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光映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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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家抗拒朝廷,非但不肯認罪,還暗中豢養刺客,膽敢對三皇孫下手,此乃叛逆之舉,錦衣衛聽令,格殺勿論!」

  蔣瓛大聲喝道。

  刀劍出鞘之聲此起彼伏,「嘩啦」一片,數百錦衣衛同時抽出兵器。

  火光映照之下,刀刃泛著冷冽寒光,熠熠生輝。

  「殺!」

  錦衣衛齊聲吶喊,潮水般朝朴家眾人撲去。

  「咔嚓!」

  「吼……」

  哭號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老人、孩子、婦女……朴家老小,四散奔逃。

  然而,在錦衣衛凌厲的攻勢下,一個個生命消逝。

  眼前景象如同煉獄,血腥瀰漫,朱允熥看得心中戰慄。

  前世的他,生於太平盛世,從未接觸過血腥之事。

  別說**,連宰雞的經歷都沒有。

  儘管影視作品裡見過類似的場面,但實際所見與想像中的震撼截然不同。

  鮮血四濺,殘肢斷體隨處可見,悲鳴聲不絕於耳。

  朱允熥立在那裡,默默注視這一切。

  幾名錦衣衛持刀守在他身邊,將他護得滴水不漏。

  多次,他都想閉上雙眼,卻一次次**自己睜開。

  他必須直面這個世界的殘忍!

  唯有如此,才能徹底適應這個時代。

  漸漸地,他內心的恐懼淡化了,同情與憐憫也隨之消退。

  他漸漸陷入一種麻木的狀態,眼眸里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直至最後一個朴家人倒下。

  朱允熥的眼神不再麻木,只剩下堅定與冷峻。

  他緊握拳頭,緩緩回過頭去。

  「把朴家徹底搜查一遍,每一寸地方都不要放過。」朱允熥吩咐道。

  ------------

  噠!

  噠!

  噠!

  夜色中,馬蹄聲不斷響起。

  朱允熥坐在馬車裡,面容平靜,但臉色略顯蒼白。

  今晚的事情對他造成了極大的衝擊,儘管他已經勉強接受了心理上的打擊,但仍有一些後遺症。

  蔣瓛騎馬跟在馬車旁,突然說道:「三皇孫殿下,聽說您平日裡很少外出,與外界往來不多,或許這是您第一次目睹這樣的殺戮吧。」

  「朴家的人罪孽深重,勾結倭寇,死不足惜,您無需因此感到悲傷。」

  「我知道。」朱允熥回應道,「多謝蔣指揮使的關心。」

  「三皇孫殿下太謙虛了。」蔣瓛說,「陛下是從戰場上打下來的天下,他的子孫自然也得學會指揮千軍萬馬。」

  「今天讓您帶領錦衣衛抄家,就是為了磨鍊您的能力,希望三皇孫殿下不要辜負陛下的一片苦心。」

  朱允熥說道:「蔣指揮使說得對極了。皇爺爺深謀遠慮,孫兒定會牢記他的教誨。」

  「是我說話太多嘴了。」蔣瓛笑著說道,「三皇孫殿下才智過人,非同一般,這些道理哪用得著我來提醒。」

  他話鋒一轉,忽然壓低聲音道:「聽聞白天在金鑾殿上,三皇孫殿下與涼國公發生了爭執。」

  「我想,涼國公畢竟也是您的舅姥爺,不如趁現在去他府上探望一下?」

  「現在天色已晚,已經宵禁。」

  「您是在執行公務,這時悄悄去他府上,應該不會引起懷疑。」

  「打是親,罵是愛。」

  「三皇孫殿下與涼國公終究是親人,打斷骨頭連著筋,這種時候,除了他還能依靠誰呢?」

  「我相信涼國公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不會真的和您計較。」

  「如果有什麼事,正好可以趁機商討一番,不知三皇孫殿下意下如何?」

  還不等朱允熥回應,蔣瓛又補充了一句:「三皇孫殿下儘管放心,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

  「停車。」朱允熥平靜地說。


  馬車漸漸停下。

  他掀開帘子,凝視著蔣瓛,眉宇間瞬間籠罩上一層寒霜。

  「蔣瓛,你可知自己在胡言亂語?」

  嘩啦!

  蔣瓛躍下馬來,跪伏於地。

  「三皇子若有意繼承大明江山,當儘早謀劃。」

  「涼國公威名赫赫,麾下義子眾多,號令一出,萬眾齊應。」

  「況且他是您的親舅姥爺,必會鼎力相助。」

  「即便我資質平庸,亦願追隨三皇子,盡己所能。」

  朱允熥默然無語,縱身跳下車,猛然抬腿,一腳狠狠踢向蔣瓛。

  砰!

  這一腳力道十足,蔣瓛當場翻滾數丈,狼狽不堪。

  他掙紮起身,再次叩首。

  「殿下,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假。」

  「殿下胸懷大志,豈可瞻前顧後、畏縮不前?」

  「外有涼國公威震軍中,內有我領錦衣衛策應。」

  「內外合力,加之殿下嫡長孫的身份,定能成就大業。」

  啪!啪!啪!

  還未等蔣瓛說完,朱允熥已衝上前,揮掌狠摑他的臉頰。

  「要不是你身為錦衣衛統領,皇上近衛,我雖貴為皇孫,也沒權力懲治你。否則,今日就送你歸西。」

  朱允熥厲聲呵斥。

  蔣瓛終於噤聲,抬起頭,那張被打得紅腫的臉滿是驚詫。

  「回府。」

  朱允熥轉身,重新登上馬車。

  ……

  次日清晨。

  晨曦初現。

  朱元璋用過早膳後步入御書房。

  他一向勤勉,黎明即起,幾十年未曾間斷。

  「陛下,三皇子求見。」

  剛坐定,就有小太監來報。

  「這般早?」朱元璋喃喃自語,隨即吩咐,「傳。」

  ……

  允熥踏入書房,未行跪禮,只輕輕喚了一句:「祖父!」

  太祖的目光立即堆滿笑意:「熥兒來得早啊,莫非急著要封你為王?」

  「絕非如此。」

  允熥搖頭,語氣沉穩:「孫兒有事啟奏。」

  他的表情嚴肅,聲音低沉。

  他當然不信蔣瓛真心歸附自己。

  即便這是假的,他也必須認真應對。

  「可是關於昨晚的搜查?不急!」

  太祖打量他一番,笑著說:「聽聞你昨日遇刺,可有驚魂?昨夜睡得可安?」

  「孫兒無恙,多謝祖父關懷。」

  允熥說道:「昨夜確實難眠,並非因懼怕,而是憂慮祖父安危。」

  太祖放聲大笑:「我能有何事?安心便是,我身體尚健,還能支撐些時日。」

  「再者,生死有命,本屬常情。」

  「我活到這般歲數,即便哪天忽然離世,也是自然,何須擔憂?」

  太祖對此看得通透。

  從不追求那些虛幻的長生之道。

  「聽說你遇刺,是蔣瓛出手相救,當好生感激他。」

  允熥臉色驟變,道:「祖父,蔣瓛膽大妄為……」

  他把昨夜蔣瓛所說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一遍。

  最後說道:「祖父,蔣瓛身為錦衣衛統領,心懷異志,竟欲內外勾結,犯下大逆之罪。」

  「昨夜因我身邊全是錦衣衛,且為首初次領兵,不敢輕舉妄動,怕他鋌而走險,做出惡事,所以才未立刻擒拿。」

  「今日不敢再拖,急忙入宮稟告。懇請祖父速發聖旨,緝捕此賊,嚴懲不貸。」

  太祖聽後,卻沒有太多怒意,反而笑了:「蔣瓛雖犯大逆,但他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你為何不採納呢?」

  「祖父!」允熥清亮地喊了一聲。


  「孫兒想繼承大統,掌控明朝江山,也是因擔憂明朝無人承繼,新君難以穩固基業,守護江山萬代,才主動請纓。」

  「怎會有為私利而行大逆之事的道理?」

  「若孫兒真這麼做,就愧對祖孫之名,連禽獸都不如!」

  「哈哈哈哈!」老朱放聲大笑,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說道:「說得好,果然是我老朱的好後輩。」

  「蔣瓛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竟生出這般念頭,實在不該。」

  「但念在他對我朱家的忠誠,也算不得外人。」

  「況且這些年來,他也確實盡職盡責,辦了不少實事。」

  「昨夜又在刺客的飛鏢下救了你的性命,這功勞不小啊!」

  「我們就罰他三個月的薪俸吧,相信經此一事,他以後定不敢再有二心。」

  朱允熥愣了一瞬。

  他雖已料到蔣瓛之事必是老朱有意為之。

  可如今老朱直接罰薪,連場面話都不願多說,總覺得有些反常。

  總覺得哪裡透著不對勁。

  他偷偷看了老朱一眼,發現此刻的老朱滿臉笑意,正注視著他。

  朱允熥趕忙說道:「皇爺爺恩威並濟,如此寬厚對待蔣瓛,他定會銘記於心,絕不會再有非分之想。」

  他深深一拜。

  「我們會告訴他,是您看在我感激他救命之恩的份上,才饒他一回。」

  老朱笑道:「這樣一來,他對你就更不會有隔閡,反而會記掛著你。」

  「多謝皇爺爺!」朱允熥忙謝恩。

  老朱似乎格外高興,又道:

  「昨夜的差事辦得不錯,我已經擬好旨意,自今日起,正式封你為吳王。」

  「你二弟允炆封為獻王。」

  「你們還小,不用急於赴任。」

  「過些日子,你們兩個都到我這兒來讀書辦事。」

  ---

  辭別老朱,離開皇宮,回到府中,只見許多人正熱火朝天地忙碌,像是在搬家。

  「這是怎麼回事?」朱允熥問。

  「恭喜三皇孫……不,恭喜吳王殿下!」宮女太監紛紛行禮祝賀。

  「殿下被封親王,賜宅邸,不是要搬出去**生活了嗎?我們正在幫兩位王爺收拾日常用品和隨身物件。」

  「哦!」朱允熥點了點頭。

  心裡暗想搬出去也好。

  東宮雖大,但上面還有呂妃等長輩。

  搬出去才能自主管理。

  無論做什麼都會方便得多。

  就在這個時候,朱允炆和呂氏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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