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有人不動聲色給她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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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黑,相府的熱鬧卻依舊未停。

  遲宴聲平日裡在官場上並未有什麼盟友,卻有太多看他不慣之人。

  那些人好不容易逮到今天這個機會,便不停地給他灌酒。

  遲宴聲來者不拒,將送到面前的酒通通一飲而盡,卻還是面色沉靜,沒有半分醉意。

  「皇上駕到——」

  幾人正哄搶著要給遲宴聲敬酒,忽然聽這一聲通傳,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群臣跪地叩首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景懷迎著跪拜聲踏入宴席,印入眼中的是一抹刺目的紅。

  他長身鶴立於群臣之間,一動不動,鮮紅的婚服讓他整個人都泛起紅色。

  如此情景,像極了那一晚,遲宴聲闖入宮門,仿若要拼盡性命一般將他送上皇位。

  坊間傳言,那一夜,遲宴聲手執一柄長劍,隻身一人闖入宮門。可實際上,若他只有一人,任有再大的本事,也抵不過四皇子手下的上千宮兵。

  與他一同闖入宮門的,是幾百名由父皇精心培養,只聽帝命的麒麟衛。

  顧景懷輕抬腳步,向遲宴聲走近。

  彼時的他淪為四哥的階下囚,早已抱了死意,待黎明破曉,天光大亮。

  四哥穩坐皇位時,便是他的死期。

  可遲宴聲卻如同天兵臨世,一身白衣被染得血紅,仿若一個血人一般。

  唯有一雙眸子黑得發亮,折射著他看不懂的詭譎。

  劍光閃過,他身上的鐐銬被除去,比劫後餘生的欣喜先悅上心頭的,是害怕。

  無他,遲宴聲與平日裡教導他時的樣子差異太大,而且身後跟著數不清的麒麟衛。

  只是他沒想到,遲宴聲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想做皇帝嗎?「

  回憶如潮水般褪去,他已經走到遲宴聲面前,戲謔道:「遲卿今日真是大膽,見了朕都敢不跪。」

  逸王不知什麼時候從他身後冒出來,點點頭附和他,又看了看有些異常的遲宴聲。

  最終得出結論。

  「依臣弟看,他好像是醉了。」

  顧景懷眼尾輕抬,愕然道:「竟是醉了?這是被灌了多少。」

  餘光掃過還匍匐在地上的重臣,他擺擺手示意他們起身。

  逸王掃了眼面前的酒桌,拿起一壺還沒空的酒,直接仰起頭灌了一口。

  「好酒。」

  他朝顧景懷道:「宴聲從來不跟我們喝酒,依我看,他酒量根本就不行。」

  遲宴聲腦中一片昏沉,眼前也一陣陣發黑,手腳也軟軟的。

  不像是醉了酒,反而像是被人給下了藥。

  他身子一晃,伸手撐住酒桌,勉強睜開眼,只模糊地看見兩個人影。

  開口有些沙啞,道:「臣不勝酒力,恐招待不了陛下與逸王了。」

  人都醉成這樣,顧景懷也不可能再給他灌酒,讓人家新娘子獨守空房。

  於是嘆息道:「本來想著今日趁你大婚,能騙你同我們共飲幾杯。」

  「可惜了。」

  逸王倒是不在意地輕笑一聲,轉過身找個空餘的位置坐下,十分自來熟。

  「陛下,看來只有臣弟能與你暢飲了。」

  子頁回來時,剛好看見這一幕,酒氣變著法兒地鑽入他的鼻尖。

  看著被陛下和逸王圍著的大人,他快步上前,道:「我家大人醉了,屬下先將他帶下去。」

  顧景懷擺擺手,在逸王對面落座,「去吧,知道你家大人比起陪我們倆,更樂意陪新娘子。」

  -

  子頁一路攙扶著遲宴聲朝新房走去,喚道:「大人?你真的醉了嗎?」

  遲宴聲眉間緊皺,腳步虛浮,手緊緊攥著子頁才不至於倒下去。

  他沉聲道:「似乎被人下藥了。」

  子頁神色一凝,「莫非是大人要我們追查的那人動手了?」

  遲宴聲搖搖頭,「旁人的手若是能輕易插入相府,我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


  他神色一凜,輕聲道:「估計是在溫府時中的招。」

  -

  婚房內,紅綢掛滿了屋子。

  喜床上,溫清漓也並不好受。

  為了躲過今晚的洞房,她在拜堂時悄悄給遲宴聲下了藥。

  本以為萬事大吉,她可以好好睡一覺,誰曾想她體內的蠱蟲竟又發作了。

  紅玉看出溫清漓有些不對勁,起身走到她身旁,問道:「小姐可是餓了?」

  溫清漓搖搖頭,因強忍痛意溢出悶哼,「不是。」

  紅玉更加著急,蹲下身牽起溫清漓的手,道:「小姐,你怎麼了?」

  「我沒事,這點痛我早已習慣了,給我拿杯溫茶來。」

  紅玉起身來到桌前,端起水壺,輕輕晃了晃,「小姐,這水壺裡沒水了。」

  「奴婢現在就去燒水,小姐別急。」

  溫清漓痛得不想說話,只能點點頭。

  吱嘎一聲,紅玉離開。

  房間裡只剩她一人,已是深夜,周遭一片沉寂,只有火舌卷嗜著紅燭的沙沙聲。

  痛意也變得更加清晰,她側身躺下,閉上眼睛準備挨過去。

  當初師父收她為徒後,為了淬鍊她百毒不侵的體質,歷時三年為她馴養出一隻可吞噬百毒的蠱蟲。

  也虧得離人巷地處邊境,什麼樣的奇異毒蟲都有。

  這蠱蟲在她體內,平日裡不會發作,只有吞噬的毒到了上限時才會痛上這一遭,將毒氣排出體外。

  從前,她為了便識百草毒性,時不時就要發作一回,每回都讓她痛哭哀嚎。

  不過當時有師父在側,會用各種法子替她緩解痛苦。

  後來,她對百草漸漸熟悉,那蠱蟲已經很少發作。

  沒想到剛來京師,就發作了兩次。

  若第一次發作,是因為溫夫人那藥粉的毒,那這一次發作又是因為什麼?

  蓋頭未被掀起,此時將她的臉全部遮住,她眸色頓時一冷。

  有人,不動聲色地給她下了毒。

  沉寂中,忽然響起開門聲。

  她以為是紅玉回來了,便沒放在心上。

  直到那人腳步輕抬,緩緩向她走近。

  她神色一凜,這腳步聲不是紅玉的,那就是……遲宴聲。

  不是都給他下了毒嗎,怎麼還沒暈過去。

  溫清漓一動不動,閉上雙眼,假裝自己睡著了。

  還好婚服衣袖寬大,將她攥緊的手遮掩住,才不至於露餡。

  遲宴聲晃了晃腦袋,食指用力摁了摁眉心,憑著最後一絲理智走進婚房。

  床上,有一人側躺著,看著已經睡著了。

  他嘴角輕揚,眉宇間綻放出喜色,是因為等太久了嗎?

  溫清漓感受到他在床邊蹲下,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第一次開始質疑自己的醫術。

  怎麼還沒暈?

  她的額頭沁出細汗,也不知是因為疼還是因為緊張。

  一隻手,覆上她的蓋頭。

  溫清漓不由得想到千鶴樓初遇那日,當時情景,與現在何其相像。

  只是當時,遲宴聲並沒有掀開她的帷帽。

  怦怦的心跳聲響徹在二人之間。

  溫清漓幾乎要忍不住伸手覆上自己的心頭,靜下心來才發現這心跳聲是來自遲宴聲的。

  低啞的嗓音落在她的耳邊,「今日我很開心。」

  下一秒,溫清漓眼前忽然一黑,溫熱的吻隔著蓋頭覆上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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