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混帳！居然摔我的門
「是的父皇，戴神醫用『憂思過度』解釋。"
「他憂思個什麼？我們又不會怎麼他，打幾下板子罷了，能有多大事兒！」
朱元璋憤怒說道。
朱標沉默片刻，隨後問道：「會不會是因為那歌妓的死？」
朱元璋停頓了一下，心中暗自嘆息，早知這小子如此在意，當時就該偷偷處置那個歌妓了。
昨日看到李偉的激烈反應雖讓他有所顧忌，但當眾下令的話已出口，絕不可能收回。
「罷了，既然他真病了，就讓他養兩天吧，過些日子自然會好。"
朱元璋皺眉道。
朱標輕輕點頭，此事並無他法，恩已施，人死不可復生，只能看他何時想通。
李偉家中，服用戴思恭所開之藥後，病情好轉，這位老御醫的醫術果然高超。
休息兩日後，心情逐漸平復。
經此一事，他也明白以後行事必須更加小心。
他可以無所謂，朱元璋無意殺他，他人也無法加害，但身邊之人卻不行。
在明朝待了一年多，他已不再是孤立無援的狀態。
正在李偉養病期間，一名太監登門，傳達朱元璋旨意，宣他入宮。
朱元璋說的兩天期限一到，立刻派人來喚他。
李偉雖不願見他，但聖命難違，不敢再如從前般放任自流，只好整理衣冠，隨小太監進宮。
乾清宮，李偉許久未曾踏足此處，自他因事被貶至教坊司後，入宮的機會寥寥無幾。
之前的幾次，他都是前往武英殿或奉天殿這樣的外朝之地，而乾清宮，按理說是太祖朱元璋休息的地方，處理政務一般不在此處，能踏入此地的無一不是朝廷重臣或是皇帝身邊的親信。
曾經的李偉可以自由出入乾清宮，旁人看來，他便是真正的皇帝心腹，備受倚重。
即便到了現在，他與藍玉都遭了罪，一個被太子親自探望，一個負傷還要奔赴戰場，對比之下，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若撇開現代觀念，單從明朝的等級制度看，朱元璋對李偉的信任確實深厚，稱得上寵愛也不為過。
但李偉卻不這麼認為，他來自未來，心中始終將朱元璋視為剝削者，甚至是濫殺無辜的暴君。
「微臣拜見陛下，陛下龍體安康！」
李偉恭敬地躬身行禮，態度前所未有的謙卑。
朱元璋看他如此，臉色並不好看，若是在過去，他會為此感到高興，但現在卻不然。
「罷了罷了。"朱元璋擺擺手，語氣平淡。
「謝陛下！」李偉謝過後，又轉向旁邊的朱標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朱標急忙說道：「李大人無需多禮。"
「謝殿下！」
李偉挺直身體，目光低垂，靜靜等待朱元璋的指示，姿態儼然一副忠誠之臣的模樣。
朱標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父親。
上次他與父親爭執時，李偉在一旁看戲，本以為這次風水輪流轉，他也會來看笑話，然而如今的情況卻讓他意外。
「聽聞你生病了，現下如何？」
朱元璋換上一副慈祥的表情，先是對李偉表示關切。
「謝陛下關懷，微臣身體已無大礙。"
「嗯，這便好。"
朱元璋點頭，隨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話：
「朕知你心軟，憐惜那女子無辜受難，其實朕也不想枉殺好人。
只是那時情勢所迫，你以下犯上，那些勛貴正好有了藉口，朕總得有個交代呀。
朕不妨直說，當時北伐大軍即將出征，朕既想護你周全，又不想因此影響諸將的士氣。
李善長提出的這個辦法雖非完美，但在當時卻是最優的選擇了。"
李偉聽完這些話，心中有些憤懣，若是往日，他定會怒斥，可這一次，他選擇了沉默。
李善長所言之詞，不過是將李偉與藍玉歸為無辜一方，把過錯推給徐瑤以美色誘人的舉動。
這話雖屬無稽之談，可眾人裝聾作啞倒也可當作一種解決之道。
然而，當時朱元璋已經決定對李偉和藍玉施以杖刑，並且兩人都受了懲罰。
以他的威嚴，若真想保全徐瑤，此事便該就此結束。
但他還是處死了徐瑤，無非有兩個可能：一、他本就想殺她；二、一個樂伎無關緊要，死了更好，那就讓她去死好了。
李偉不知曉徐瑤的真實身份，自然認定是第二種情況。
朱元璋和朱標等人的確未曾在意一個樂伎的生死。
朱元璋見他沉默不語，苦口相勸：「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護你，你懂嗎？」
「臣感激陛下的恩德！」
李偉並未多言，只是謙恭地謝恩。
朱元璋眉頭皺起，顯然察覺到這小子心裡有怨氣卻不願表露。
「不過就是一個樂伎罷了，值得你如此掛懷？」
李偉聽後，胸中怒火難耐，嘴角微微顫動。
朱元璋盯著他，不悅地說：「有話就說，有怨就發！」
李偉低頭說道：「臣無話可說。"
「你這是放屁！朕命你說話！」朱元璋大怒。
李偉的臉皮微微抖動，很想直接頂撞回去，但徐瑤的死讓他警醒，他可以不顧自己的生死，卻不能不替他人著想。
「父皇，息怒。"朱標適時出言，勸他冷靜。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說道：「說吧，不論今日你說什麼荒唐話，朕都不會懲罰你。"
「臣不敢！」李偉強壓著內心的衝動。
朱元璋怒極反笑：「你不敢？你都敢當面頂撞朕了，還有什麼不敢的？說！朕今日無論你說什麼都不會追究，哪怕是你要謀害朕，朕也當作沒聽見！」
「不會牽連他人？」李偉抬頭直視他，實在忍不住了。
「不牽連，朕一言九鼎，太子為證！」朱元璋高聲喊道，同時用手指向身邊的朱標。
朱標愣了一下，說道：「好，好的。"
李偉沒看他，只盯著朱元璋，大聲道：「好，那臣就說了！」
「陛下也曾是平民百姓，怎能說出這般輕視旁人的話語？」李偉憤怒指責。
「放肆！朕雖出身寒微，但如今已是天子！朕這樣說有何不對？」朱元璋更加憤怒。
「莫非坐上龍椅就能輕視從前的自己？您憑才能登基，非因出身，怎能因他人出身卑微便輕視於人？」李偉高聲質問。
「放肆！朕與那樂伎有何不同？君臣綱常，尊卑有序，你竟不知？」朱元璋震怒。
「心無貴賤，唯論職位高低。"
「狂妄！你這是與朕為敵，更是與天下為敵！」
「陛下過慮了，我只是對抗那些權貴罷了！」
「胡鬧！你自身便是權貴之一！」
「我可以不當！」
「你你你……朕今日必斬你首級！」
朱元璋連呼混帳，雙方越爭越激烈，最後竟至暴跳如雷，聲稱要動刀劍。
然而李偉毫不退縮，與他對峙叫罵。
「陛下曾言恕臣無罪！」
「朕何時說過？」
「太子殿下！」
李偉瞪眼看向另一邊的朱標，仿佛若他否認就要撲過去一般。
「呃……說過了，說了！」
朱標被這一喝驚得語塞，下意識應答，還未從這陣勢中回過神來。
太暢快了！太痛快了！太爽了！
他雖也常與父皇爭論，但總是引經據典勸諫，如此直接痛斥尚屬首次。
他也想試試。
但想起李偉受過的責罰，又打消了念頭。
李偉未理會他的心思，待他答完即刻回頭繼續與朱元璋對峙。
朱元璋根本不看朱標，只怒視李偉，臉都氣青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李偉今日所言，不但令他震怒，更令他震驚。
直到今日方知，為何他明知自己是皇帝卻毫無敬畏，原在他心中皇帝和平民並無二致。
感謝大家支持，我會按自己思路寫下去，當然好的建議會採納，但不會盲目跟從，請放心。
若大家覺得可以，麻煩多評論幾句，讓作者知曉真實反饋，書友圈也需要活躍度，本書互動太少，大家多發言，謝謝謝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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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你給我滾出去！"朱元璋氣得臉色發青，大聲咆哮。
"臣告退！"李偉也不甘示弱地回應了一句，隨即在朱元璋憤怒到極點的眼神中毅然轉身離開。
來到門口時，他的腳步停了一下，回頭望了眼乾清宮的大門，又看了看外面的寒冷天氣，最後還是好心地替朱元璋把門帶上。
"哐當！"
巨大的關門聲響起後，李偉站在殿外，看著依舊矗立的乾清宮，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加快腳步離開，身後傳來了朱元璋震天的怒吼。
"混帳！居然摔我的門！"
"父皇息怒，息怒。"
在乾清宮裡，朱元璋雙眼圓睜，若不是被朱標攔住，恐怕已經衝出去動手了。
緩了緩，朱元璋逐漸平復下來。
他注視著李偉離去的方向，眯著眼睛，眼神深邃。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標兒，你覺得他說的話有沒有道理？"
朱標微微一愣，思索起來。
李偉剛才所說的話完全違背了他所學的儒家禮儀，但那一句"地位有高有低，但人無貴賤"卻讓他不由自主地覺得很有道理。
一時間，朱標陷入了糾結，不知道如何作答。
朱元璋等待了一會兒，見他未答，便冷哼一聲，自己回答道：
"哼，他說得沒錯。
王侯將相難道生來就高貴？我從一個普通百姓成為帝王，難道還不懂出身不應決定貴賤的道理嗎？"
聽到這話，朱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這個皇帝——會說出這種話，這在別人嘴裡就是大逆不道的言論啊！難道父皇要推翻自己？
「他憂思個什麼？我們又不會怎麼他，打幾下板子罷了，能有多大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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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李偉許久未曾踏足此處，自他因事被貶至教坊司後，入宮的機會寥寥無幾。
之前的幾次，他都是前往武英殿或奉天殿這樣的外朝之地，而乾清宮，按理說是太祖朱元璋休息的地方，處理政務一般不在此處，能踏入此地的無一不是朝廷重臣或是皇帝身邊的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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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到了現在，他與藍玉都遭了罪，一個被太子親自探望，一個負傷還要奔赴戰場，對比之下，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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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偉卻不這麼認為，他來自未來，心中始終將朱元璋視為剝削者，甚至是濫殺無辜的暴君。
「微臣拜見陛下，陛下龍體安康！」
李偉恭敬地躬身行禮，態度前所未有的謙卑。
朱元璋看他如此，臉色並不好看，若是在過去，他會為此感到高興，但現在卻不然。
「罷了罷了。"朱元璋擺擺手，語氣平淡。
「謝陛下！」李偉謝過後，又轉向旁邊的朱標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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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處死了徐瑤，無非有兩個可能：一、他本就想殺她；二、一個樂伎無關緊要，死了更好，那就讓她去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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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和朱標等人的確未曾在意一個樂伎的生死。
朱元璋見他沉默不語，苦口相勸：「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護你，你懂嗎？」
「臣感激陛下的恩德！」
李偉並未多言，只是謙恭地謝恩。
朱元璋眉頭皺起，顯然察覺到這小子心裡有怨氣卻不願表露。
「不過就是一個樂伎罷了，值得你如此掛懷？」
李偉聽後，胸中怒火難耐，嘴角微微顫動。
朱元璋盯著他，不悅地說：「有話就說，有怨就發！」
李偉低頭說道：「臣無話可說。"
「你這是放屁！朕命你說話！」朱元璋大怒。
李偉的臉皮微微抖動，很想直接頂撞回去，但徐瑤的死讓他警醒，他可以不顧自己的生死，卻不能不替他人著想。
「父皇，息怒。"朱標適時出言，勸他冷靜。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說道：「說吧，不論今日你說什麼荒唐話，朕都不會懲罰你。"
「臣不敢！」李偉強壓著內心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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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愣了一下，說道：「好，好的。"
李偉沒看他，只盯著朱元璋，大聲道：「好，那臣就說了！」
「陛下也曾是平民百姓，怎能說出這般輕視旁人的話語？」李偉憤怒指責。
「放肆！朕雖出身寒微，但如今已是天子！朕這樣說有何不對？」朱元璋更加憤怒。
「莫非坐上龍椅就能輕視從前的自己？您憑才能登基，非因出身，怎能因他人出身卑微便輕視於人？」李偉高聲質問。
「放肆！朕與那樂伎有何不同？君臣綱常，尊卑有序，你竟不知？」朱元璋震怒。
「心無貴賤，唯論職位高低。"
「狂妄！你這是與朕為敵，更是與天下為敵！」
「陛下過慮了，我只是對抗那些權貴罷了！」
「胡鬧！你自身便是權貴之一！」
「我可以不當！」
「你你你……朕今日必斬你首級！」
朱元璋連呼混帳，雙方越爭越激烈，最後竟至暴跳如雷，聲稱要動刀劍。
然而李偉毫不退縮，與他對峙叫罵。
「陛下曾言恕臣無罪！」
「朕何時說過？」
「太子殿下！」
李偉瞪眼看向另一邊的朱標，仿佛若他否認就要撲過去一般。
「呃……說過了，說了！」
朱標被這一喝驚得語塞，下意識應答，還未從這陣勢中回過神來。
太暢快了！太痛快了！太爽了！
他雖也常與父皇爭論，但總是引經據典勸諫，如此直接痛斥尚屬首次。
他也想試試。
但想起李偉受過的責罰，又打消了念頭。
李偉未理會他的心思，待他答完即刻回頭繼續與朱元璋對峙。
朱元璋根本不看朱標，只怒視李偉，臉都氣青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李偉今日所言，不但令他震怒，更令他震驚。
直到今日方知，為何他明知自己是皇帝卻毫無敬畏，原在他心中皇帝和平民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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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你給我滾出去！"朱元璋氣得臉色發青，大聲咆哮。
"臣告退！"李偉也不甘示弱地回應了一句，隨即在朱元璋憤怒到極點的眼神中毅然轉身離開。
來到門口時，他的腳步停了一下，回頭望了眼乾清宮的大門，又看了看外面的寒冷天氣，最後還是好心地替朱元璋把門帶上。
"哐當！"
巨大的關門聲響起後，李偉站在殿外，看著依舊矗立的乾清宮，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加快腳步離開，身後傳來了朱元璋震天的怒吼。
"混帳！居然摔我的門！"
"父皇息怒，息怒。"
在乾清宮裡，朱元璋雙眼圓睜，若不是被朱標攔住，恐怕已經衝出去動手了。
緩了緩，朱元璋逐漸平復下來。
他注視著李偉離去的方向，眯著眼睛，眼神深邃。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標兒，你覺得他說的話有沒有道理？"
朱標微微一愣，思索起來。
李偉剛才所說的話完全違背了他所學的儒家禮儀，但那一句"地位有高有低，但人無貴賤"卻讓他不由自主地覺得很有道理。
一時間，朱標陷入了糾結，不知道如何作答。
朱元璋等待了一會兒，見他未答，便冷哼一聲，自己回答道：
"哼，他說得沒錯。
王侯將相難道生來就高貴？我從一個普通百姓成為帝王，難道還不懂出身不應決定貴賤的道理嗎？"
聽到這話，朱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這個皇帝——會說出這種話，這在別人嘴裡就是大逆不道的言論啊！難道父皇要推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