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魏書意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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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懂嗎?

  溫清漓腦海中快速閃過一些人的身影。

  娘親在生下她後沒多久便病逝了,她雖渴望過母愛,實際上對逝去的娘親並無幾分實感。

  甚至,她不知道對方的樣貌。

  師父倒是經常提起她娘,說她是個性格倔強,十分好強的女子,同她一樣生得極美。

  可父親卻說,娘親是一個溫柔如水的女子。

  她是被師父養大的,既把她當作師父一樣尊敬,又暗自將她當作自己的娘親。

  師父死時,是笑著的。

  她一直都知道師父心有鬱結,但沒想到那會要了一個神醫的命。

  師父不想活著,她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為了她,師父早就在到離人巷的那一天就死去了。

  那時候她是難過的,來來去去,歲月變遷,她又變成了一個人。

  可並不會讓她痛苦一生。

  能讓她銘記於心,痛苦折磨的,唯有對溫宏業的恨。

  她起身來到逸王身旁,明亮的眸子撞上逸王回望過來的眼睛,薄唇輕啟道:「我只知,若他真的愛你,定不希望你餘生因他的死而痛苦折磨。」

  逸王神色一怔,眸中仿佛盛滿了破碎的星河,一貫特有的笑意僵住。

  月光透過聽雨亭旁的樹葉,斑駁地投在女子白皙的臉上,她神色溫柔,像是能夠吞沒所有的壞情緒。

  不待他回應,溫清漓接著道:「時辰不早了,前頭的千秋宴應該要結束了,我也該走了。」

  逸王聲音有些許啞澀,像是吞回了一句未出口的話,輕聲道:「溫三小姐通透豁達,本王想要交你這個朋友。」

  溫清漓眉眼彎彎,帶著笑意,輕輕點頭道:「能與王爺成為好友,是小女的福氣。」

  她微微躬身,便轉身離開。

  夜色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逸王看著漸漸遠去的主僕二人,嘴角笑意漸消。

  良久,才輕聲道:「可是有些恨,怎麼可能忘卻呢。」

  溫三小姐難道就沒有恨的人嗎?

  -

  「小姐,你何時與逸王這麼相熟了?」

  二人漸漸走遠,紅玉終於將這句話問出口。

  溫清漓偏過頭躲過延伸至青石路上的花枝,回道:「或許是一見如故?」

  夜色掩映下,她眸底划過一抹極淺的笑意。

  逸王表面上看起來與世無爭,性情溫和,極好相處,她卻一直隱隱覺得有些違和。

  今日,她終於懂了,四皇子的死,他一刻都未曾忘記過。

  在逸王的身上,她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他是一頭蟄伏的惡狼,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針見血地咬死對手。

  至少,那份惡意,無論如何都不會衝著她而來,而是太和殿中那位。

  這樣一個人,她不願得罪,亦不可能深交。

  路的盡頭,一深紫色的身影不知站了多久。

  濃濃夜色將他的衣袍染黑,外裳上的四爪巨蟒仿若活過來一般,張牙舞爪地遊動著。

  直到快走近時,溫清漓才發現這個幾乎融進夜色中的人。

  她面上驚愕,輕快的腳步猛地一頓,訝異道:「大人?」

  遲宴聲這才從玄關處走出,墨色從他身上漸漸抽離,月光清楚地照出他面上的寒意。

  「你為何與他在一處?」

  這句話來得莫名,溫清漓回頭看向身後遠遠的早已看不見的聽雨亭。

  心中奇怪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大人別多心,只是碰巧遇上而已。」

  話音剛落便看見他抬起手伸向自己,她下意識閉上眼睛。

  撲面而來一陣輕風帶著些餘熱,他的手落↓,在她肩頭上輕掃。

  他嗓音清洌,如早間的晨露,「這處沾上了花瓣。」

  溫清漓睜開眼睛,直直地對上他灼熱的眸光。

  一雙桃花眼中盛滿了墨色,他神色認真,細緻地為她撫去花瓣。


  接著又道:「離他遠一些,你看不透他的。」

  溫清漓嘴角輕揚,左手覆上停在自己肩頭的那隻大手,食指輕輕摩挲著。

  遲宴聲黑眸一怔,隱有月光灑入透著光亮。

  「我聽大人的,大人讓我離他遠點,我就離他遠點。」

  他的手被動地感受著另一個人的體溫,或許是夜風微涼,而她的衣裳又薄,抓著他的那隻手透著絲絲涼意。

  他喉結輕輕滑動,猛地抽回手,「此人城府極深,不像看上去溫良無害。」

  看著他欲蓋彌彰的解釋,溫清漓輕笑一聲,「大人不必多說,我都懂得。」

  「下次若是不想讓我與其他男子走太近,大人直說便好。」

  遲宴聲手指微動,看著她一臉戲謔,心中無奈。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溫清漓點點頭,問道:「大人找我有何事?」

  遲宴聲正色道:「方才,魏書意差人送來了給陛下的賀禮。」

  自魏長慶之事了解後,魏書意便稱生了重病,一直待在府中養病。

  她深知此事是他以退為進,畢竟剛惹了陛下,若是再頻頻出現在陛下面前,對他而言不是好事。

  此次千秋宴,他亦沒有到場,顯然是要將裝病進行到底。

  賀禮他自是會送,但需要遲宴聲特意告訴她,說明送的禮物有什麼特殊意義。

  想通這些後,她直接問道:「他送了什麼?」

  遲宴聲神色凝重,「一篇策論。」

  溫清漓不解道:「是什麼策論能讓大人如此重視?」

  「人人都知道我因為曾經是太子之師所以能夠得到他的敬重。」

  他語氣平靜,娓娓道來,卻讓溫清漓不得不重視。

  「然而這些皇子自出生起便被寄予了厚望,皆有名師輔佐。」

  「你可知,在我之前,他的老師是何人?」

  他既如此問,溫清漓心中便有了答案,「莫不是魏書意?」

  對上遲宴聲的眼睛,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那篇策論與陛下有關?」

  與她的話音同時響起的,是一陣鐘聲。

  二人皆是一頓,這聲音代表著千秋宴結束了。

  溫清漓看了眼天色,方才她換好衣裳時聽到過一次報時,距離現在不過半個時辰。

  這意味著,千秋宴提前結束了。

  她輕聲道:「竟提前了半個時辰?」

  遲宴聲眸色更加幽深,提示道:「那策論送進去不過兩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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