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許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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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娟白了春喜一眼,剛要斥駁便被清驪制止。

  「無事,墨娟,你在樓下等我,只是出來前我熬了一鍋茶,回去晚了恐會燒乾,一會兒記得提醒我不要貪時。」

  看墨娟一臉不情願,清驪也沒多說什麼,轉身一步步走上樓去。

  到了門口,清驪忍不住默念靜心經。

  可惜沒等她念完,屋內便催道,「既然到了,就進來吧。」

  清驪再不敢猶豫推門進屋。

  入眼先是一面屏風,梅花點綴的雪白輕紗,隱約透出裡頭案幾後的人影。

  「大哥安好。」清驪行過禮站在門邊沒動。

  「將門帶上,外面潮氣重。」

  默默回身將門關好,清驪又站回原處。

  屏風那頭的人似乎嘆了口氣,然後她便聽見,「你是來求本世子辦事的嗎?」

  這下清驪不再縮著,從屏風處繞出來,「大哥。」

  宋翊始終坐在案幾後那張梨木椅上,他看著距離案幾四五步遠的女子,煩熱的天兒,衣裳領子硬是抵到下巴。

  「清驪可是說過不怕我?」

  「清驪說過。」

  「那為何見了我就像見到災星一樣。」

  清驪咬牙向前走了兩步,低頭認錯,「是因大哥神采英拔氣勢逼人,清驪敬仰大哥而已,並非因為害怕。」

  嘴上這麼說,可這府里有誰不怕宋翊,就連大房那幾個血親與他說話時,往往也要斟酌一番。

  現在卻因她怕他而怪罪,清驪實在不知為何卻又不敢問為何。

  「你和文硯近來可有書信來往?」

  「有。」清驪答。

  宋翊頗具玩味的說,「哦?是嗎。」

  「大哥,夫君雖求知若渴,急著去往省世學士處,但從不曾忘記家中還有清驪在等待他,思念他。」

  「可我聽聞廬中水患最為嚴峻,別說來往書信,就是溫飽都成問題,不知文硯如何給你傳信?」

  清驪大驚,「大哥說的可是真的!」

  宋翊鬆開緊繃的唇,突然笑了聲。

  清驪復又平靜下來,「大哥莫怪清驪失儀,實在是心裡惦記夫君安危。」

  收起笑,宋翊眼神變得幽暗難測,他說,「竟不知,清驪也會撒謊。」

  就在清驪心裡翻山蹈海不知如何應對之時,宋翊突然站起身走出來,在她身旁一步遠的地方定住。

  壓迫感越發沉重,清驪連呼吸也停止了。

  但男人清冷的聲音十分清晰,甚至整間書閣都充斥著寒氣,讓人以為提前到了凜冬時節。

  「沈清驪,沈家長房庶次女,生母曹氏名樺娘,是主母的陪嫁丫頭,如今居於沈府小香軒,經年足不出戶。」

  「你父親沈憶山現於國子監任司業,手底下出來的學子眾多,頗具威望,但束於六品官職,這些年也無甚大作為。」

  「你在家中有已出嫁的嫡姐一位,還有兩個嫡出的弟弟,只可惜都和你不親厚。」

  清驪腿腳虛抖,喉嚨干啞,突如其來的揭家底讓她的心跳到嗓子眼兒。

  宋翊繼續說道,「你和宋文硯的婚事,是你父親在國子監的好友牽線,成婚前,你與他一面都不曾見過。」

  「而成婚第二日,沒有驗元帕,宋文硯便南下趕往廬中求學。」

  說到這裡,宋翊又走近一步,清驪眼見著男人俯身貼在自己耳邊,如同巨蟒吐著的信子。

  他說,「清驪,舍了文硯,許我可好。」

  清驪驀地一陣耳鳴。

  宋翊以唇貼上女子冰涼的耳垂,「你與宋文硯本就形同陌路,離了他又有什麼捨不得。」

  「不……」清驪喃喃道,「我已經成婚了。」

  「娘家輕待,婆家虎狼環伺,文硯護不住你。」

  「不可,」清驪突然退後一步,「無論如何,文硯都是和我拜過堂的夫妻,我們在一處才是名正言順。」

  宋翊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不過很快又恢復適才的溫潤面相。

  他循循善誘,「清驪,日子怎麼過,和誰過,都是可以選的,難道你不想一生榮華顯貴,過著錦衣玉食又不受氣的生活嗎。」


  「大哥,不,世子,我是你堂弟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該知什麼才是正經人家過日子的規矩。」清驪抖著嗓子話說不利索。

  宋翊不甚在意,出聲諷道,「我規矩二十多年,可有哪一天過的順心如意了!」

  「世子,清驪知趙琅月入宮一事對你傷害極大,但佳人不可替代,請世子三思後行。」

  「沈清驪,你是真不懂,還是在胡言亂語搪塞我。」

  宋翊面上的偽裝瀕臨破碎,清驪心中駭意漸濃。

  她急道,「世子,清驪只是個卑微的庶女,這些年能在沈府活下來便已費盡了無數力氣,求求你,放過我好嗎。」

  「如何放過你?」宋翊說,「今日我即與你挑明,你便一輩子別想躲開。」

  話音落,眼前的男人突然捉住清驪後頸,逐漸放大的面容和不容她退縮的力道,讓清驪忘記反抗。

  一片黏膩的混亂……

  直等宋翊滿足了,才堪堪余出二人喘息的空間。

  「我給你留些時日,回去好好想,只是不要讓我等急了。」

  清驪氣息未勻,雙眼圓睜,還沒從剛剛的震驚和恐懼中走出來。

  雙肩仍被一雙大掌鉗住,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清驪最好不要逼我。」

  男人漸漸露出獠牙,又道,「你以為我真是世人所說的那樣,克己復禮?光明磊落?呵,就連本世子都不知真正的我是什麼樣子。」

  清驪瞬間攪緊了手裡的帕子。

  「院裡還煮著茶。」她接著木訥地懇求,「我能回去了嗎?我想回去。」

  宋翊用拇指蹭著她的臉頰,隨後緩緩勾起唇角。

  「可以,記得走之前將禮留下。」

  清驪不知是怎麼回的柳院,直到回了臥房,將墨娟打發出去才敢肆意流淚。

  只是想安穩過完一生罷了,怎麼就這樣難。

  如今該怎麼辦?

  桂姨娘還救不救,或者說,能不能在救桂姨娘之前,保住自己這具身子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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