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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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居成陽亦行了和他同樣的官禮。「少卿。」

  秦於方有心拿捏她,站在原地,還略微側著身子。「還未賀居小姐之喜,再過兩日就要叫居大人了。」

  居成陽露了笑容。「多謝,只是輔助陛下做一些處理文書的工作,不值一提。」

  「居侍郎也是深受陛下恩寵,女承父業,前途定不可限量。」

  多少與他父親同朝為官,居成陽他見過,也聽過她的才名,過兩日就要進宮,與案子無關,正可以是一個幫手。

  居成陽也不和他寒暄這些。「少卿找我來,所為何事?」

  「是請你來幫我一二。」

  居成陽看了一眼屍體並沒有半分懼色,只是有些駭人,並不血肉模糊,她也猜到秦於方希望她做些什麼。「大理寺的職務,我不好插手吧?少卿應該知道本朝選女官的規矩。」

  秦於方自然知道,女官選入只能是未婚或寡居,進了宮到任期之前不能隨意離宮。

  她們口中的話,在陛下看來,比他們可信得多。

  「我自然知道。」秦於方將楚辭上的那句話攤在她面前。「這事可能與中書令有關。」

  居侍郎可不是六部侍郎,是中書侍郎,她若是摻和這事保不齊讓陛下以為他們有覬覦中書令之位的想法而蓄意構陷,她這位置怕是也不保。

  掃了一眼。

  「既如此秦少卿也敢查?」居成陽嘴角提起一點。

  秦於方還以為有希望。「那。」

  「秦少卿,請我幫忙,卻不坦誠。」居成陽轉身用一隻手提起裙擺邁過門檻又甩了下去。「既然我沒有嫌疑就先走了。」

  「等等。」秦於方叫住了她,沒想到她的感覺如此敏銳,這件事鬧的太大了,他又是搶的這個案子,這屍體卻沒有絲毫他殺痕跡,必定棘手,他想了又想道。「這案子是秦某的,若有功必然帶小姐一份,若沒有,冒犯之處還請為在下求情。」行了一禮往前迎了幾步。「昨日下午,有一女子來報我說明月客棧有命案,讓我必定攬下,今日這屍體來查卻是正常死亡。」

  「哦?」居成陽多少有了點興致,回頭看秦於方向自己走了幾步,將屋子全貌露出來,再掃了一眼卻微不可查地帶著思考。也接了話:「她叫你攬你就敢?爭一個大理寺卿,太不踏實了。」

  他自然也是有考量到,可能是陷阱,又可能是賊人報官。

  可是無論如何想這案子他都想試一試。

  「這女子說她會在客棧之中等著我。」

  「那就去看看吧,秦少卿,我可不會查案,你想讓我做什麼。」

  「仵作在此剖驗。」秦於方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停在了金雲的如夢令院子前。

  「少卿。」官差拱手,看了一眼居成陽。「居小姐的侍女在外頭。」

  秦於方還沒說什麼,居成陽道。「讓她回去,不用伺候。」

  伸手敲了兩下門,沒有人應,半晌,秦於方都要讓人踹門了,才開。

  一個女子,二十一二歲,長得不算高壯,臉上還掛著淚痕。

  「諸位大人安。」讓了身子請他們進去。

  居成陽抽出帕子將她臉擦乾淨,扶她坐到了床榻上,秦於方自己拖了個凳子坐下。

  「是你昨日找我?」

  「正是民女。」

  「為何不讓本官昨日派兵。」

  「大理寺的人馬沒有緣由的報案還能守一輩子嗎?」

  秦於方目光陡然凌厲起來。「那你怎麼知昨日晚上他會死?你若不如實交代,就是賊喊抓賊。」

  金雲詫異抬頭。「我從未和大人說昨日人死。」

  秦於方沒說話,居成陽也打斷了這一節。「我可以看看你的屋子嗎?」

  「可以。」金雲聲音很小,卻坦坦蕩蕩,她是扔人堆里不會被注意到的人,不嫌惡別人動她的東西,也絲毫不意外是她來查。

  秦於方眉頭一挑與居成陽視線對上。

  「他知道自己死期的,說是讓我去求求一些大人物,旁的我是不知道的。」金雲低頭又抽泣上了。

  手中捏著帕子卻只用手擦?


  怪怪的。

  「你只是替他報信?」

  「是。」

  「怎麼一直帶著手套?」

  「我愛潔。」

  房間確實幹淨。

  金雲下意識一收手,秦於方卻看見她右手小手指很僵硬。他點點頭又問。「你也是這裡的常住客人,他是什麼人你知道嗎?」

  金雲忙點頭。「我知道,他是舉子,他是個很好的人。」

  若不是進京趕考的人死了,也不至於勞動他,也不至於傳到陛下耳中。

  「你可知他有什麼仇家?」

  「他沒說過,他雖是常住,但來了不久,也就一個月。」

  「與他交好的呢?」

  「他待人和藹,都很好,和解九娘很好,總教她讀書。」

  居成陽和秦於方都看她見眼中的一絲嫉妒。

  「昨天晚上你都做了什麼?」

  「我昨天下午回來,叫了飯在我屋中,然後亥時初的時候他講完書,前樓散了,我去了他那喝了兩口茶也就一刻鐘就走了。」

  「他當時身體怎麼樣?」

  金雲努力回想。「他身體還好,只是不太高興,我當時是不信那些話的,只是為了讓他安心才去報官,沒想到。」

  「你們當時說了什麼?」

  「我們坐在院子裡看星星,他跟我說他不得志,我說不會的,安慰兩句,我還喊了兩聲。」

  秦於方一個眼神便有人出去,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跡遠遠地點了點頭。

  全是我我我,不像是撒謊,於是又打斷她。「你當時怎麼想的?」

  「什麼?」

  「喊兩聲。」

  金雲略帶著不好意思低下頭。「他不好意思喊,我想著替他喊,他也能心情好些。」

  居成陽翻完了最後一個抽屜,女子脂粉少有,和她不大愛裝扮符合,但作為一個常住,東西太少了,像是外頭有個家。

  連床底都敲了兩下確認是實心的。

  秦於方見她搖了搖頭便站起身讓人將凳子放回去。

  居成陽最後掃了一眼屋子跟著走了出去。

  「留兩個人在門口。」

  秦於方:「她沒說謊。」

  「但是很可疑,她太鎮定了,而且既然窮,京都物價貴,怎麼會提前一個月到?」

  「她的手有問題,我昨日看見也是這樣,屋子裡的凳子不是她坐的,按照她的說法和仵作說的時間,後面還有人去過,顯然面目猙獰是看見了人,且見他發病沒有救他。」

  雖說沒有撒謊,但確實可疑,兩人心裡各有猜想

  「但這不能說是謀殺,對了,死者叫什麼我還不知道。」

  「毛光,在他戶籍和信息里能看見的是他是罪人之後,毛家是因為貪污被抄了,證據確鑿,這舉子的身份和不滿16都是縣令等人愛才層層上書保了他,縱然能科舉,也不會錄用,這麼些年,一個當不了官只能賣些字畫的誰會特意殺他?他會不會是想翻案?他相熟的在老家,我已經派了人去查,明早應該有回音。」

  怪不得說不得志,這個年紀有個舉子已經是少見的天才,可卻是他的頂峰了,就算再有才華,三代之內也不能做官的。

  「陛下給了你幾天?」

  「三天。」

  這也太少了。

  看來是歇不到了

  「其他人的信息呢?」

  「這些人的戶籍都已經派人去查看核實。」

  「悄悄地,不要再去第二次。」

  秦於方點頭。

  「下一個是誰?」

  「解九娘。」

  聽溪院裡有水,涼一些,但是濕潤很多,很符合那位解九娘的性格。

  這次的門開得很快。

  居成陽看著她算是在女人里比較高的,解九娘也哭紅了眼,但應該是不想讓人知道她哭。

  自尊很高的樣子,在一個戲子身上不多見,秦於方想。


  屋子裡薰香,很好聞,就是有些重。

  居成陽翻東西時她有些不高興,但沒說什麼。

  「大人想要問我什麼?」

  坐著在那也是一副妖妖嬈嬈的樣子,秦於方更看不上。

  「昨天下午開始,說說你都幹了什麼?」

  「昨日沒事,也沒去班子裡唱戲,只是吃了兩頓飯,就沒出去。」又拿著帕子貼在臉上。「前兒累,一直在睡覺。」

  說著又斜靠著。

  「在屋子裡吃的?」

  「中午在,晚飯睡過了想出去看看,沒在客棧里吃。」解九娘嬌嬌笑道。「大人們不會是以為我殺人吧?」

  秦於方。「毛光住的青苑離得最近的就是西邊第一個高風閣,昨日沒有住人,東邊第一個就是這銘古居。」

  「我殺他做什麼?於我有什麼好處?」

  確實沒有,戲子無情,解九娘犯不上為一個沒什麼前途的人,有的是貴人願意捧場,她可是紅透半邊天。

  居成陽看到了點小孩子用的東西,肚兜像是四歲孩子的,虎頭鞋看著像剛出生的,撥浪鼓。

  「你有孩子?」

  「有。」

  「他們說你常住在這,不用照顧孩子嗎?」

  「被我前夫賣掉了。」

  居成陽手一頓。「抱歉。」

  「沒事,好多年了。」

  「會去看看嗎?」

  「不知道在哪,我回去之前就只留下這兩樣東西了。」

  「兩樣?」

  「對。」但解九娘似乎不想提這些。「官爺還要問什麼?」

  秦於方問:「昨日看見誰了?或者被誰看見了。」

  「我出入時林衛都看見了,外頭的吃飯好多人看見了。」

  解九娘出行,不可能沒有目擊者,她撒謊太容易被拆穿了。

  「哦對了,下午我看見金雲出了客棧,又回來,晚上在小亭上看見金雲從我門前過去,鬼號了兩聲又回來了。」解九娘喝了一口酒,剛要習慣性往秦於方嘴邊遞,又重新倒了一杯要餵給他,秦於方卻如臨大敵站起來快步後退,連椅子都撞倒了。

  他便想起了毛光屋子裡的椅子。

  解九娘無辜地看著他,不知為何他反應這麼大。

  居成陽卻抓著她的手,就著喝了一口一飲而盡。

  「秦少卿是個讀書人,家中又有愛妻,不敢近女色的。」

  秦於方有些心虛,兩個女子呵呵地笑了兩聲,解九娘便也不反感她四處翻。

  「我抽屜里有一個紅色的胭脂盒子你拿著吧,是旁人送我的,好用的很,那盒我還沒用過。」

  居成陽方才找那琳琅滿目的梳妝檯時確實看見了,將那東西拿出來問道。「送我?」

  「自然。」

  秦於方又坐下問。「你和他什麼關係?」

  「算是半個老師和學生吧。」

  「你昨天晚上真沒見過他?」

  「沒有啊。」

  還是什麼都問不出來。

  可是哪裡都覺得怪怪的。

  居成陽又問她手上帶著一個木頭鐲子,粗糙,不符合她的身價:「你這鐲子。」

  解九娘轉了兩圈,眼中盈滿了回憶,幾乎換了個聲線。「是我爹留給我的,我回去之前沒人管他,病死了。」

  居成陽沒想到她身世坎坷,每一句都戳心窩子。

  出門秦於方沒有說話。居成陽先道。「和她說話,可不像審問。」

  林衛此時拿了個牌子道:「秦少卿既然無法把人帶走查案,經正院是出入口,看管方便,就請少卿屈尊了。」

  「多謝。去將我的東西取來,尤其是畫像。」秦於方看林衛兩眼,雖是工作人員不守夜到亥時初就走,昨日晚間亦一直有不同的人有不在場證明,但他也不一定清白。「後院封閉,你也不要隨意出入,找一間住下。」

  「那小人就住在西溜第三個成楊樓,就在大人西邊第二個,菜蔬之類我已經預備了七日,無關人員都遣散了,各位大人晚飯吃些什麼,我去準備。」林衛還挺高興。「這除了東家那一間,就差一個就住滿了。」

  「隨便弄些。」秦於方忽地想起居成陽畢竟是官家小姐,自然是口味要有些要求的。「居小姐要吃什麼?」

  居成陽思及他一個人辛苦便也不想挑些在家的金貴東西。「我不挑食。」

  林衛道了一聲。「是,那小人再去問問九娘她今晚在哪吃。」

  秦於方:「她常出去?」

  「客棧里廚師高價請來的,院子裡住五個常客,除了九娘和金雲基本都不會出去。」林衛挺了挺胸脯,他們家飯菜頂好。「九娘除了要去戲班子或是陪些大人物,都是在客棧,她平常也懶得見人,更少出去,昨兒也是少見,看著還挺著急,不知道做什麼去了。」

  秦於方眯了眯眼。「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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