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在迷失時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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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在迷失時相遇

  「晚安,教授。」斯內普微微頜首,準備轉身離開。

  這時,他感到領口處傳來一陣細微的觸動,納吉尼細長的身軀從他的長袍領口探出,

  分叉的信子在空中輕輕顫動。

  斯內普的手迅速伸向領口想要把她按回去,但為時已晚,鄧布利多已經看到了她。

  當那雙綠色的豎瞳與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晴相遇時,鄧布利多似乎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斯內普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微妙的波動,「好久不見,先別急著回去,我們去辦公室里談談吧。」

  納吉尼已經鑽回了他的衣服里。

  「跟我來。」沒等斯內普回答,鄧布利多已經轉身朝著樓梯走去。

  在城堡八樓的走廊上,納吉尼在斯內普袖中不安地扭動,鱗片刮擦著他的手腕內側。

  「不會有事的,安靜,」他用那種只有蛇類才能理解的聲低語,「他不會傷害你。」

  前方,鄧布利多的腳步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但很快又繼續向上。

  「我猜這不是普通的寵物關係,對嗎?」鄧布利多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

  「蟑螂串。」鄧布利多對著石獸說出口令。

  在滴水嘴石獸跳開,露出螺旋樓梯時,他轉向斯內普,問道:「西弗勒斯,你是什麼時候掌握蛇佬腔的?」

  「具體什麼時候我也不確定,」樓梯開始上升,斯內普斟酌著詞句「也許是從我召喚出完整的守護神開始的吧—」

  「不過,在我們進入鮑勃·奧格登的記憶時,我便驚訝地發現自己能夠聽懂蛇佬腔。」他停頓片刻,決定拋出真相,「教授,請原諒我的小心思,您知道的,蛇佬腔往往會和黑巫師聯繫在一起,所以當時我選擇了隱瞞。」

  「有趣。非常有趣,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手指輕撫長須,「蛇佬腔通常是通過血脈傳承的,後天學習是非常困難的,或者說—是幾乎不可能的。」

  「不過,」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斯內普一眼,「我也從未見過擁有蛇形守護神的人。」

  「嗯——.」

  他說,「這並沒有那麼重要,進來吧。」

  鄧布利多輕輕推開辦公室的門。福克斯在棲枝上睜開眼,金紅色的羽毛熠熠生輝。

  他們進入了校長辦公室,鄧布利多繞到辦公桌後坐下,示意斯內普坐在對面的高背椅上。

  斯內普剛坐下,納吉尼就迫不及待地從他袖口鑽出,順著他的手臂滑到校長辦公桌上。

  「咻一—」一聲清亮的鳴叫劃破空氣。

  福克斯從棲枝上俯衝而來,火紅的尾羽在空中劃出灼熱的軌跡。

  納吉尼立刻盤起身子,頸部擴張成威脅的姿態,發出刺耳的聲。

  「福克斯!」鄧布利多喝止了鳳凰的舉動。

  同時斯內普也站了起來,轉身擋在納吉尼前面。

  鄧布利多也朝著福克斯揮了揮手,一道銀光將福克斯引回棲枝。

  鳳凰在空中急轉,不情願地飛回棲枝,但金色的眼睛仍緊盯著桌上的小蛇,

  「看來我們的朋友們不太合得來,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目光卻更加銳利,「你是在什麼地方遇見這條蛇的,阿爾巴尼亞?莫非你就是伯莎·喬金斯在《預言家日報》上提到的那個會蛇佬腔的人?「

  「是的,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斯內普輕聲說,「真令人意外,沒想到伯莎還挺有原則的,竟然沒有直接點明我的名字。教授,她還有個名字,叫納吉尼」

  「你是怎麼知道她的名字的?」鄧布利多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很明顯呀,教授,」斯內普直視校長的眼睛,「她親口告訴我的。」他故意頓了頓,「您———認識她?」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牆上歷任校長的肖像發出的細微鼾聲,以及福克斯偶爾發出的不滿鳴叫。

  「是的,她也算是我的一個老朋友吧。」鄧布利多終於開口,目光落在蜷曲在斯內普手邊的納吉尼身上,「西弗勒斯,能否請你幫我與她進行交流?」

  鄧布利多的請求讓斯內普微微挑眉。他眨了眨眼:「你不是會蛇佬腔的嗎?」


  「我只是學會了聽,但無法與它們交流,也無法控制蛇類。」鄧布利多笑著承認道,「就像讀懂一門外語,卻不會說。」

  「原來如此。」斯內普點點頭,「但我也無法保證能夠與她順利交流。

  「她的語言能力似乎十分有限,除了一些簡單的詞彙外,不是太能夠表達自己的思想。教授,您想問納吉尼什麼呢?」

  「你幫我問問她,」鄧布利多說,「這些年她都經歷了些什麼吧。」

  斯內普俯身看向納吉尼,發出輕柔的聲:「納吉尼,這位是鄧布利多教授。他想和你談談。他想知道你這些年的經歷。」

  小蛇昂起頭,信子急促顫動,又一次發出了一些意義不明的聲音。

  「克克雷登—」

  一開始,斷斷續續的詞語讓斯內普有些不明所以。

  他嘗試了幾次,才恍然大悟地拼湊出她的意思,明白納吉尼不是在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竭力發出「克雷登斯」的名字。

  斯內普直起身,看到鄧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緊了一些。

  「克雷登斯?」他假裝困惑,「那是誰?」

  鄧布利多的手指停在半空。

  「一個———-故人。」他的目光穿過斯內普,看向他身後的虛空。

  「故人?什麼意思?」斯內普好奇地追問道,「他怎麼樣了?」

  《神奇動物在哪裡》系列並沒有一個完整的結局,在《鄧布利多之謎》失利後,華納放棄了後續的故事。因此,斯內普對於後續的故事同樣是一無所知。

  「他已經離開了。」鄧布利多雙手修長的指尖相對。

  他和斯內普一齊低頭看向了納吉尼。小蛇翡翠般的眼晴在燭光中閃爍,充滿某種和人類相似的期待。

  「我該怎麼給她說呢?」斯內普抬頭看向鄧布利多,然後又看著納吉尼,有些憐憫地問道,「我是否該告訴她克雷登斯已經離開了?」

  「沉酒於虛幻的希望而忘記現實,是最殘酷的折磨,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輕輕點了點頭。

  斯內普沒有立即翻譯,而是繼續追問:「克雷登斯對她意味著什麼?」

  「他們曾是-朋友。」鄧布利多輕聲說,這個詞在他口中顯得異常沉重,「在黑暗日子裡,兩個被詛咒的靈魂相互取暖。」

  斯內普轉向納吉尼,猶豫片刻後還是發出了喲磁的蛇語聲。

  納吉尼的身體突然僵硬,然後如彈簧般展開她的鱗片進發出刺目的光芒,身體在魔法波動中迅速膨脹,縮小咒的束縛如薄紙般被撕裂。

  一條十二英尺長的巨蟒盤踞在校長辦公室中央,眼晴里充滿痛苦和憤怒。

  橡木桌上旋轉著噴出煙霧的銀器被她龐大的身軀撞翻在地,倒下的墨水瓶中的深藍色墨水在桌面上流淌。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福克斯展開翅膀,再次騰空而起,飛到了納吉尼面前,口中噴出一股金色的火焰。

  鄧布利多猛地站起,同時斯內普已經擋在納吉尼面前,黑袍被鳳凰的火星燒出幾個小洞。

  「福克斯,回去一一」鄧布利多張開雙臂擋住鳳凰,一道透明的屏障已經在辦公桌前展開。

  鳳凰不解地鳴叫著飛回棲枝。

  「納吉尼,」斯內普沒有轉身,而是直視納吉尼的眼睛,「別一」

  他的話剛出口,納吉尼就已經恢復了平靜。

  狂暴的扭動停止了,巨蛇的眼瞳中倒映著斯內普的身影。

  她巨大的頭顱低垂下來,眼中憤怒被悲傷取代。在她的眼神里,斯內普似乎看出了她的歉意。

  納吉尼低下頭,輕輕觸碰斯內普的臉頰,冰冷的鱗片貼著他的皮膚。

  「好了,」斯內普伸手撫摸她的脖頸,感受到一陣細微的顫抖,「我會再次把你變小。」

  魔杖輕點之下,隨著縮小咒的生效,納吉尼重新變回小蛇,蜷縮在桌上。

  鄧布利多揮動魔杖,翻倒的物品紛紛歸位。

  辦公室又回到了幾分鐘前的模樣,看不出任何差別。

  「教授,」斯內普把手放在納吉尼旁邊,讓她把頭枕在他的手上,「納吉尼和克雷登斯之間發生了什麼?」

  「納吉尼是血咒獸人,」鄧布利多在沉默後開口,「她來自印度尼西亞。而克雷登斯」是個被默默然寄宿的靈魂。」


  「默默然我知道,」斯內普說,「但血咒獸人,這是說她曾經———-是人類?」

  「是的,」鄧布利多深深嘆息,「血魔咒是一類特殊的詛咒,它不會直接殺害目標,

  而是一種具有遺傳性的血咒。血咒獸人就是其中一類身上帶有血咒的人,他們最終將會永遠變為動物。」

  「那她還能再變回人類嗎?」斯內普向前傾身,問道。

  「據我所知,沒有。」鄧布利多簡潔的回答顯得有些殘酷,「血咒獸人一旦徹底淪為獸類,就再也無法逆轉。」

  「是嗎?」斯內普看了一眼納吉尼,「我還以為只有殺戮咒沒有破解咒呢。教授,繼續給我講講她的故事吧。」

  「他們在迷失時相遇,又在選擇的路口分離。」鄧布利多的目光飄向窗外明亮的夜空,「1927年,他們在巴黎相遇,兩個被主流排擠的邊緣人。後來,在對抗一個黑巫師時,他們走向了對立面。或許,納吉尼在那時還想挽回她的朋友吧」

  「她選擇了她的路,他選擇了他的。」斯內普深深吸了口氣,「「選擇」,多麼美妙的一個詞彙。

  「我們的選擇,和我們所具有的能力同等重要。我選擇站在您這邊,教授,即使我會蛇佬腔。」

  鄧布利多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不過,」斯內普繼續道,「聽起來剛才那段故事裡還有一個重要角色,一個在湯姆之前的黑巫師,是蓋勒特·格林德沃嗎?

  「您是怎麼打敗他的,您和格林德沃之間的故事又是怎樣的呢?」

  「那是個更長的故事了,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時間已經很晚了,你該休息了。」他站起身,做出了一個送客的姿勢,「開學第一天遲到,可不是男生學生會主席該做的表率。如果你在明天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上遲到,我會重新考慮你是否適合繼續擔任男生學生會主席一職。」

  「當然,教授。」斯內普咬牙將「老狐狸」一詞咽回肚裡,伸手讓納吉尼重新鑽進了自己的袍子。

  當他轉身離開時,餘光警見鄧布利多站在窗前,一道月光灑在身上,使他看起來如同一座雕像。

  離開校長辦公室後,斯內普沒有立刻回到宿舍,而是來到了有求必應屋的門口。

  「哎,也不能一直讓納吉尼這樣待著。」他低聲自語,感受著袍袖裡納吉尼的纏繞,「真羨慕紐特·斯卡曼德的那個手提箱,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出來的。」

  他在白牆前走了三遍,一個通往「適合蛇類生存的地方」的木門便出現在了牆上。

  輕輕打開門,裡面是一個類似於小樹叢的地方,有著幾棵高大的枯木、纏繞的藤蔓,

  以及一個小水潭。但是,這裡沒有森林的氣息,沒有生命的聲音,只是一個空洞的複製品。

  「這」斯內普猶豫著呼喚出了納吉尼,「你看看這個地方如何?」

  納吉尼只是探頭看了一眼,便又縮了回去。斯內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來有求必應屋也不是萬能的許願屋,它並沒有辦法創造出一個完整的生態環境。

  無奈之下,斯內普只好把納吉尼帶回了斯萊特林的湖底宿舍。

  當他換下巫師袍,穿上睡衣時,納吉尼從地上爬起,重新順著腳爬到了他的肩上。

  好在艾博已經拉上帘子,安靜地睡下了。

  「納吉尼,」在湖水的輕響中,斯內普手指輕撫她光滑的鱗片,「先睡吧,記得別咬人,後面再給你找個合適的地方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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