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是一物降一物
真是一物降一物，估計連陳傳芳本人都想不到吧，自己千辛萬苦求媒人婆找來的這個寡婦，竟是如此的厲害。
陳傳武成了笑料，他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跟紫茄子似的，白眼珠都快翻到天靈蓋上去了。
走？怕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孬種。
留？再待下去怕是連祖墳都被人笑塌了。
「孫憨根，有人欺負我呢。」
苗翠花大喊一聲，孫憨根不知從哪竄出來，鼻孔上還掛著一抹沒有擦拭乾淨的鼻涕，跟一陣風般出現在苗翠花跟前，把一雙沙包大的拳頭高高舉起。
「媳、媳婦，誰、誰欺負你？快我告訴我，我……我打他！」
這傻子連孫大發和陳傳芳都管不住，苗翠花才進門不久，也不知用了啥法子，能讓他這般聽話。
苗翠花往陳傳武那邊一指，這落在孫憨根眼裡就是一個指令，他跟發了瘋般撲了過去，對著陳傳武拳打腳踢起來。
孫憨根根本不懂什麼叫輕重，只知道一股腦兒地砸拳頭、用腳踹。
陳傳武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鼻血直流，眼眶都青了。
還是跟著過來的幾個同伴，死死拽住孫憨根的手臂，才把他拉開。
不然照這個架勢下去，陳傳武怕是真要被打得連命都沒了。
「孫憨根，你就是一個死傻子，連舅舅都敢打！我以後再也不管你死活了，看你能在這寡婦手底下能過上什麼好日子！！」
在罵完這一聲後，陳傳武一臉氣鼓鼓地，連滾帶爬地跑了。
苗翠花心裡是一陣得意，她何嘗想守著孫憨根這個傻子？
可沒法子了，寡婦本就名聲不好，還被陳傳芳哄著嫁了過來，哪能又被趕出去？她已經沒有後路了，只能是用盡一切辦法留下來。
……
房子繼續動工了。
這頭剛搭完內架，今兒天不亮就開始灌天台的頂，再在四邊砌一個圍牆，完了事這房子就算是蓋成了。
沒機械，全靠人堆。
頭天就得用松木搭跳板，抬灰斗也是個要命的活。
斗子裝滿水泥漿能有上百斤，漢子們抄起麻繩往肩上一搭，腰彎得跟蝦似的往跳板上挪，累得沒話說。
在倒入水泥漿後，還要插釺子。就是拎著一根鐵釺子，跟插秧似的往水泥漿里戳。
目的是為了空氣排乾淨，如此才沒蜂窩。
插完釺子，拿著桑木刮槓順著模板推，高出的漿子被抿成直線。
後面該是輪到小工，舉棗木抹子搓面，熱天水泥幹得快，搓慢了就起砂。
周興輝在某一個角邊，寫下1985-夏-封頂大吉這一行字。
等曬乾了後，便是拆模板了，這也不是個輕鬆活。
單是撬棍就好幾十斤了。
把撬棍的尖尖，別在木模的縫上，再大力一翹。
不過後頭還有大把功夫要做。
門是臉，窗是眼。
眼下最緊要的就是安大門、裝窗戶。
周興輝托人從鎮上訂了一扇雙開木門，厚實得很，門板上還刻了點簡單的花紋，雖比不上城裡大戶人家的雕花門樓，但在村子裡已經算得上體面了。
門軸上了油，推關起來聽不出一丁點聲響。
窗戶呢，是那種木框花窗，一塊塊小玻璃嵌在格子裡，中間還能推開，裡面能插銷。
雖然比不上後來的一體化大窗明亮，但這個款式已經是這個時代最為時髦的了。
接下來就是清理地面和牆面。
屋裡的碎磚頭、水泥渣、木屑一類的雜物一筐筐往外運，掃帚來回一通猛掃，看著真是乾淨了許多。
但最麻煩的還是那些水泥疙瘩。
沒洋灰打磨機，處理水泥疙瘩全靠笨力氣。
就是攥著八磅錘先砸松大塊的，牆角旮旯的碎疙瘩不好弄，就直接用上鐵鏨子斜著撬。
地面找平的過程也磨人。
得要用上砂紙。
這種砂紙就是那種背麵糊著牛皮紙的粗砂布，上面的砂粒是金剛砂摻石英砂，摸上去跟銼刀似的粗糙，買的是雙箭牌，供銷社按尺賣。
這東西算金貴物件，得省著用。
磨地時先把砂紙疊成四折，磨鈍了就翻個面接著用，直到砂粒全掉光露出紙底子，才捨得扔。
梁建國和趙大壯和幾個幫工的年輕人正忙著鏟地，也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話：
「鋪上地磚都不知道多漂亮呢。換作是我，一回到家，肯定要先脫鞋，再把雙腳洗乾淨，才捨得進屋。」
梁建國打著趣應著：「是你住房子，還是房子住你？」
趙大壯接話的方式更是有點損，「這麼金貴？乾脆拿舌頭把地磚舔乾淨得了，因為掃帚髒嘛。」
在場的人聽了，都笑得直不起腰。
所有人的心裡，都想要擁有一棟小洋房啊，甚至只要實現了這個願望，那麼就算是真的用舌頭去舔乾淨地面，他們也是百分之一萬願意的。
周興輝在輕嘆一聲後，卻擺擺手：「我不打算鋪地磚，也不用抹平，就留著毛坯就行。」
「啊？」幾個人愣住了，「那牆上也不粉刷？」
「對。」周興輝語氣很平靜。
這話一出，梁建國等人都要傻眼了。
好不容易蓋了小洋房，怎麼不鋪地磚和刷粉？
不過這樣下來，花費也大。
每一個人都覺得周興輝是因為預算問題，實際上周興輝有著自己的一番盤算。
房子裝修過於豪華，不是招蒼蠅就是招妒忌。
毛坯也有毛坯的好處，往牆上釘個釘子都不心疼。
還要留著這牆穿洞，方便以後拉電線。
接下來就是添置家具。
周興輝沒去鎮上買那些花里胡哨的成品家具，而是找了附近一條村莊裡口碑很好的一位木匠。
人家是上山坎木來做現成的，不像得在外面，還需要寫申請書，然後拿票排隊什麼的。
給四個女兒每人一張一米八的大床。
還有書櫃，衣櫃，床頭櫃。
當然了，周興輝和劉巧英的房間，也是這種配置。
客廳要做一張六人位的大圓桌。
再配個條櫃，就靠牆放那類的，能擱點雜貨啥的，或者以後方便擺放些電器。
那種帶兩扇門的老式碗櫃，也是少不了的。
最後再來一個臉盆架，是帶橫杆的，能放臉盆，也能掛毛巾。
這位木匠一聽，當即就愣住了，他是生平第一次見到這麼豪橫的人，居然一口氣就預訂了那麼多的家具。
陳傳武成了笑料，他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跟紫茄子似的，白眼珠都快翻到天靈蓋上去了。
走？怕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孬種。
留？再待下去怕是連祖墳都被人笑塌了。
「孫憨根，有人欺負我呢。」
苗翠花大喊一聲，孫憨根不知從哪竄出來，鼻孔上還掛著一抹沒有擦拭乾淨的鼻涕，跟一陣風般出現在苗翠花跟前，把一雙沙包大的拳頭高高舉起。
「媳、媳婦，誰、誰欺負你？快我告訴我，我……我打他！」
這傻子連孫大發和陳傳芳都管不住，苗翠花才進門不久，也不知用了啥法子，能讓他這般聽話。
苗翠花往陳傳武那邊一指，這落在孫憨根眼裡就是一個指令，他跟發了瘋般撲了過去，對著陳傳武拳打腳踢起來。
孫憨根根本不懂什麼叫輕重，只知道一股腦兒地砸拳頭、用腳踹。
陳傳武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鼻血直流，眼眶都青了。
還是跟著過來的幾個同伴，死死拽住孫憨根的手臂，才把他拉開。
不然照這個架勢下去，陳傳武怕是真要被打得連命都沒了。
「孫憨根，你就是一個死傻子，連舅舅都敢打！我以後再也不管你死活了，看你能在這寡婦手底下能過上什麼好日子！！」
在罵完這一聲後，陳傳武一臉氣鼓鼓地，連滾帶爬地跑了。
苗翠花心裡是一陣得意，她何嘗想守著孫憨根這個傻子？
可沒法子了，寡婦本就名聲不好，還被陳傳芳哄著嫁了過來，哪能又被趕出去？她已經沒有後路了，只能是用盡一切辦法留下來。
……
房子繼續動工了。
這頭剛搭完內架，今兒天不亮就開始灌天台的頂，再在四邊砌一個圍牆，完了事這房子就算是蓋成了。
沒機械，全靠人堆。
頭天就得用松木搭跳板，抬灰斗也是個要命的活。
斗子裝滿水泥漿能有上百斤，漢子們抄起麻繩往肩上一搭，腰彎得跟蝦似的往跳板上挪，累得沒話說。
在倒入水泥漿後，還要插釺子。就是拎著一根鐵釺子，跟插秧似的往水泥漿里戳。
目的是為了空氣排乾淨，如此才沒蜂窩。
插完釺子，拿著桑木刮槓順著模板推，高出的漿子被抿成直線。
後面該是輪到小工，舉棗木抹子搓面，熱天水泥幹得快，搓慢了就起砂。
周興輝在某一個角邊，寫下1985-夏-封頂大吉這一行字。
等曬乾了後，便是拆模板了，這也不是個輕鬆活。
單是撬棍就好幾十斤了。
把撬棍的尖尖，別在木模的縫上，再大力一翹。
不過後頭還有大把功夫要做。
門是臉，窗是眼。
眼下最緊要的就是安大門、裝窗戶。
周興輝托人從鎮上訂了一扇雙開木門，厚實得很，門板上還刻了點簡單的花紋，雖比不上城裡大戶人家的雕花門樓，但在村子裡已經算得上體面了。
門軸上了油，推關起來聽不出一丁點聲響。
窗戶呢，是那種木框花窗，一塊塊小玻璃嵌在格子裡，中間還能推開，裡面能插銷。
雖然比不上後來的一體化大窗明亮，但這個款式已經是這個時代最為時髦的了。
接下來就是清理地面和牆面。
屋裡的碎磚頭、水泥渣、木屑一類的雜物一筐筐往外運，掃帚來回一通猛掃，看著真是乾淨了許多。
但最麻煩的還是那些水泥疙瘩。
沒洋灰打磨機，處理水泥疙瘩全靠笨力氣。
就是攥著八磅錘先砸松大塊的，牆角旮旯的碎疙瘩不好弄，就直接用上鐵鏨子斜著撬。
地面找平的過程也磨人。
得要用上砂紙。
這種砂紙就是那種背麵糊著牛皮紙的粗砂布，上面的砂粒是金剛砂摻石英砂，摸上去跟銼刀似的粗糙，買的是雙箭牌，供銷社按尺賣。
這東西算金貴物件，得省著用。
磨地時先把砂紙疊成四折，磨鈍了就翻個面接著用，直到砂粒全掉光露出紙底子，才捨得扔。
梁建國和趙大壯和幾個幫工的年輕人正忙著鏟地，也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話：
「鋪上地磚都不知道多漂亮呢。換作是我，一回到家，肯定要先脫鞋，再把雙腳洗乾淨，才捨得進屋。」
梁建國打著趣應著：「是你住房子，還是房子住你？」
趙大壯接話的方式更是有點損，「這麼金貴？乾脆拿舌頭把地磚舔乾淨得了，因為掃帚髒嘛。」
在場的人聽了，都笑得直不起腰。
所有人的心裡，都想要擁有一棟小洋房啊，甚至只要實現了這個願望，那麼就算是真的用舌頭去舔乾淨地面，他們也是百分之一萬願意的。
周興輝在輕嘆一聲後，卻擺擺手：「我不打算鋪地磚，也不用抹平，就留著毛坯就行。」
「啊？」幾個人愣住了，「那牆上也不粉刷？」
「對。」周興輝語氣很平靜。
這話一出，梁建國等人都要傻眼了。
好不容易蓋了小洋房，怎麼不鋪地磚和刷粉？
不過這樣下來，花費也大。
每一個人都覺得周興輝是因為預算問題，實際上周興輝有著自己的一番盤算。
房子裝修過於豪華，不是招蒼蠅就是招妒忌。
毛坯也有毛坯的好處，往牆上釘個釘子都不心疼。
還要留著這牆穿洞，方便以後拉電線。
接下來就是添置家具。
周興輝沒去鎮上買那些花里胡哨的成品家具，而是找了附近一條村莊裡口碑很好的一位木匠。
人家是上山坎木來做現成的，不像得在外面，還需要寫申請書，然後拿票排隊什麼的。
給四個女兒每人一張一米八的大床。
還有書櫃，衣櫃，床頭櫃。
當然了，周興輝和劉巧英的房間，也是這種配置。
客廳要做一張六人位的大圓桌。
再配個條櫃，就靠牆放那類的，能擱點雜貨啥的，或者以後方便擺放些電器。
那種帶兩扇門的老式碗櫃，也是少不了的。
最後再來一個臉盆架，是帶橫杆的，能放臉盆，也能掛毛巾。
這位木匠一聽，當即就愣住了，他是生平第一次見到這麼豪橫的人，居然一口氣就預訂了那麼多的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