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夏季就是牲口發病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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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具至少要半個月才能做出來,這段時間,除了醃蘿蔔乾去賣之外,家裡也沒什麼事可忙。

  沒過幾天,就到了放暑假的時候。

  周興輝看著有著一群婦女帶著自家孩子,一個個戴上草帽,手裡還拎著水壺和毛巾,三五成群地走著,也不知道要到哪裡去。

  「這是去幹嘛?」周興輝忍不住問。

  劉巧英剛剛晾完衣服,剛好聽見周興輝這麼一問,她便把知道的說了出來。

  「聽說縣裡要把巴坳村的茶葉發展成支柱產業了。」

  周興輝眉頭微微一挑:「上次不是有領導幹部下鄉視察了嘛。關這什麼事。」

  劉巧英說:「上次下鄉是考察,回去還要開會討論投票。前兩天才下了紅頭文件,說是定了,要搞茶葉基地。現在山坳村那邊給一塊錢一天的價格,請人去摘茶葉,工錢現結,干一天給一天。」

  周興輝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剛才成群結隊的人,就是要去山坳村去摘茶賺錢的。

  不過周興輝對縣裡領導把山坳村茶葉打造成產業支柱一事,是打心眼裡不看好,這並不是他出於妒忌之類的。

  而是他重活了一世,自然知道很多事。

  山坳村那一帶的土地,雖然看著肥沃、水分充足,很是適合種植茶樹。

  可它土質特殊,含有一種叫做「鋁」之類的礦物質,量不多,但常年積累下來,會慢慢滲進農作物裡頭去。

  像在這種土質種植出來的茶葉,平常喝個一兩杯,倒也沒啥大問題。

  可要是所喝的量比較大,再加上人本身就身子虛的話,時間一長,身體就會出現各種問題。

  輕則頭暈乏力、腸胃不適,重則肝腎受損、甚至中毒。

  可這些話,他是絕對不敢說出口的。

  現在縣裡下了紅頭文件,大力推廣,誰要是跳出來潑冷水,不是被當成「思想落後」,就是被當成「別有用心」。

  再說,就算周興輝說了,又有誰能信?他也拿不出任何有力證據。

  為了避免惹禍上身,裝聾作啞是最好的辦法。

  張秀蓮跑了過來,周興輝見狀,還以為她是來找自己的,他甚至下意識地站起身,想喊她一聲。

  可還沒等他開口,張秀蓮已經從他家門口跑了過去,連個眼神都沒給。

  過了一陣子後,張秀蓮拉著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又急匆匆地從周興輝家門前跑了過去。

  那男人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布衫,背有點駝,手裡拎著個舊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劉巧英眯了眼睛看,「婆婆拉的那個男人,不就是獸醫張阿標嘛!」

  「哪個張阿標?」周興輝隨口問了一句。

  「還能有誰?」劉巧英耐著性子說:「方圓十幾里,唯一一個給家禽看病的獸醫。哪家牲口要是生了病,都得請他來看。」

  聽著這話,周興輝總算是想起了張阿標。

  張阿標在這一帶確實是本地出了名的人物,在給牲口看病這件事上,他就是活神仙一個。

  牛不吃草了、羊拉稀了、豬懷不了胎了,全都得靠他來瞧一瞧、摸一摸、開上些獸藥,基本上就沒有失過手。

  張秀蓮親自把給張阿標請了回來,這不是明擺著就是家裡的牲口得了病。

  要不然還能有別的解釋嗎。

  周興輝踮起腳,昂起頭,往老屋方向看了過去。

  劉巧英在身後掐了掐周興輝的後腰,打著趣說:「想看就去唄,跟做賊似的。」

  周興輝老臉一紅,他確實是想知道家裡的牲口到底得了什麼病,但自從分了家後,兩家人的關係就跟水火不容似的。

  在想了想後,周興輝還是決定到老屋去瞧上一瞧。

  老屋門口圍了七八個村民,張阿標被很多人扯著胳膊,身上衣服都快被拽裂了。

  張秀蓮拿著竹掃把,作勢就要打人。

  「都滾遠些!標叔是我請過來的,懂不懂先來後到的規矩?等我家牛治好了,自然輪得到你們!」

  也不是村民們不懂得先來後到的規矩,實在是家裡的牛,上吐下瀉的,最怕撐不了過久就會死翹翹。


  牛可是家裡最值錢的傢伙什兒,春播犁地,秋曬拉磨。

  要是真死掉了,損失可大著呢。

  夏季就是牲口發病的高峰。

  張阿標說:「誰家牛還能挪步,趕緊牽過來!也好節省時間。」

  眾人聽了,腳下就跟踩了風火輪似的,眨眼功夫就把病牛牽到這裡來。

  一頭頭牛耷拉著腦袋,眼神發呆,好像四隻腳都在發軟,明顯是病了。

  最嚇人的還是,其中有著一頭牛,突然張大嘴吐了出來,五顏六色的嘔吐物里還帶著明顯血絲。

  包括周興輝在內的不少人,都捏著鼻子往後退,只因為這酸腐味實在是難聞了。

  「標叔,你先給我家牛看看吧。」

  剛才嘔吐的牛,正是蘭婆子家的,她哭著對張阿標說。

  張秀蓮也不好去阻攔,畢竟自家的牛,可沒有嚴重到這種程度。

  張阿標上前去,蹲在蘭婆子的病牛跟前,一手按在牛肚子上揉,另一手則是扒開了牛眼皮看。

  「這是中了暑熱,又吃了帶露水的草。」

  蘭婆子根本聽不懂,她只關心自家的牛還能不能治好。

  「標叔,這牛還有救不?」

  張阿標沒應,只說了這麼一番話。

  「先灌三副清熱散。記住了,日頭毒的時候別讓牲口下田,水槽里得常備藿香水。」

  獸醫站早就荒廢掉了,但凡是醫生也好,獸醫也罷,都往縣城或者是市里擠,根本不願意留在鄉下。

  張阿標成了這一帶唯一的一位獸醫,人家也是有真本事的,不然大傢伙也不會一口一個標叔地喊。

  聽著張阿標沒說是瘟疫,只是中了暑熱,眾人提到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周興輝一直以來都在盯著這些病牛,他注意到所有病牛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它們的蹄子和腹部都沾滿了牛糞,渾身腥臭,連尾巴根掛著的糞蛋子,都爬著好幾條白蛆。

  周興輝不知道在突然之間想到了些什麼,他湊近張阿標耳邊,低聲說著:

  「標叔,你說有沒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除了中了暑熱外,還有就是牛棚太髒,而受到了細菌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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