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微臣若走了,殿下還怎麼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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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愛喝不喝。」燕灼灼冷哼,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沒人覺得她的反應有問題,眾所周知,長公主對蕭督主厭惡至極,曾當眾罵其閹賊該死,不久前更派了貼身太監毒殺對方。

  而燕灼灼『遇刺』的事,也早就傳遍朝野,所有人都懷疑是蕭戾的報復。

  畢竟,狠厲恣睢的蕭督主,啥事兒干不出來?

  酒杯在蕭戾手中轉了轉,忽然朝旁揚去,精準的潑了楚明彰一臉。

  「你——」楚明彰羞怒無比。

  蕭戾唇畔含笑,「今日殿下在場,就讓楚公子的舌頭在嘴裡多呆上幾天。」

  楚明彰打了個寒顫,臉色大變,慌忙看向景嚴。

  景嚴面色不善:「蕭督主好大的威風。」

  「比不得世子在殿下面前的威風。」蕭戾將暖玉收起,似笑非笑看向燕灼灼:「殿下若要為世子出頭,大可繼續罰微臣,微臣都受著。」

  「是嗎?」燕灼灼冷笑:「那蕭督主就去湖裡替本宮捉兩尾魚好了。」她死死盯著蕭戾,希望對方能懂她的意思。

  景嚴和楚明彰的把戲,她已經猜到了,她讓蕭戾去冰湖,就是給他離開的機會!

  現下寒冬臘月,湖水早就封凍,何談捉魚?

  周遭都是看笑話的視線,蕭戾面色不變,說了句『遵命』便起身,但景嚴卻看到,他起身的瞬間,身體踉蹌了一下。

  蕭戾皺眉,離開的步伐更快了些。

  景嚴露出得逞的笑,示意下人跟上蕭戾,才對燕灼灼道:「好戲要開始了。」

  燕灼灼低聲問:「你做什麼了?」

  她其實已經猜到了,但還是確認下。

  景嚴依舊不想說,倒是楚明彰上前巴結道:「殿下放心,這回定叫那閹賊醜態畢露,剛剛他若喝了那酒水,自然安然無恙,可他自己不識抬舉……」

  燕灼灼只覺反胃,她面上裝著期待模樣,過了一會兒,她藉口更衣,帶著巧慧離席。

  等離開眾人視線後,她又將陸雲陸奇兄弟倆支開,快速往湖邊過去。

  燕灼灼臉色陰沉,她想讓蕭戾死,但卻沒想過讓蕭戾在人前喪失尊嚴。

  上輩子,蕭戾曾替她保全過尊嚴和體面。

  她和蕭戾之間,有恩有怨,糾葛深重。燕灼灼憎惡他,也感激他,上輩子,皇弟死後,若不是蕭戾,大乾早就滅國了。

  景嚴那個腌臢東西,他若真敢毒殺蕭戾,燕灼灼還高看他幾分,結果只敢用下春藥這種齷齪手段!

  又是春藥,兩輩子下來,他就只會春藥這玩意!

  給一個太監下春藥,那後果……

  快到冰湖時,燕灼灼讓巧慧替自己看著人,她快步去往湖邊,沒見到蕭戾,剛要鬆一口氣,想著蕭戾應該找機會離開了才對,下一刻,她就被人拽到了假山後。

  「你——」燕灼灼看著男人戲謔的眉眼,她壓低聲音斥道:「你怎麼還沒走!」

  「微臣若走了,殿下還怎麼看好戲呢?」

  燕灼灼一怔,瞬間冷靜下來:「你沒中招。」

  蕭戾諱莫如深盯著她,「多虧了殿下事前的提醒啊……」

  不知怎麼的,燕灼灼有點心虛。

  她是提醒過,但她其實可以提醒的更明顯,今日這場宴會,她本就是抱著漁翁得利的心態來的。

  「看來殿下是早就知道世子下藥一事啊。」他聲音帶著譏嘲:「無根之人遇上虎狼之藥,不得紓解,想來那場面的確是精彩的,殿下想看嗎?」

  燕灼灼直視蕭戾的眼眸,一字一句:「下藥之事,我不知道。」

  「蕭戾,不管你信不信。若有機會能殺你,我會毫不猶豫下手,但你就算死,也該死的有尊嚴。」

  燕灼灼深吸一口氣:「抱歉,今日之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蕭戾臉上虛偽的笑意一點點褪去,他盯著燕灼灼,眸色深的像是一汪幽潭,冒著汩汩鬼氣,似乎這才是真實的他,一隻披著人皮的惡鬼。

  「好戲快開場了,殿下不妨回去看看。」蕭戾幽幽道:「但殿下最好小心些,別引火燒身。」

  燕灼灼眸光一閃,即刻往回走。


  蕭戾孤身立在假山後,垂眸不知想著什麼。

  燕灼灼的變化,讓他感到奇怪。

  一聲輕咳響起,周鷺現身,他搶先開口:「屬下什麼也沒聽到,沒看到。」

  蕭戾朝他瞥去一眼,周鷺渾身汗毛豎起,這一刻的蕭戾讓他想到了那個在詔獄裡面無表情剝下一張張人皮的惡鬼。

  錦衣衛皆知,督主靜悄悄,有人要死翹翹。

  「事情已經辦妥,景嚴和楚明彰身上的藥效已經發作,卑職已設法將他倆關在了一起。」

  「但還有件事……」周鷺遲疑了下,還是道:「景嚴藥效發作前,讓景妙兒去找長公主,大概是想利用長公主為自己解藥。」

  周鷺只覺周身冷的可怕,蕭戾聲音冰冷至極:「將去往後院的其他路都堵死。」

  他嗓音頓了頓,望向冰湖,眼裡寒光一閃而過:「把湖面鑿開。」

  ……

  燕灼灼不準備去看景嚴自食惡果。

  蕭戾的反擊,打亂了她的部署,針對景嚴的計劃,大概率要失效了。

  燕灼灼現在只想回宮,但事與願違,她碰上了景妙兒。

  「表姐,我可算找著你了!」

  「你快與我走!我哥哥他出事了!」

  景妙兒一把抓住燕灼灼,拖著她便走,燕灼灼站著不動,明知故問:「出什麼事了,我離開前不還好好的嘛?」

  景妙兒目光閃爍,顧左右而言他。

  她也不知道好端端的,自己二哥和那楚明彰是怎麼中招的,明明那藥是浸泡在暖玉上的,解藥在酒里,蕭戾壓根沒喝。

  結果,蕭戾不知所蹤,她二哥和楚明彰反而遭了道。

  景嚴剛剛拉著她的手說,一定要把燕灼灼帶過去,那藥猛烈,若不與人交歡,必死無疑。

  景妙兒本想找個奴婢讓景嚴先解了藥性再說,可景嚴非說什麼,要為燕灼灼守身如玉!

  景妙兒現在就一個想法,自家二哥為燕灼灼付出這麼多,燕灼灼必須替她哥把藥給解了,這是燕灼灼欠她二哥的!

  燕灼灼眼看景妙兒是不會罷休了,她面上冷靜:「行了,我隨你便是,你帶路吧。」

  景妙兒依舊不肯鬆手,拉著燕灼灼便走。

  一路上,燕灼灼思索著應對之策,不曾想這一路過去,就有下人來報,說是好幾條路的雪松都被壓塌了,唯有走冰湖那邊。

  燕灼灼美目微動,等快到冰湖時,她看到原本冰封的湖面邊上竟被鑿開了。

  她心頭狂跳,有所察覺。

  在快要走近那湖面之時,她猛的加快腳步,走到景妙兒身側,幾乎在她伸出腳準備絆倒景妙兒的瞬間,後方隨同的下人們發出一聲聲慘叫。

  有人失足落湖。

  景妙兒突然覺得膝蓋一酸,足下又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竟直接栽進了湖裡。

  驚心動魄之間,燕灼灼朝假山的方向瞥去一眼。

  她和蕭戾的視線隔著兵荒馬亂相望,時間好似放緩,不約而同的,兩人都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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