱忍的道理。」

  「我真是錯看你了。」

  「殿下實在令人敬佩!」

  朱允熥神色如常,安靜地承受著楊士奇的讚譽。

  楊士奇說道:「既然殿下早有察覺。」

  「如此一來,我便可以直言了。」

  「自從殿下當日挺身而出爭奪儲位,所阻者,實為獻王之路。」

  「想必他心中對殿下怨恨已深。」

  朱允熥微笑回應:「自然如此。」

  「不過,我這位二哥,向來擅長作秀,總愛擺出一副溫良恭儉的模樣。」

  「若非深知內情之人,恐怕會誤以為他是個真君子。」

  「就連太祖皇帝,也曾被他表象迷惑。」

  「儘管內心對他恨意頗濃,表面卻從不顯露。」

  楊士奇輕聲嘆息:「這世間,誰能真正免俗?」

  他起身緩步而行,隨後回頭說道:「殿下當前最強勁的對手,並非秦王,也不是晉王,更不是燕王。」

  「即便這些藩王權勢顯赫,坐鎮一方,麾下兵強馬壯。」

  「但相較之下,他們對殿下的威脅,遠不及殿下這位二哥。」

  朱允熥聽後,不由想到文官體系對朱允炆的鼎力支持。

  朱允炆的身份頗為特別。

  其母呂氏,正是呂本之女。

  呂本身為文官,曾歷任吏部尚書、禮部尚書要職。

  吏部尚書乃百官之首,掌管官員檔案與任免考核,可直接影響官員的升降,關乎眾多官員的前途命運。

  禮部尚書雖主要負責朝廷禮儀、祭祀、宴席等事務,卻也有極重要的職責。

  那就是每三年一次主持春闈科舉,因此門生遍布全國。

  一位先後擔任過吏部尚書和禮部尚書的人,在朝中的關係網定然錯綜複雜。

  值得一提的是,呂本雖為文臣,卻是鳳陽人士。

  與朱元璋同鄉。

  明朝初期政治格局,既分文武,更重要的是淮西勛貴與浙東集團之爭。

  淮西勛貴是最先追隨朱元璋打天下的,勢力雄厚。

  儘管「胡惟庸案」後遭受重創,不少重要人物被處決,但藍玉、馮勝等人依舊根基穩固。

  這些人多為武將出身,文臣寥寥無幾。

  浙東集團則不同。

  浙東集團以劉伯溫為首,成員基本都是文官,武將少之又少。

  儘管劉伯溫已逝,其餘的領袖人物或遭貶謫,或被處死流放,亦或是年老體衰,但他們遺留的力量依舊存在,**也未斷絕。

  朝廷需要文人來治理國家,這是不變的事實。朱元璋也需要在朝廷中維持權力的均衡。

  呂本的獨特之處在於,他本應是淮西勛貴的一員,但由於出身文人,因此與浙東集團的文人關係緊密。

  這樣一位左右逢源、地位顯赫的人,人脈自然深厚無比。

  而且,呂本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那就是呂氏。

  呂本雖已不在人世,但他積累的政治資本,都留給了呂氏。

  而呂氏又是朱允炆的生母。

  這就是文官集團全力支持朱允炆的原因。

  楊士奇低聲說道:「獻王對殿下構成的威脅,不在於他有多少實力,而在於他背後的呂妃。」

  「而呂妃,恐怕會成為殿下接下來最大的難題。」

  他的聲音很低,刻意壓低了音量。

  即便仔細檢查過周圍環境,又有侍衛嚴密守護,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壓低了嗓音,生怕有一絲泄露。

  然而,這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傳入耳中時,卻顯得格外清晰。

  只因內容太過震撼。

  屋內的燭火搖曳,映照出楊士奇嚴肅的表情。

  朱允熥輕咳了兩聲,再次挪動了身體。

  「殿下憑藉『孝』字,在朝堂之爭中勝出。」

  「但呂妃自小撫養殿下,又是陛下親賜的太子妃。」

  「按禮法,殿下應當像對待親娘一樣侍奉她。」

  「殿下需盡孝。」

  「如此一來,呂妃天然占據優勢,若以此挾制殿下,易如反掌。」

  「或許,陛下正是看穿了這一點,所以在殿下爭奪儲君之位後,立刻找個理由,封殿下為吳王,並讓他另立門戶。」

  朱元璋真有這般考量嗎?

  朱允熥也不敢確定。

  不過,朱元璋向來心思縝密,若有此意圖,也在情理之中。

  朱標在世時,朱元璋曾要求朱標對其貴妃行母親之禮。

  朱標不從,朱元璋為此還追打過他。

  呂氏早在皇帝的旨意下成為正室,又撫養了他十多年。

  雖然不是親生母親,但這母子之禮卻推脫不得。

  楊士奇接著說道:

  「若是殿下依舊住在東宮,未曾遷出,恐怕如今已釀成大錯,難以挽回。」

  「歸根結底,殿下年紀尚小,還未行冠禮。」

  「呂妃娘娘身為長輩,若有意陷害一個孩子,那真是輕而易舉。」

  「即便殿下已是吳王,並被陛下指定為未來大明帝國的繼承者,但終究還是要遵循一個『孝』字。」

  「孝重於天!」

  楊士奇的聲音短促而堅定:「對方一旦高舉『孝』的大旗,殿下便毫無反擊之力,連招架都難。」

  他飽讀詩書,對儒家禮教熟稔於心。

  但正是這份理解,讓他深知其威嚴。

  朱允熥忽然想起那位在靖難之役中堅守濟南的鐵鉉。

  此人憑藉城牆上懸掛朱元璋畫像、擺滿朱元璋神位,令十幾萬燕軍不敢開炮攻城,最終保住了濟南。

  在後人看來,這極為荒誕。

  兩軍對陣,怎會因一幅畫像就停止炮擊?

  但在當時的人眼中,這是理所當然。

  畢竟,那時孝高於一切!

  誰也不敢背上不孝的罪名!

  更何況朱允熥至今未行成人之禮。

  放在現代,他還是未成年人,呂氏作為監護人,完全可以替他做主。

  他反而無法自主。

  雖然時代有所不同。

  但他畢竟是皇帝親自冊封的吳王,即便十四五歲,也有權決定很多事情。

  但如果呂氏親自出面,同樣可以為年幼的他做主,他甚至無力反駁!

  母親為十四五歲的兒子做主,天經地義!

  母親若要害自己的兒子,有太多方式!

  「陛下出身貧苦,少年時便失去雙親。」

  「所以對骨肉之情格外珍視。」


  「殿下與獻王爭鬥,縱使勝過他百次,也無法將他徹底扳倒。」

  「陛下不會答應。」

  「他終究也是前太子的兒子。」

  「只要獻王和呂妃存在一天,他們與殿下之間的奪嫡之仇,便永遠無法化解。」

  「他們始終會是殿下最棘手的對手!」

  「即便殿下已被定為繼承人,即便『孝』字壓身,也無法完全擺脫這種困擾。」

  「除非殿下登上皇位。」

  「又或者殿下長大成人,完成成年禮後,呂妃娘娘才難以再以母權壓制你。」

  「殿下距離成年禮還有五六年。」

  「要想安然度過這段時光,並非易事。」

  「然而除此之外,再無他途!」

  「除非……」

  他突然停下,目光如炬般看向朱允熥。

  楊士奇平靜開口:「除非今日行刺你的人,背後主謀是獻王與呂妃娘娘。」

  ---

  **曾親手終結了許多性命。

  這些人里有叛逆者,也有曾經追隨他的功臣勛貴。

  **心腸極硬。

  **時從不留情。

  但他從不殺害自己的兒子或孫子。

  無論他們犯下何等過錯,都不會處死!

  **唯一嚴懲的親屬,只有侄兒朱文正。

  不過,他並未將其處死,只是將其幽禁。

  朱文正去世後,**還封其子朱守謙為靖江王,世代承襲。

  由此,靖江王一支成為大明唯一非太祖直系血脈的王族,延續至明朝末期。

  憑**的性格,朱允炆不論犯下何種錯誤,都不會受到重罰。

  當初朱允熥敢於公開向**請求立儲之事,固然因形勢所迫,但也深知**脾性,方敢如此大膽。

  若換作其他**,比如唐玄宗,

  他無論如何都不敢這樣做。

  否則,即使有百條性命,也不足以償命。

  如今對付朱允炆,**的性子反倒成了他的護身符。

  若要**動手,絕非易事!

  除非今日刺客確是他所指使!

  不顧血緣親情,瘋狂派遣**暗害親弟……

  一旦這些**大白,恐怕**再難容忍他。

  「以皇祖父的智慧,刻意栽贓定會被他識破,反而讓自己陷入不利局面。」朱允熥說道。

  玩弄陰謀詭計,**才是真正的行家。

  和他較量,豈能不擔心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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