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霜重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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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霜重鼓寒

  麥格教授的嘴唇顫抖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鄧布利多已經大步走向門口。

  在合上房門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阿不思」麥格教授的聲音硬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嘆息,「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此刻,她突然意識到,這位她敬仰了半生的人,此刻已經是一位疲憊的老人。他的肩膀微微僂,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重物壓在上面。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留下麥格教授一人站在靜謐的校長辦公室里,畫像中的老校長們罕見地保持著沉默。只有滴答作響的銀器在訴說著時間的流逝。

  鄧布利多踏出霍格沃茨大門時,風雨更加猛烈了。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的臉上,順著旅行斗篷的褶皺流下。

  城堡的燈火在身後漸漸模糊,化作搖曳的黃色光點。

  「福克斯。」他輕聲呼喚,聲音幾乎被風雨吞沒。

  鳳凰落在他的肩頭,溫暖的羽毛輕輕蹭著他的臉頰,蒸騰著周圍的雨水,形成一圈朦朧的光暈,為鄧布利多撐起一片無雨的空間。

  一道火光閃過,他們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幾道金色的餘光在雨中緩緩飄散。

  倫敦的夜晚被雨水浸透。威斯敏斯特區的街道上,昏黃的路燈像是被水暈開的墨點。

  鄧布利多站在一處屋檐下,看著雨水在柏油路面的下水口處形成細小的漩渦,吞噬著落葉和塵埃。

  「該休息一下了,福克斯。」他輕聲說,小心翼翼地把鳳凰放進內袋。福克斯順從地縮小了體型,變成了一隻普通紅雀大小的鳥禽,在口袋裡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指。

  鄧布利多整了整斗篷,踏入細雨之中。他整個人仿佛融入了細雨中,成為了這座城市夜晚的一部分。

  他向前走著,步伐不緊不慢,靴子踩在水窪中發出輕微的聲響,卻奇蹟般地沒有濺起一滴水花。

  他周圍舉著傘的麻瓜們匆匆走過,詭異地在他身邊繞行,仿佛潛意識裡感知到了不該打擾的存在。

  一位提著購物袋的女士突然改變路線,差點撞上路燈柱;兩個回家的男孩不約而同地分開,從他兩側繞過,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鄧布利多將魔杖藏在袖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但表面上,他似乎只是一個在雨中漫步的老人,或許是個古怪的學者,一個與世無爭的隱士。

  就這樣在街上尋找魔法的痕跡,他的眼晴掃過每一個角落,感知著空氣中任何異常的波動。

  很快,鄧布利多便轉入了住宅區。

  轉過街角時,一陣烤麵包的香氣從麵包店飄出。

  透過霧氣朦朧的櫥窗,鄧布利多看見店主一家圍坐在裡間的小桌旁。父親在講著什麼趣事,兩個孩子笑得前仰後合,母親正把熱騰騰的燉菜盛進印著向日葵的碗裡。

  這些平凡的場景距離他是那麼地遙遠,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自己扭曲的鼻樑上那個早已癒合的傷疤。已經多少年了?他一直守護著別人的家庭,卻永遠無法彌補自己破碎的那個。

  他只是一個人在街頭走著,走過一個又一個路口。這裡沒有屬於他的,準確地說,這個世界上,除了霍格沃茨的晚宴外,他沒有其他能夠和家人們分享美食的機會。

  阿不福思,他的弟弟,雖然加入了鳳凰社。但是,鄧布利多知道,他從未原諒過自己。

  「我們只是在對抗同一個敵人,」阿不福思曾這樣對他說,豬頭酒吧昏暗的燈光下,

  他那雙與鄧布利多相似的藍眼睛中沒有絲毫暖意,「我衷心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鄧布利多當然明白,阿不福思與伏地魔抗爭,並不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哥哥,而只是因為阿不福思只是個心懷正義的人。他見不得伏地魔製造的那些父母與子女離別的悲劇,就像他不願意回想起自己當年和孩子的離別一般。

  他搖搖頭,驅散這些不合時宜的回憶。

  雨勢漸小,鄧布利多離開了威斯敏斯特市,來到英格蘭另一個近期有麻瓜失蹤的村莊。

  幻影移形的扭曲感還未完全消退,他就聞到了潮濕的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巴德萊·巴伯頓村的夜晚一片祥和,除了電線桿上貼著的、以及地上散落的已經被雨水打濕的尋人啟事外,這裡彷如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紙張邊緣已經泡髮捲曲,照片上的人臉被雨水模糊,只能勉強辨認出他們的模樣。

  鄧布利多停下腳步,伸手撫平一張被風吹起的紙張,尋人啟事上的照片裡是一對夫婦和他們三個孩子的笑臉。

  大女兒看起來都要上中學,已經有她媽媽那麼高了;小女孩大約八歲,扎著兩條小辮;男孩看起來更小些,缺了一顆門牙,對著鏡頭傻笑。他們一家人都失蹤了,日期是三天前。

  「卡特一家,」鄧布利多輕聲念道,「最後一次出現是在自家花園———」他的聲音止住了。雨水讓照片上孩子們笑臉的色彩暈染開來,像是沖刷過的記憶。

  不知不覺,鄧布利多走到了一座樸素的磚房外。從門口的信箱上,他知道這就是卡特家的屋子。

  磚房門前的小花園裡,一個塑料小風車在雨中無力地轉動,偶爾發出哎呀的聲響。窗戶里黑的,玻璃上凝結著一層白霜;屋子外面還拉著警方的警戒線,黃黑相間的帶子在風中飄動,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原形立現—人跡顯現—真相揭露——」一連串咒語從他口中流出。

  魔杖尖端泛起微弱的藍光,但轉瞬之間又熄滅了。沒有黑魔法的痕跡,沒有掙扎的跡象,這座房子仿佛被施了遺忘咒,連空氣都不記得曾有生命在此居住過。

  鄧布利多在一座又一座城市裡徘徊,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望向一扇又一扇窗戶。

  在野溪新月街,他看見了路邊停放的一輛警車。

  車窗上凝結著霧氣,隱約可見兩個模糊的身影。鄧布利多放慢腳步,傾聽他們的對話「.—-我告訴你,這絕對是有組織的綁架。」年輕的警察一臉憤慨,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漢堡,番茄醬沾到了他的制服上。「八個人,一夜之間!」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案子。」年長的警察則是滿面愁容,眯著眼睛看著車窗外。他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沒有破門痕跡,沒有指紋,街道上的閉路電視監控系統只拍到他們正常回家——然後就像蒸發了一樣。

  「這些混蛋,」年輕警察握緊拳頭,「別讓我遇到他們!」

  「或許我們應該祈禱不要遇見他們。」年長警察苦笑一聲,那笑容里包含著太多年輕人還不理解的恐懼,「我們連他們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他壓低聲音,「局長今早接到上面電話,要求停止調查你懂我意思嗎?」

  在警車邊上駐足了一會兒,鄧布利多終於在黑暗中感到了一絲魔法的波動。

  不遠處,他看到了兩個與他打扮相似,身著黑色斗篷的人。他們站在街角陰影處,銀質面具反射著冰冷的光。

  那兩個人肆意地打量著周圍的房屋,看到警車的標誌,甚至走近挑地圍著它轉了幾圈,評價著麻瓜執法者的無能。

  他們的笑聲像是金屬摩擦般刺耳。

  「看看這些麻瓜保護者,」男性食死徒譏諷道,用魔杖敲打著警車窗戶,裡面的警察疑惑地看了看窗外,「叫什麼『金察」,卻連我們在眼前都看不見。」

  「別玩了,」另一個女聲警告道,這個聲音更加嘶啞,像是聲帶被燒毀過,「主人要的是新鮮的材料,不是你的娛樂時間。」

  鄧布利多隱藏在幻身咒下,靜靜跟隨著他們。

  終於,他們在不遠處一幢亮著光的小房子外停下了腳步一一「野溪新月街25號,韋爾斯家」。

  透過窗簾,鄧布利多看到一個年輕女人正在廚房裡忙碌,她的丈夫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兩個小男孩在地毯上搭建著積木。

  平凡家庭的溫馨場景,卻讓食死徒們露出了捕食者般的笑容。

  「就是這家了,」領頭的女食死徒說,聲音中帶著殘忍的興奮,「兩個大人,兩個孩子,能省我們不少工夫。」

  紅光閃過,木屑飛濺。但爆炸的光影被魔法吞噬,街上仍是一片寧靜。拐角處的警車也是毫無動靜。

  食死徒們踏過門檻,進入屋內。

  站在前門處,鄧布利多能看見主人們在尖叫,但沒有任何聲音進入他的耳朵。

  他繞過幾個食死徒,這才聽見他們的聲音。

  「你們是誰一一」韋爾斯夫人的聲音因恐懼而扭曲,她的手指緊緊抓住料理台邊緣,

  指節發白。

  韋爾斯先生起身擋在孩子面前,抓起一個花瓶作為武器,儘管他的雙腿在微微顫抖。

  男性食死徒面具下傳出一陣笑,韋爾斯先生手中的花瓶變成了一隻哎哎亂動老鼠。


  「啊一一」他尖叫一聲,將手中的老鼠甩出。但他未挪動腳步,仍擋在孩子們前面,

  他的聲音在顫抖,「你們想要什麼?求求你們,至少放過孩子—」

  「麻瓜的孩子永遠都是麻瓜。」男性食死徒露出一個獰笑,魔杖直指韋爾斯先先生,「你應該感到榮幸,骯髒的豬羅。」

  食死徒們熟練地將這家人擊暈,又像對待牲口一般把他們捆綁起來。

  「又一批貨,」男食死徒又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用嘶啞的聲音說道,「主人會滿意的,你說這次我們能不能有機會學上幾個小把戲?」

  「別廢話了,趕緊帶走。」女巫不耐煩地揮了揮魔杖,「這裡的麻瓜執法者雖然沒用,但被發現了也是麻煩。」

  鄧布利多的手指輕輕摩著老魔杖,他依然沒有動作。福克斯在他的口袋裡微微動了動,似乎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波瀾。

  他站在陰影中,冷靜地注視著兩個食死徒的一舉一動。他不想這麼做,但是,這一次,他又只能這麼做。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可以輕鬆地解決這兩個食死徒,救下這家人。但那樣就難以知道其他失蹤者被帶去了哪裡,以及伏地魔究竟在做什麼。

  有時候,為了更大的善,或許得忍受眼前的惡。

  隨著食死徒魔法的生效,韋爾斯家被破壞的一切恢復了原狀,所有被破壞的痕跡都被無聲地抹去。

  「真不明白主人為什麼要我們清除痕跡,」男性食死徒抱怨道,用腳踢開一塊積木「這都是多麼美麗的勳章。」

  「閉嘴,」領頭的女食死徒說著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瓶,「門鑰匙,拿著。半分鐘後激活。」她命令道,「你先過去,我看看再找幾個麻瓜。」

  鄧布利多迅速做出決定。他悄無聲息地靠近,在門鑰匙激活前,將一片鳳凰羽毛放入了韋爾斯先生的外套衣兜里。

  男食死徒和他擄走的韋爾斯一家消失了。

  空蕩蕩的屋子裡,只剩下鄧布利多和女食死徒站在客廳中央。

  地板上還留著男孩的積木,半完成的塔樓在女巫杖尖輕輕一碰之下,轟然倒塌。

  「再有個幾百人,就能滿足主人的需求了。」她摘下面具深深地吸入一口空氣,露出了一張年輕卻冷酷的臉。

  鄧布利多這才認出她是塞爾溫家的女兒一一那個在0.W.L.s考試中把狐媚子變成音樂盒的斯萊特林。

  那時的她雖然傲慢,但眼中還有對魔法的純粹熱愛。現在她的臉上掛著詭異的虔誠,

  對著空房間喃喃自語:「用不了多久,我們就不用躲藏了——」

  清除最後的痕跡並離開韋爾斯家後,塞爾溫精挑細選了一個新的獵物。

  麻瓜家庭在她的魔杖下毫無抵抗之力,鄧布利多再次在受害者身上留下了一片鳳凰的羽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全國各地,一定有很多食死徒在行動著。或許用不了多久,

  他們就能夠虜獲足夠的麻瓜。

  塞爾溫帶著她的獵物離開後,鄧布利多感受著福克斯的羽毛的方位。

  他閉上眼晴,讓鳳凰的魔法指引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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