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正義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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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正義的夥伴

  「嘔一一」

  渾身顫抖的少女趴在垃圾桶的邊緣,嘔吐聲不止,翻滾的胃袋與食道中熾熱的液體逆流而上,

  最終被排出。

  裹挾了大量刻印蟲屍體的血液被吐出,這一過程持續了整整十多分鐘才結束。

  那持續了一年進行的改造,在不到半天的時間內便被抹除,對於這點間桐髒硯已經無心去關注,許曉此刻的注意早已從間桐櫻身上挪開。

  雖說刻印蟲是化作神經類的東西,但對於許曉而言找到這個未能徹底融入生命循環中的異物還是十分輕鬆的,不僅如此,許曉還找到了間桐髒硯那早已埋入間桐櫻體內的最為關鍵的本體以及聖杯的碎片。

  不得不說這小老頭動作就是迅速,聖杯戰爭結束不過兩天,他便已經得到了聖杯碎片以及完成了移植。

  說是移植倒也不夠恰當,更應該是埋入其中,將自己在聖杯戰爭的最後獲得的聖杯碎片,以此為觸媒培育出全新的刻印蟲,僅此一隻的東西,將其埋入間桐櫻體內,試圖讓間桐櫻成為與聖杯相近的不完全之物。

  不止是以聖杯碎片為觸媒的刻印蟲,許曉還找到了間桐髒硯的本體,那承載了他魂魄的腦蟲在接觸到腦蟲的瞬間,許曉便看見了某人數百年的漫長旅程起初,自身的願景十分純粹。

  將萬物掌握在手中,明白所有的真理,達到未曾有人抵達的境界。

  超越有限的肉體,達到魂魄的無限。

  名為人類的物種,被預先制定的界限束縛,想要脫離腦髓這永無止境旋轉的螺旋之外。

  所有的憎恨、痛苦,全都是為了治癒與消去。

  當得知了沒有樂園的悲嘆後,男人便得出了結論。

  若此世為空無的話,若連創造肉身一事都不被允許的話,那就奮起朝向能夠被許可的場所而去。

  並不是要做出全新的世界,而是要將自己,將人類的性命轉變為嶄新之物。

  沒錯,夢想之物只有一個。

  為了廢除此世全部之惡,吾等,為了無法實現的理想,賭上性命。

  為了從世上根絕此世所有之惡與人類的惡性,從而將自身的一生奉獻。

  在三百年間的奔波中,男人有過失敗,也有過知己,那是名為馮·霍恩海姆·帕拉塞爾蘇斯的傳奇,哪怕彼此的課題不同,但都認為對方是值得尊敬,有想法的魔術師。

  想要成為朋友。

  有限的交流中是令人羨慕的時光,

  在知己死去後,仍在奔波於自身夢想的男人度過了漫長的時間,漫長到一身熱忱之心都接近了極限。

  在自身夢想死心前的最後,男人選擇拜訪了遠在德國冰天雪地中的城堡。

  那是從公元前夕便持續運轉至今的鍊金工坊。

  【公元元年前夕】

  第三魔法在最後的使用者離開這個世界後喪失,為傳承該術式而留下的人造人們便是日後的愛因茲貝倫。

  他們雖是人造人,卻擁有超越人類的知性、知識以及純粹,因此一直持續不斷地繼承著故主的術式。

  但是不具備真正靈魂的人造人無法實現【靈魂物質化】,經歷了一千年的苦悶煩惱後,偶然鑄造出近乎與故主擁有同等性能的羽絲緹薩。

  第三法得以重現。

  然而羽絲緹薩是偶然的產物,她雖能使用第三魔法,但那是【僅限一次,僅限一代的魔法】。

  愛因茲貝倫無論如何都必須製作出【羽絲緹薩的複製品】,但奇蹟沒有發生第二次只有羽斯緹薩一個人憑藉幾十年是無法將第三魔法使用出來的。

  因為羽斯緹薩這樣的機體即使使用更大的魔術式,也無法一次性拯救多數的人類。

  將她的魔術迴路分解、魔術式置換的人體宇宙一一這樣的構想即是大聖杯。

  但是只有愛因茲貝倫是無法啟動這樣的工程的。

  他們不過是人偶,並沒有在外面生存的技術,而且無法承受人類社會的複雜性。

  大聖杯一一將第三魔法再現,需要人類的理解者和協力者。

  在那之後將近五百年的時間裡,羽絲緹薩被保管起來。

  精神與臨時的靈魂都逐漸消磨,記憶迴路也變得只能保有一天的容量,淪為【永遠重複同一日】,時鐘般的人造人。


  寄希望於【存在著能夠證明第三魔法的人造人】這種傳說的瑪奇里造訪了雪山中的愛因茲貝倫,並在那邂逅了一直活在【永恆不變的今天】,卻又幸福得堪稱完美的聖女。

  在邂逅聖女的瞬間,男人感到了悲傷,

  對可能實現第三魔法的羽斯緹薩感到羨慕,對【永遠重複同一日】的羽斯緹薩感到悲傷,名為瑪奇里的男人自己也未察覺他內心深處複雜的感情。

  充滿理想的瑪奇里耐心地與愛因茲貝倫交涉,最終尤布斯塔克哈依德同意了【以羽絲緹薩為基板製造魔術爐心】的計劃。

  【想要摘除人類惡性的瑪奇里】、【對西洋魔術抱有興趣,對瑪奇里的熱情感到認同的遠坂永人】、【希望重現第三魔法的愛因茲貝倫(尤布斯塔克哈依德)】,這樣的三人因最終利益一致而團結在一起。

  那是令人感動的經歷,純粹的願景,在魔術世界中都少見的赤子之心,只是為了行星為了世界的願望而行動的組合。

  18世紀末的十年,圓藏山柳洞寺的地下大空洞,大聖杯法陣被刻畫起來。

  那是巨大的迴路,在超過半徑五十尺的盆狀岩石表面上刻畫不知多少層重疊的刻印,酷似在亞利桑那洲荒野中獨自運轉的超巨大觀測裝置。

  張滿了層層疊疊的迴路,層層纏繞,迴旋成幾何旋的模樣。

  在那美得像是蜘蛛網的中心,有位白色的少女。

  其名為【羽斯緹薩·里姿萊希·馮·愛因茲貝倫】,在這片土地上謀劃聖杯戰爭的魔術師,瑪奇里與遠坂永人所服從,被歌頌為冬之聖女的大魔道師,

  大聖杯在啟動,以羽斯提薩作為鑰匙,試著再次顯現出古老的魔法。

  若是沒有她的話,瑪奇里和遠坂所創造的聖杯只是聖杯,只是願望機一一【天之杯】必須加上聖女的意志才能夠成立。

  在這場奇蹟的場所之中,還存在著第四道人影。

  持有無限魔力之劍,連通無限世界的寶石劍的老者,作為見證著,見證了三人夙願的結晶。

  這是牽扯到【魔法】的大儀式,要避免其他魔法使橫插一手,而且這個時間點協會尚未感知與認知到這場儀式的根源是【為了人類】的理念,需要向數百年後知道了聖杯戰爭的人們證明【這場儀式是正當的】。

  魔道元帥澤爾里奇(寶石翁)作為保證儀式正當性的見證者出席了御三家的儀式。

  同時也是作為後手,萬一羽絲緹薩的魔術迴路擴散失敗或失控、連接通往根源的路徑失敗的時候,澤爾里奇將會親手收拾善後。

  這就是作為【魔法使】的所謂責任與義務。

  在瑪奇里·佐爾根、遠坂永人、寶石翁等人見證著羽斯緹薩化為大聖杯爐心,聖杯召喚儀式開始。

  系統沒有出錯,他們的計算是完美的。

  但第一次舉辦的聖杯戰爭卻是以失敗告終。

  並非是為了星球與人類,而是為了自身的私慾與民族的利益,參加者各自廝殺,未曾被令咒束縛的從者們甚至有過背叛。

  甚至聖杯都未能顯現,戰爭便已經結束。

  第二次的儀式在六十年後再度啟動,約1870年代,工業革命後的聖杯戰爭。

  鑑於第一次的失敗而規劃出細節規則才舉行的一屆。雖然【令咒系統】完成,Master能夠隨意使役從者,但因諸多原因儀式卻以失敗告終。

  聖杯降臨地點是遠坂府邸。

  第三次聖杯戰爭、第四次聖杯戰爭....

  在第一次聖杯戰爭失敗後,佐爾根一族融入了冬木,以瑪奇里這個名字為新的姓氏一一間桐,

  延續下來,佐爾根成為間桐髒硯。

  但是由於水土不服,一代代的間桐魔術師血脈漸漸衰弱,魔術迴路漸漸減少,魔術刻印的繼承也斷絕了,家族漸漸衰退。

  瑪奇里的家族的血統到他這一代就要開始衰退,而他畢生在與這個命運抗爭。

  而抗爭的結果就是參與聖杯戰爭系統的設計,其目的是以第三魔法「靈魂的物質化」,實現人類種族的進化。

  一次次的失敗,在漫長歲月中腐朽的老者早已忘卻了最初的夢想。

  不管目標多麼光輝燦爛,他早以成為了惡行為主的邪魔外道。

  睜開眼的許曉沒什麼反應,只是無意識摸著脖子的動作也在證明著許曉對於老者漫長歲月的經歷的觸動。


  許曉看了眼進入黃昏的天色,他花在窺視間桐髒硯人生的時間有點多,在這期間間桐櫻也從體內刻印蟲被消滅的虛弱中恢復了不少。

  「間桐老爺子,多謝招待。」

  起身打算離去的許曉忽然好奇的說道:「間桐老爺子,活到現在,不累嗎?」

  並非是羅亞那般能夠超越死亡的執念,名為間桐髒硯的老者,其最初的執念早已在歲月中腐朽,支撐至今的只是不像死的念想。

  這般活著,不累嗎?

  「....活著怎麼會累呢。」

  間桐髒硯毫不猶豫的笑道:「老朽雖然身體不行了,但還是能活下去的。」

  無比厭惡死亡,死亡之後什麼都辦不到,自已也無法去追尋夙願。

  「五百年,間桐老爺子還記得自己最開始的夢想嗎?

  起身的許曉打量著恢復了不少,但依舊是那副空洞模樣的少女,身體的損傷能夠治癒,但心靈的傷害無法彌補,想要讓對方回復活力,許曉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似乎是被問住了。

  在男人富含誘惑的話語中,老者下意識的回想了自己所謂的夢想。

  但能夠回想起來的,只有痛苦。

  瑪奇里長久的願望,被趕出故鄉,流落到此極東之地,無法融入異國法則中而衰退的魔道名門。

  不對。

  真是如此的話,那還有救,如果只是因此理由而斷絕血脈的話,或許就能老實的接受滅亡吧。

  但是實際並非如此。

  他們並非是在日本水土不服,像這樣的外在因素,是不可能終結瑪奇里家族的,終結他們的,

  只是脫節而已。

  從身為瑪奇里祖先的探索者開始,已有三百年。

  三百年即為魔術師家系的界限。

  名為瑪奇里的魔術師,到了髒硯這一代就已經開始衰退,痛苦就是從那時開始的,老者只能否定這點。

  瑪奇里家族早在那時就停下了腳步,拼命的遮掩與抵抗,就是名為間桐髒硯的全部人生。

  簡單的思考結束,老者沒有去真正思考許曉問題的核心,是本能的在抗拒還是理性還反對著深入,他已經分不清了。

  不能深究,那邊只存在否定活下去的東西。

  見間桐髒硯沒有回答,許曉也不多問,只是微笑道:「我改天再來拜訪,老爺子應該不會繼續去改造孫女了吧?」

  在剝離刻印蟲的同時,許曉也在窺視著間桐櫻對於虛數的適性。

  所謂的魔術屬性是決定魔術師使用的魔術容易擁有怎樣的特性、魔術師跟怎樣的魔術相性較好,屬於魔術師本人的要素。

  就一般而言有地、水、火、風、空五大元素,加上架空元素的虛和無七種。

  五大元素的種類因應魔術的流派不同而有一部份相異,著名的有,以木、火、土、金、水構成五大元素的流派。

  基本上魔術師是一個人擁有一個屬性,但其中也存在擁有稱為雙重屬性的兩種屬性(比方說是火和土、水和風等)的魔術師,以及混合持有全部五大元素屬性的稱為【Average0ne】的魔術師。

  間桐櫻的姐姐遠坂漂便是五大元素齊聚的天才,因此才會被父親遠坂時臣判斷更適合傳承遠坂家的魔道。

  而如果屬性是規定魔術之根本的要素,比其更為深入的,規定存在之根本的東西就是【起源】。起源不僅僅是魔術師,而是一切存在生來就擁有的方向性,被認為與存在本身密不可分。

  強烈表現出【起源】的魔術師,有時會偏離通常的屬性,起源本身就成為了屬性,

  這種魔術師多數會發揮出顯赫的專家才能,因此,他們被認為比起一般的魔術師,更能到達更高的境界。

  許曉惦記的便是間桐櫻的虛數屬性,無論是否能夠擬似這份才能,還是說讓對方開發出自己的才能,只要能夠接近許曉想要了解虛數的目的便是成功的。

  完全不知道許曉到底做了什麼的間桐髒硯沒有開口,唯一慶幸的是自己本體的腦蟲沒有被對方消滅,只是被丟了出來。

  僅此一點,便讓間桐髒硯有了死裡逃生的感覺,

  至於許曉所提問的,是否還會對間桐櫻進行改造,這種事情已經無所謂了。


  回過神來的間桐髒硯能夠發現許曉有著與他相仿的想法,那便是利用這個稚子進行自己的計劃,如果只是這點衝突的話。

  間桐髒硯不介意讓出這個傢伙,只要間桐櫻仍然是間桐家的一份子,那麼事情就不會改變。

  噠噠。

  許曉離開了間桐家,正如來時的那般獨自離開。

  他沒有帶走間桐櫻,其原因最大一點便是對方不想離開,既然如此,許曉也不強求,無非是之後研究的時候多走一段路來而已,

  回到了衛宮家的許曉沒有經歷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十分尋常的家長。

  值得一提的是這時候的衛宮士郎就已經開始鍛鍊自己和承擔起家務事了。

  衛宮切嗣完全不懂這些東西,許曉也是本著能混就混的態度,兩個大人的廢材讓年幼的士郎獨自背負了所有。

  悠哉的一晚過去,許曉迎來的是數日後陰沉的雨天。

  這一天,是遠坂時臣的葬禮。

  儘管不是賓客名單中的成員,許曉還是出現在了墓園附近,撐著黑色的雨傘凝視著那令人沉默的葬禮。

  隨著為首的言峰神父念誦完禱言,葬禮也終於結束。

  葬禮上的賓客並不多,但也是遠野家人脈的一種體現。

  據許曉所知,遠坂家掌管冬木市的靈地,遠坂時臣和他的上一代當家將靈地轉為商業用地,進行出租。

  依靠魔術和神秘上的手段,遠坂使得商業用地的租用者避免了噩運、災難和靈障,莫名其妙地就能獲得商業上的成功,

  遠坂時臣把商業用地的租用者當作【耕作遠坂家土地的佃農】,向他們徵收租稅。

  這是靠著遠坂家的魔術才得以成立的【二十世紀末的封建制度】。

  就連其他土地的第二持有人,能創造這麼多獲利的人也不算太多,此外,遠坂時臣做了許多魔術創新,並靠著經營在時鐘塔的魔術專利權獲取財富,在協會中有天才之譽。

  就是不知道到了遠坂凜這代,遠坂家積累的東西還能夠剩下多少。

  對此沒什麼看法的許曉警了眼言峰綺禮身旁那換上黑色服飾的遠坂凜,時不時抓著手臂,似乎是在忍耐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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