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是為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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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當心。」

  紅玉攙著溫清漓的手,將她牽出房門。

  溫清漓戴著蓋頭,只能低頭看向腳下,隱約可以看到梨芳院中圍著許多人,皆歡聲笑語的,很是熱鬧。

  她的手腕被另一隻溫熱的手牽住,另一個人的莫生氣息讓她忍不住瑟縮一下。

  溫玉宛十分不情願地攙著她,「按照禮儀,合該是我送你去正堂。」

  溫清漓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腕,跟著她的腳步往外走,輕笑一聲,回道:「我知道的。」

  頭紗掩住了溫清漓的面容,亦讓她看不清此刻溫玉宛的神情。

  一路上,兩人都極為沉默。

  聽溫玉宛的聲音中氣十足,猜測她今日氣色應該不錯。

  溫清漓心中明了,那一樁強行安排給她的婚事被退掉了。

  眼看著快到正堂,溫玉宛湊近些輕聲道:「雖說前些日子你幫了我,但你也害過我,別想著我會念你的人情。」

  溫清漓跨過門檻,在父親母親望過來前,才小聲回了句:「你多慮了。」

  她可從來沒想過讓溫玉宛還什麼人情,更何況她也沒想到溫玉宛真的能成功。

  溫宏業那種事事以利為先的人,竟願意為了溫玉宛放棄與戶部侍郎的好親事。

  不過細細想來也是,他自認已經攀上了遲宴聲這個女婿,那沈家的戶部侍郎與遲宴聲相比,的卻不算什麼。

  「到了,跨。」

  跨過門檻,溫清漓越過頭紗下擺輕易就看見了另一個身著婚服的身影。

  她往前幾句,走到他身旁。

  高台之上坐著的是溫夫人和溫宏業。

  她的母親已經死了,而且她現在的身份是侯府嫡女,只能有溫夫人這一個母親。

  與遲宴聲一同向父親母親行完禮,她便可以上花轎了。

  臨行前,還要向父親母親拜別。

  也就是方才妝娘所說的,她要哭著上轎。

  「父親母親,漓兒走了。」

  她刻意壓出泣音,滿含對二人的孺慕之情。

  溫宏業牽著她垂落在身側的手,與她湊的很近,輕聲囑咐道:「你既已成功嫁給遲宴聲,日後行事要多為溫家想一想。」

  她輕輕點頭,「父親放心,溫家大恩,漓兒永生不忘。」

  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即將離開溫家,成為首輔夫人,溫夫人對她的態度好了太多,竟也沒有趁機使絆子。

  她也上前一步,從袖口中掏出一玉色手鐲,輕柔地為她戴在手腕上。

  「這是母親為你新添的嫁妝,你既已經成家,就要謹記,往之女家,必敬必戒,無違夫子。」

  「母親叮囑,漓兒謹記在心。」

  看著溫清漓鳳冠霞帔,頭戴紅紗,與親人一一拜別。

  溫夫人仿佛又看見她成親當日,父親母親紅了的眼眶。

  當初父親不同意她嫁給溫宏業,可她卻一意孤行,如今苦樂只能自食。

  「漓兒。」

  這一聲是溫書硯在喚她。

  溫清漓循聲上前,道:「大哥,漓兒走了。」

  「日後,漓兒若有需要,還是要來找大哥。」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雖然蓋頭擋住了視線,但她能夠聯想到大哥此刻的表情。

  「多謝大哥。」

  眼看著她拜別了一圈都沒看見自己,溫既白有些不好意思道:「祝願三姐姐與姐夫琴瑟永諧。」

  聞聲,溫清漓眉尾輕揚,輕聲道:「多謝四弟弟。」

  忽然想起這個環節她要哭嫁。

  溫清漓悄悄擰了擰手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嘶~」

  溫書硯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麼了,漓兒?」

  她連忙搖了搖頭。

  心中鬱悶,擰這麼用力了還是哭不出來。

  心下一狠,她又朝自己的手臂掐去,卻被一隻微涼的大手握住。

  他的手心沁著細汗,牢牢的將她的手攥在手心,沉聲朝眾人道:「是不是該走了。」


  遲宴聲本就一直在注意著她,所以第一時間便發現了她的小動作。

  一旁的喜娘瞬間反應過來,上前一步,笑著大聲喊道:「吉時到——新娘上轎。」

  溫清漓試著抽了抽自己的手,卻沒有抽動,便索性牽著他一同朝外走去。

  王婆婆卻衝上來,「這樣不行,新娘子要由長兄背上花轎。」

  遲宴聲瞬間放開她的手,有些無措的愣在原地。

  溫清漓也疑惑的歪了歪頭,卻聽紅玉在一旁提醒道:「小姐,你沒看那本書冊嗎?這裡是大少爺背你出府。」

  那本書側又厚又長,她看了幾頁便沒看了,倒真的漏了這一處。

  溫書硯不在意地輕笑一聲,語氣滿是寵溺,「今日過後,漓兒就是別人的新娘子了。」

  他轉身屈膝跪地,溫清漓便順勢趴在他的背上。

  溫書硯動作輕柔地起身,步履穩重,背著他一步步朝府門外走去。

  他的背與遲宴聲不同,分明都寬厚有力,卻給她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起初她還僵著身子,後來直接將腦袋靠在他的後背上,閉上眼睛淺淺歇了歇眼睛。

  為了讓妝娘為她絞面,梳妝,她幾乎一夜沒睡,婚禮流程複雜,等到了相府還要折騰許久。

  結個婚也是挺累人的。

  -

  溫府門外,溫清漓坐進花轎里才終於鬆了口氣。

  起碼這一路上,她可以歇一歇了。

  紅玉在外面跟轎,要一路走著去相府,她疑惑地在迎親隊伍里觀望著。

  怎麼不見子頁的身影?

  喜轎被抬起,轎子空間很大,由八名轎夫抬著,一路上並不搖晃。

  哪怕是嗩吶聲與鼓樂聲近在耳畔,也沒擾了她的睡眠。

  喜字開路,遲宴聲坐著高頭大馬,掛著大紅花。

  八抬大轎不遠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後,轎子裡是他前半生做夢都想娶回家的新娘。

  今日的場景曾無數次與出現在夢中,可他從未幻想過夢境可以變成現實。

  他一直覺得上天待他不公,他的父親拋妻棄子,還要對他們母子趕盡殺絕。

  他的母親不堪受辱,更承受不住被心愛之人欺騙的痛苦選擇自決。

  這些人將他拋下,卻一個兩個都說要他好好活著。

  可是明明,或活著才是最痛苦的一件事。

  溫清漓的出現,讓他覺得人生被賦予了意義,可她卻在五年前突然消失。

  沒曾想,她竟會不聲不響的出現在京城,無論她是不是真的有說出來的那樣喜歡他。

  他只確定一件事,她是為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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