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家醜,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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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狡辯,但這供詞言之鑿鑿,不由得她分辨。

  林崇文當真是恨鐵不成鋼,怒指著她道:「你還有臉要我為你主持公道?我怎麼會有你這樣恬不知恥的女兒?」

  他現下對這個女兒當真是失望至極,也不欲聽她辯解,拂袖而去。

  厲聲吩咐在外候著的白芷,「姑娘病重,從此在屋裡養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能探視。」

  林雲瑤被禁了足。

  但此事還沒完,林家鬧出這樣大的家醜,林崇文必得想法子壓下去。

  這事不能叫外人知曉。

  想來想去,必得叫獄裡那賊人悄無聲息死了才行。

  他買通了看守的獄卒,打算殺了他,屆時安他個畏罪自殺的名頭便是。哪想還沒來得及動手,便有獄卒來報,「大人,那犯人逃了。」

  「逃了?」

  林崇文詫異。

  這獄牢重重關押,好好的犯人,怎麼能逃了。

  但他的確是逃了。

  獄卒請示,「大人,這人沒了,那之前的事……」

  林崇文一擺手,「罷了,逃了便逃了。」

  又吩咐,「此人不必再管,直接將他的案宗銷去。」

  他打算悄無聲息將這事抹了去,林雲瑤到底是他親生女兒,無論如何他也得保下她來。

  只是好生提醒獄卒,「小心些,別叫人發覺了。」

  畢竟現在衙門裡還有一尊大佛在。

  林鶯娘經年難得來衙門一趟。

  謝昀身邊的青山過來尋她,說侯爺今日在衙門忙公務,讓林鶯娘做些上次的甜湯送來。

  林鶯娘笑盈盈應下,轉頭便和采雁嘟囔,「上回說不吃,讓我拎回來,這次又讓我做了眼巴巴送過去,你說這侯爺是不是消遣我呢?」

  她這兩日本是忙著收拾箱籠的事。

  眼下也只能暫時擱置了,親自做了甜湯送去衙門。

  哪知到了衙門,謝昀卻不在。

  青山倒是在,瞧見她,解釋道:「林二姑娘來得不巧,我家侯爺剛剛去災地巡視,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

  「那這甜湯……」

  林鶯娘想將甜湯擱下,好歹她是帶傷煮的,費了好一番功夫。

  青山卻道:「侯爺走前有交代,這天涼,甜湯放不得,還請林二姑娘拿回去罷。」

  這一遭將林鶯娘氣得夠嗆。

  這算是什麼事,眼巴巴送甜湯來,又讓人原樣拿回去。

  她當即氣得往外走,到了府衙門口,又折返回來。

  林鶯娘記得,今日林崇文也當值。

  可不是巧了。

  她要做惦記自家爹爹辛苦,親自送甜湯來的乖女兒,卻不巧,正撞見了那獄卒從林崇文屋裡出來。

  他手上,正拿著林雲瑤那樁案子的案宗。

  所謂心虛則亂,那獄卒見著她就慌了神。

  正此時,也不知哪兒起的一陣妖風,將他要拿去銷毀的案宗吹落了地。

  采雁拿著食盒,林鶯娘也是好心來幫他撿。

  「不必勞煩姑娘了……」

  那獄卒連聲推拒,然而已是遲了,林鶯娘撿起了案宗,瞧見了上頭的字。

  林崇文在屋裡聽見聲響。

  推門來看,正對上林鶯娘看過來的眼。

  她手上,拿著的是案宗里的供詞。

  ——鐵證如山。

  林鶯娘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抬眸看林崇文,她眼裡悄然落下淚來,「原來爹爹早就知道那把火是雲瑤妹妹放的……」

  林崇文心虛不敢看她,「爹爹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他解釋,又為難道:「說到底,她也是你親姐姐。她是一時糊塗罷了……」

  話還沒說完,林鶯娘忽然打斷,「那要是,女兒死在了那場火里呢?」

  林崇文不說話了。

  林鶯娘心知肚明,她黯淡垂下眼,「便是女兒死了,爹爹也不會因著我去責怪雲瑤妹妹的吧?」


  她吸了吸鼻子,苦笑了一聲,「女兒不怨爹爹。說到底,是女兒沒福氣,沒能自幼養在爹爹身邊。親疏有別,女兒明白的。」

  她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句句戳林崇文的心。

  他為難極了。

  一邊是承歡膝下十幾年的嫡出女兒。

  一邊是自幼便虧欠的庶出女兒。

  「只是女兒當真難過,原以為我和雲瑤妹妹在爹爹心裡是一樣的,原來不過是女兒自作多情。」

  林鶯娘幫他拿主意,她滿臉的淚,搖搖頭,提著裙便要往外去,「女兒不去金陵了,女兒要和姨娘回青州,爹爹只當我們從未回來過,只當從來沒有我這個女兒。」

  這哪裡行。

  莫說林崇文本就因為此事對她們母女滿是愧疚,最最重要的是,眼下定遠侯爺已經看上林鶯娘,這當頭她要是走了,他拿什麼給定遠侯爺交代。

  林鶯娘不能走。

  那走的只能是林雲瑤。

  林崇文狠下心來,到底是定了主意,攔下林鶯娘,「是爹爹一時糊塗,鶯娘莫要怪爹爹。你放心,此事我定給你一個交代。」

  林雲瑤被送去鄉下莊子裡,自生自滅。

  她初得知這個消息不可置信,「不可能,爹爹怎麼會這麼狠心?」

  直到那送她去莊子的馬車停在角門,婆子丫鬟齊齊來拿她,她才驚慌,痛哭流涕,「不——我不去——我要見爹爹——」

  林崇文哪裡會來見她,他在府門送定遠侯爺一行人去金陵。

  姜氏現下已抬了正妻,可以光明正大出來送林鶯娘。

  馬車旁,母女倆即將分離。

  這山遠水遠的不得見,姜氏哭得淚水漣漣,「我的兒。你這一走,不知何時娘才能與你相見……」

  她們母女是這混沌世間最親的人,向來相依為命,如今卻要分開,姜氏不可謂不傷心。

  林鶯娘哄她,「娘,我是去金陵過好日子的。你哭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送我上路呢!」

  這話說得晦氣,姜氏立即收了淚,連「呸」兩聲來打她的嘴,「百無禁忌,百無禁忌。」

  她念叨兩聲,才來耳提面命交代林鶯娘,「這往後去了金陵,可不能再這般口無遮攔了。那金陵城是天子腳下,隨意撞著個人那都是惹不起的天潢貴胄,你可得留神些。」

  她到底放心不下,又細細交代了林鶯娘好些,事無巨細,只恨不得餐飯衣食都說到詳盡。

  林鶯娘自然不拂她意,皆點頭應下。

  最後是林崇文過來解圍,「好了好了,女兒只是去金陵,又不是再見不到了。你若是想她了,往後得了空,我帶你去金陵看她。」

  親事被阻,嫡女送走。

  如今他只剩了林鶯娘母女。

  現在在她們面前渾然是個好夫君,好慈父。

  林鶯娘自然也是乖順聽話的好女兒,淚眼朦朧拜別雙親,扶著采雁的手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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