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文硯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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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驪憂心兩日後終是病了,墨娟去二夫人那裡想求一位大夫順便替她告假。

  偶然間得知,芳華居里的桂姨娘貌似在喝湯藥,遂在去廚房取餐食時多問了幾句。

  回來後立刻就和清驪報了這事兒,「五奶奶,奴婢絕對不會聽錯。」

  「世子特意去光祿寺找了二爺,說是近來聖上多為水災煩憂,府里可不能鬧出什麼醜聞來,惹的聖上耳根不清淨。」

  清驪咳嗽幾聲,「那桂姨娘……」

  墨娟說,「五奶奶莫優,正好今兒個晌午劉大夫來柳院給您診脈,您問問他不就是了。」

  劉大夫是個老實人,聽聞清驪詢問,便如實道來,

  「五奶奶孝心可嘉,桂姨娘雖病的嚴重,卻不是什麼頑疾,只要按時按老夫給的藥方,服上三五副就能有起色。」

  清驪在帳子裡說道,「有勞劉大夫,不知劉大夫在桂姨娘那可否看見有伺候的人。」

  「有一個毛丫頭,不像老夫之前看見的那個。」

  劉大夫常出入內宅,見慣了王公官眷間的腌臢,有些事對他來說儼然已經不算什麼。

  所以也不藏著掖著,便多了一句嘴,「不過,老夫在桂姨娘那兒聽見主屋傳來爭吵聲,也不知為何,吵得半分不顧體面。」

  清驪還年輕,不像劉大夫,活夠了似的什麼話都敢說。

  「劉大夫,我婆母和公爹都是性情中人,面上打打鬧鬧的,其實感情越來越好了。」

  劉大夫這才察覺失言,立即賠笑說,「是是是,老夫也看得出來。」

  送走劉大夫後,清驪連續喝了幾日藥,可到底是心病,喝了多少藥也不見好,但這藥不喝便連覺都睡不安穩。

  七月中旬過後,闊別已久的晴天終於站住了,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府里下人忙著晾被子衣物,采秋菜曬乾貨,周遭一下子多了不少歡聲笑語。

  清驪情緒不高,常常在屋裡一躺就是一天,墨娟為此還大著膽子抱來一隻野貓崽子逗她。

  清驪很喜愛狸奴,而墨娟抱回來這隻又剛剛好是她最愛的橘色。

  但清驪心思實在沉重,就算懷裡窩著一團毛絨絨的小傢伙,也一副興致缺缺的摸樣。

  又是一個大太陽的上午,墨娟在柳院裡晾書。

  快弄完的時候她突然喊道,「五奶奶,快出來,快來!」

  清驪因為不出門,青絲未挽,起來後隨意找了只簪子別上半頭出門。

  剛一踏出門檻,便看到數月未見的宋文硯。

  清驪瞬間紅了眼眶,扶著門框低泣出聲。

  宋文硯站在院門口,見妻子著一身淺色薄衣,顯著人越發清瘦白皙,現下哭著更是委屈極了。

  他快步上前,「是為夫的錯,不該讓清驪等我如此久。」

  清驪漸漸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咳嗽不止。

  宋文硯將人抱進懷裡,不斷安撫著,「清驪,不要哭了,我不在時可是受了委屈,快和我說說。」

  清驪哭了好一陣子才緩好,她拉著宋文硯的手進屋,一刻也不願放開。

  宋文硯先是打量屋內,床上被子是五段錦制的,爐內燃的是上等沉香,桌面上的荔枝也很新鮮。

  看來府里不曾苛待她,那哭成這般摸樣是因何?

  清驪漸漸恢復理智也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她扯了一下四處觀看的宋文硯。

  「夫君,是我太想念你了。」

  宋文硯頓時心緒翻滾,「清驪,我以後不走了,至少年前都不走了。」

  「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清驪哭濕了睫毛,抬眼時眸子亮的異常,宋文硯支支吾吾道,「日後定是不會離京,但父親有意提拔我,以後可能會忙起來。」

  男子事業心重才是好事,況且只要他不離京中,清驪便能散去八成的擔憂。

  「嗯,夫君只管去做一番事業,清驪不會做那拖腿的婦人。」

  清驪看著宋文硯,又說,「只要夫君惦記著,家裡還有人在等你回來就好,不光是清驪,還有姨娘。」

  宋文硯又將清驪抱進懷裡,「記得了,還有,清驪,姨娘的事多謝你,要是沒有你我可能就沒娘了。」


  宋文硯回來後第一時間去姨娘那裡看了,桂姨娘將這些都與他說了。

  清驪抿唇,「是我該做的。」

  當天夜裡,宋文硯宿在柳院,夫妻倆早早便熄了燈。

  春喜送消息回來後,麻利地躲了出去。

  想想真是後怕,剛才世子的眼神像是要將人咬碎了似的。

  這都什麼事兒啊,世子那樣一個清風朗月的主兒,怎麼就覬覦上自己弟弟的女人了呢。

  要是漏出去,別說府里,就是滿京城的百姓都要驚掉下巴,到時候可得難聽著呢。

  他家主子早慧,難道不知動了心思的後果?

  相反,宋翊清清楚楚。

  已嫁為他人婦,不管關係走的多近,終究隔著人倫綱常。

  宋家幾朝為官,根基起於家風嚴謹,禮義立身,若要肆意妄為,便是將定國公府置於烈焰之上。

  人若貪婪必定像那豺狼一般,到時不知又是怎樣一番家門不幸,祖宗蒙羞。

  明晃晃有違天道!

  這些話在宋翊腦海里過了無數回,但只要見那人一面,便會全部清空,滿心滿腔只有一抹倩影翩然。

  自啟蒙起,宋翊始終壓抑本性,嚴格遵照紀法綱常,做祖宗長輩乃至世人眼中克己守禮的定國公府世子。

  這些年,他習武的同時手不釋卷,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十六歲那年,宋翊第一次上戰場殺敵,後來險丟掉一條命,卻又奮力在沙場上滾了三年。

  十九歲入朝為官,暗潮洶湧爾虞我詐見得多了,為官三年整,波譎雲詭中日日殫精竭慮。

  可有誰問過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只有她,只有她。

  能讓自己在苦崖殘垣中找到一絲活著的感受。

  所以……

  無論那人如何,都要同他在一處,才好不枉一世為人。

  翌日,墨娟進屋,「五奶奶,藥煎好了,是先用早飯還是先喝藥?」

  清驪昨日哭的多了,頭還痛著,「先喝藥。」

  墨娟應諾端著藥碗進來內室,清驪怕苦,不用湯匙「長痛」,直接一口氣喝光。

  擦了擦嘴,她問道,「夫君呢?」

  「寅時三刻便起身出去了,五少爺說,昨夜您咳了半宿,不讓我們吵醒您。」

  「那麼早就出去了?」

  不知以前宋文硯的習慣是什麼樣的,可寅時便起實在有些刻意了。

  「奴婢不知,」墨娟仔細想了一下,「但五少爺沒套車,讓隨從三順子牽了匹馬,應是要出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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