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信
紅玉回來時，便看見自家小姐對著院中的梨花發呆。
「小姐有心事？」
溫清漓回神，輕抿唇瓣。
「紅玉，如果有個人對著梨花出神，他在想什麼？」
這個問題來得怪異，紅玉看了看有些開敗了的梨花。
「潔白如雪，純潔美好。」
溫清漓伸手接住一片隨風而落的花瓣，「是嗎？」
「小姐喜歡梨花？」
「不喜歡。」
紅玉覺得小姐這句不喜歡帶著賭氣，她還是第一次見小姐心情不好。
「那小姐喜歡什麼花？」
紅玉問完，便看見小姐的目光變得悠長，似是在追憶很遠的過往。
良久，才聽見她說，「日日春，我喜歡日日春。」
紅玉沒見過，也沒聽過這花。
「是紅玉見識少了。」
「不怪你，京師不會有的。」
「我幼時流落到一個苦寒之地，日日春便是在那樣貧瘠的土壤中長出來的小花。一年四季花開不敗。既可入藥，也可製毒。」
不過片刻，她心情又好了起來，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不說這些了，我要你買的東西可買完了？」
紅玉晃了晃手中大包小包的藥材，「都在這了。」
溫清漓的眼睛亮了亮，「走，回屋。」
「你可看清了？真是藥材？」溫玉宛對著跪在地上的丫鬟問道。
「看得十分清楚，她們進屋後許久都沒出來，奴婢隔著牆角聽到她們在說什麼藥丸。」
溫玉宛在房中來回踱步，心中越來越慌亂。
她竟然懂醫術，若是她為自己解毒了怎麼辦？
不行，得去告訴母親。
一抬頭，便看見母親帶著李嬤嬤走進她房中。
溫夫人張口便是，「怎麼還不去祠堂跪著？」
「母親，這不是天還沒黑嗎？我用過晚膳再去。」溫玉宛雙手抱住溫夫人，整個人貼在她身上。
溫夫人哪裡捨得責怪她，「既然不忙去，跟我去看看既白吧。」
溫玉宛拉著她，「母親，先不急，女兒有一事要說。」
「溫清漓她差紅玉去買了藥材，閉門不出，在研究解藥呢。」
溫夫人絲毫不慌，那蝕骨粉的威力她是見識過的。
「放心吧，她制不出解藥。」
溫玉宛還是有些心慌，那人實在是邪門，總是會做出讓她始料未及的事。
「不是還有紅玉那個丫鬟嗎？她任務完成得不錯，而且看起來還頗得溫清漓信任，母親明日把她叫來問問吧，不然女兒不放心。」
溫夫人寵溺地笑笑，「好，明日我讓李嬤嬤把人找來，你親自問。」
深夜，溫清漓房中
紅玉已經哈欠連連，卻見自家小姐依舊精神十足。
「小姐，你還不困啊？」紅玉的聲音中帶著倦意。
溫清漓抬頭，才意識到已經很晚了。
「你若是困了便先去睡吧，我習慣了。」
在青州別院時，她白日裡要學規矩，學得不好晚上還要受罰。只能抽時間製藥，經常徹夜不眠。
紅玉頭搖成撥浪鼓，「那我也不睡，我要陪著小姐。」
看著溫清漓將幾種藥材細緻處理好，放在一個香囊中。紅玉歪了歪腦袋，打趣道：「這香囊是送給誰的？」
溫清漓斜睨了她一眼，「遲宴聲。」
「小姐，其他女子送男子香囊都是自己親手縫製，你這香囊怎麼好像是剛剛隨手拿的？」
溫清漓手上動作不停，「有區別嗎？」
紅玉被問得一愣，「親手縫製的才更顯得用心啊。」
「傻，你不說，我不說，這便是我親手縫製的。」
紅玉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又覺得小姐說得確實對。
「好了，完工。」
溫清漓將裝上藥材的香囊裝進白日裡放藥丸的盒子裡，又將裡面的藥丸隨手放進自己隨身佩戴的香囊中。
「紅玉，明日你再出府一趟，把這個送到遲府。」
「好的，小姐。」
翌日，遲府
子頁手中拿著一個盒子敲響書房門。
「進。」
門吱呀一聲推開，子頁將盒子放到遲宴聲面前。
「大人，溫三小姐派人送來了這個，還有一封信。」
他從懷裡把信掏出來遞給遲宴聲。
遲宴聲沒有看那放在面前的盒子，接過信封便順手拆開。
遲公台鑒
伏惟鈞座萬安。
清漓昨見大人眼下青痕隱現，眉間倦色微浮，知大人必是夜寐不寧，魂夢難安。此香囊有助眠之效，大人隨身佩之，可解煩憂。清漓以此謝大人贈藥之恩。
恭請崇安。
溫氏清漓謹奉
字跡娟小秀氣，筆鋒卻蒼勁有力，都說見字如見人。
遲宴聲指尖久久停留在那字跡上，語氣淡淡，「倒是一手好字。」
將信妥帖收好，置於暗匣之中，他才去看那盒子。
他裝著藥丸送出去，她又裝著香囊送回來。
一送一回間，這盒子倒是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遲宴聲打開盒子，拿出裡面的香囊。
針腳細密，紋樣流行，很是精緻漂亮。
子頁想順大人的意夸上兩句，「這香囊可真好看，溫三小姐用心了。」
遲宴聲眼神一冷，落在他身上，子頁莫名覺得脖頸一涼。
「不是她做的。」
「大人是怎麼看出來的？」
遲宴聲卻不再回應，他周身氣韻比往常更冷了幾分。子頁心中連連叫苦，這溫三小姐也真是的，送人香囊都不用心。
只見自家大人執筆快速寫下幾行字，往信封中一塞。
「送去。」
子頁好奇那信中寫了什麼，但他是萬萬不敢拆開看的。
「是，大人。」
紅玉還未走遠，子頁騎著快馬很快便追上她。
他策馬橫行在紅玉面前將她攔住。
紅玉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隨即認出她是遲首輔身邊的人。
「可是遲首輔要帶什麼話？」
子頁並未下馬，掏出書信遞給她，「你家小姐惹怒了我們大人，還是想想怎麼贖罪吧。」
紅玉心頭一跳，想要詢問發生了何事，子頁卻徑直策馬離開了。
她不再耽擱，心道趕緊回府，小姐一定會有辦法。
沒想到剛踏進溫府，便看見李嬤嬤面帶笑意朝她走來。
「夫人喚你，隨我來吧。」
紅玉將袖中信封又藏嚴實了些，心中忐忑地跟著李嬤嬤往東院走去。
「小姐有心事？」
溫清漓回神，輕抿唇瓣。
「紅玉，如果有個人對著梨花出神，他在想什麼？」
這個問題來得怪異，紅玉看了看有些開敗了的梨花。
「潔白如雪，純潔美好。」
溫清漓伸手接住一片隨風而落的花瓣，「是嗎？」
「小姐喜歡梨花？」
「不喜歡。」
紅玉覺得小姐這句不喜歡帶著賭氣，她還是第一次見小姐心情不好。
「那小姐喜歡什麼花？」
紅玉問完，便看見小姐的目光變得悠長，似是在追憶很遠的過往。
良久，才聽見她說，「日日春，我喜歡日日春。」
紅玉沒見過，也沒聽過這花。
「是紅玉見識少了。」
「不怪你，京師不會有的。」
「我幼時流落到一個苦寒之地，日日春便是在那樣貧瘠的土壤中長出來的小花。一年四季花開不敗。既可入藥，也可製毒。」
不過片刻，她心情又好了起來，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不說這些了，我要你買的東西可買完了？」
紅玉晃了晃手中大包小包的藥材，「都在這了。」
溫清漓的眼睛亮了亮，「走，回屋。」
「你可看清了？真是藥材？」溫玉宛對著跪在地上的丫鬟問道。
「看得十分清楚，她們進屋後許久都沒出來，奴婢隔著牆角聽到她們在說什麼藥丸。」
溫玉宛在房中來回踱步，心中越來越慌亂。
她竟然懂醫術，若是她為自己解毒了怎麼辦？
不行，得去告訴母親。
一抬頭，便看見母親帶著李嬤嬤走進她房中。
溫夫人張口便是，「怎麼還不去祠堂跪著？」
「母親，這不是天還沒黑嗎？我用過晚膳再去。」溫玉宛雙手抱住溫夫人，整個人貼在她身上。
溫夫人哪裡捨得責怪她，「既然不忙去，跟我去看看既白吧。」
溫玉宛拉著她，「母親，先不急，女兒有一事要說。」
「溫清漓她差紅玉去買了藥材，閉門不出，在研究解藥呢。」
溫夫人絲毫不慌，那蝕骨粉的威力她是見識過的。
「放心吧，她制不出解藥。」
溫玉宛還是有些心慌，那人實在是邪門，總是會做出讓她始料未及的事。
「不是還有紅玉那個丫鬟嗎？她任務完成得不錯，而且看起來還頗得溫清漓信任，母親明日把她叫來問問吧，不然女兒不放心。」
溫夫人寵溺地笑笑，「好，明日我讓李嬤嬤把人找來，你親自問。」
深夜，溫清漓房中
紅玉已經哈欠連連，卻見自家小姐依舊精神十足。
「小姐，你還不困啊？」紅玉的聲音中帶著倦意。
溫清漓抬頭，才意識到已經很晚了。
「你若是困了便先去睡吧，我習慣了。」
在青州別院時，她白日裡要學規矩，學得不好晚上還要受罰。只能抽時間製藥，經常徹夜不眠。
紅玉頭搖成撥浪鼓，「那我也不睡，我要陪著小姐。」
看著溫清漓將幾種藥材細緻處理好，放在一個香囊中。紅玉歪了歪腦袋，打趣道：「這香囊是送給誰的？」
溫清漓斜睨了她一眼，「遲宴聲。」
「小姐，其他女子送男子香囊都是自己親手縫製，你這香囊怎麼好像是剛剛隨手拿的？」
溫清漓手上動作不停，「有區別嗎？」
紅玉被問得一愣，「親手縫製的才更顯得用心啊。」
「傻，你不說，我不說，這便是我親手縫製的。」
紅玉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又覺得小姐說得確實對。
「好了，完工。」
溫清漓將裝上藥材的香囊裝進白日裡放藥丸的盒子裡，又將裡面的藥丸隨手放進自己隨身佩戴的香囊中。
「紅玉，明日你再出府一趟，把這個送到遲府。」
「好的，小姐。」
翌日，遲府
子頁手中拿著一個盒子敲響書房門。
「進。」
門吱呀一聲推開，子頁將盒子放到遲宴聲面前。
「大人，溫三小姐派人送來了這個，還有一封信。」
他從懷裡把信掏出來遞給遲宴聲。
遲宴聲沒有看那放在面前的盒子，接過信封便順手拆開。
遲公台鑒
伏惟鈞座萬安。
清漓昨見大人眼下青痕隱現，眉間倦色微浮，知大人必是夜寐不寧，魂夢難安。此香囊有助眠之效，大人隨身佩之，可解煩憂。清漓以此謝大人贈藥之恩。
恭請崇安。
溫氏清漓謹奉
字跡娟小秀氣，筆鋒卻蒼勁有力，都說見字如見人。
遲宴聲指尖久久停留在那字跡上，語氣淡淡，「倒是一手好字。」
將信妥帖收好，置於暗匣之中，他才去看那盒子。
他裝著藥丸送出去，她又裝著香囊送回來。
一送一回間，這盒子倒是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遲宴聲打開盒子，拿出裡面的香囊。
針腳細密，紋樣流行，很是精緻漂亮。
子頁想順大人的意夸上兩句，「這香囊可真好看，溫三小姐用心了。」
遲宴聲眼神一冷，落在他身上，子頁莫名覺得脖頸一涼。
「不是她做的。」
「大人是怎麼看出來的？」
遲宴聲卻不再回應，他周身氣韻比往常更冷了幾分。子頁心中連連叫苦，這溫三小姐也真是的，送人香囊都不用心。
只見自家大人執筆快速寫下幾行字，往信封中一塞。
「送去。」
子頁好奇那信中寫了什麼，但他是萬萬不敢拆開看的。
「是，大人。」
紅玉還未走遠，子頁騎著快馬很快便追上她。
他策馬橫行在紅玉面前將她攔住。
紅玉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隨即認出她是遲首輔身邊的人。
「可是遲首輔要帶什麼話？」
子頁並未下馬，掏出書信遞給她，「你家小姐惹怒了我們大人，還是想想怎麼贖罪吧。」
紅玉心頭一跳，想要詢問發生了何事，子頁卻徑直策馬離開了。
她不再耽擱，心道趕緊回府，小姐一定會有辦法。
沒想到剛踏進溫府，便看見李嬤嬤面帶笑意朝她走來。
「夫人喚你，隨我來吧。」
紅玉將袖中信封又藏嚴實了些，心中忐忑地跟著李嬤嬤往東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