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何人
踏入正堂，端坐在主位檀木座椅之上的正是五年前將她秘密接回，又匆匆送出的「至親」。
男子神色嚴肅，紅色朝服還未換下，眼神如蟄伏暗處的凶狼，不動聲色的審判著獵物。
溫清漓恍若未覺，步步走近。
父親身旁雍容華貴的女子，便是李嬤嬤口中的夫人，顧氏顧蘭芝。
「父親，母親，女兒回來了。」溫清漓盈盈下拜，再抬首時，已噙滿淚光。
溫宏業呼吸一窒，眼中翻湧著難以掩飾的狂喜，素來嚴肅的面容生出幾分笑意。
「好，好啊。」
溫宏業闊步上前將她扶起，「不愧是我的好女兒。」
溫夫人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帕子，指尖泛白。
不愧是那人的女兒，天生的狐媚子。
她也起身，故作疼惜道，「漓兒這些年一人在外，過得可好？」
溫清漓一雙淚眸看向她，委屈道：「別院淒冷，這五年來你們為何一次都沒來看過女兒。」
被變相的幽禁五年，若是絲毫沒有怨氣才令人生疑。
溫宏業笑意一僵，解釋道，「漓兒有所不知，爹這幾年在官場諸事不順，一舉一動都怕落人話柄。」
「你這些年定是受苦了。」
溫清漓搖搖頭，滿眼孺慕，「父親莫要自責，一切為了父親，女兒不苦。」
溫宏業見他如此，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倒是個好拿捏的。
「父親突然讓我回京，可是朝中局勢發生了變化？」
溫宏業正了正神色，「漓兒，一月時間，你可有把握拿下遲宴聲？」
一個月？溫宏業此人善於循循牟利，如此急迫，只怕是遇上了什麼麻煩。
溫清漓面色猶豫，「依我這幾年來對他的研究，他不是輕易動心的人。」
溫宏業自然明白，不然他也不會費盡周章去把漓兒尋回來又精心培養。若非是朝中異動，他也不會這樣著急。
「漓兒，你如此容貌，再加上這五年學的手段，一月時間足矣。」
溫清漓定神看他，「女兒會竭盡全力。」
溫夫人心底暗罵蠢貨。
「知道你今日回來，我早已經命人將你的房間收拾出來。這就陪你去看看可好？」
若是忽略她眼底的嫌惡之色倒真像個慈母。
溫宏業順勢道，「我還有事，晚膳時再陪你。」
「父親慢走。」
見溫宏業走了，她又轉身對溫夫人說，「何須母親勞累，喚個丫鬟帶我過去便是了。」
老爺離開，溫夫人也不願再裝，既然她如此說，便也不再堅持。她抬手喚來一個丫鬟，「紅玉，帶三小姐去芳梨院。」
紅玉福身應是。
見溫夫人和三小姐出來，李嬤嬤趕緊上前。
「母親，我便先同紅玉離開了。」
紅玉道：「三小姐請隨我來。」
李嬤嬤站在溫夫人身後，神色疑惑，這三小姐走起路來一切如常，哪裡有扭傷的樣子。
莫不是方才刻意捉弄她？
「夫人，三小姐方才在府門外，說是扭傷了腳，讓老奴背她入府，神氣得不得了。」李嬤嬤受了氣，根本沒想忍著。
溫夫人輕哼一聲，「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以為自己受了幾年委屈，老爺定然心疼她。」
溫夫人抬手，李嬤嬤趕緊接過，「倒是個拎不清的，同她生母一樣蠢。」
李嬤嬤附和道，「夫人說得極是，只是老爺竟真將她尋了回來，那十二年前……」
溫夫人斜睨她一眼，「你以為老爺不知當年是我將她扔到那地方的？他當時不問是因為不在乎。五年前他突然問了，我便知道她終有一天會回來。」
「倒是厲害，在那種地方也能活下來。」
不過是老爺用來籠絡人心的棋子罷了，她都不屑於動手。
芳梨院中
紅玉對新冒出的三小姐十分好奇，又捉摸不透夫人對她的態度。
府中沒有妾室，老爺和夫人都都住在東院。二小姐和三少爺也分別住在東院的沁春閣和承志堂。
大少爺身為嫡子，按理來說也應住在東院。卻不知為何住在西院的青雲軒。
府中流言甚囂塵上，有人說是大少爺為了靜心讀書自請搬去的。也有人說是大少爺與夫人不和，不願住在東院。
不過大少爺自入朝後便極少回府，府中的議論也漸漸少了。
如今三小姐也住在西院，還是曾死過一位妾室的梨芳閣，夫人讓三小姐住在此處，不知是何意。
「三小姐，這裡昨日才剛打掃過，現下已能入住。」
「辛苦紅玉姑娘了。」
沒想到三小姐待人如此親和，紅玉連連擺手，「三小姐無需如此，這是奴婢應做的。」
紅玉離開，四周無人，溫清漓終於可以卸下偽裝。
院內梨花開的正盛，午時的那陣風吹散了一地花瓣。
屋內陳設應有盡有，只是久未居住散發著淡淡的紅木香。
這是她娘生前的住處，溫夫人讓她住進來。是想暗示她妾室所出，身份卑賤。
溫清漓並不在意，這院子地處偏遠，對她而言是最合適的。
正巧這時，下人將她放於馬車的行李送來。她所帶物品並不多，不過用了半刻鐘便收拾妥當。
東院頤福軒內
溫玉宛早已在溫夫人房中焦急等候，看到溫夫人回來就忙迎了上去，語氣焦急，「父親今日抬了個美人入府？」
溫夫人只覺荒唐，腦中嗡嗡作響，抬手便打，「又是聽誰胡說？那是你三妹妹。」
溫玉宛痛的齜牙，「妹妹？我哪來的妹妹。」
忽然靈光一閃，「母親是說……」
對上溫夫人的眼睛，她還有什麼不明白。
居然真是那丫頭，丟了便丟了，父親怎麼又突然上心將人找回來。
「父親不會是又想起那賤人了吧。」
溫夫人眉頭一皺，「這話也是你能說的？哪像個官家小姐。」
二小姐心虛道，「我也只在母親面前說。不怪女兒恨她，那人當初將父親迷了心竅，母親日日垂淚。我雖年幼不知，但每每聽李嬤嬤說起，都心中憤恨。」
溫玉宛一席話，將她又拉入對往事的回憶之中。哪怕那人已死去十七年，當初帶給她的傷害依舊難以抹平。
溫夫人神色稍霽，「好了，收拾一下，等會兒一起去前廳用晚膳。」
「知道了母親，我一定好好打扮，讓那野丫頭知道咱們溫府小姐的氣派。」
聽到這話溫夫人頭更疼了，那野丫頭倒是生了一副好樣貌。
不過那又如何，還不是要嫁給那活閻王受盡磋磨。
溫清漓在房間裡稍稍休息了一下，忽然聽到叩門聲，本以為是府中下人喚她用膳。
可那人輕叩兩下，便再沒了動靜。
昏暗的日光隱約倒映出他的影子，身姿挺拔，負手立於門外。
她心中疑惑，趕緊起身，對著梳妝檯上的銅鏡理了理睡亂的頭髮。
推開門，門口站著一男子，身著紅色官袍，頭戴黑色烏紗，此時雖低著頭看不清樣貌，但周身氣勢凜然。
見她出來，那男子猛然抬頭，面色冷肅，似是想要擠出笑意卻導致表情更加彆扭。
噗嗤
溫清漓沒忍住笑出了聲。
見她笑了，男子更加無措，負在身後的手也垂了下來，壓低嗓音問道：「你……是漓兒？」
「我是。」
「你這些年去了何處？怎麼會突然回來？」
男子聲音寒冽，配上周身氣勢，像是在審問犯人。
溫清漓倒是沒有被嚇到，只是覺得莫名其妙。
「你是何人？」
男子神色嚴肅，紅色朝服還未換下，眼神如蟄伏暗處的凶狼，不動聲色的審判著獵物。
溫清漓恍若未覺，步步走近。
父親身旁雍容華貴的女子，便是李嬤嬤口中的夫人，顧氏顧蘭芝。
「父親，母親，女兒回來了。」溫清漓盈盈下拜，再抬首時，已噙滿淚光。
溫宏業呼吸一窒，眼中翻湧著難以掩飾的狂喜，素來嚴肅的面容生出幾分笑意。
「好，好啊。」
溫宏業闊步上前將她扶起，「不愧是我的好女兒。」
溫夫人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帕子，指尖泛白。
不愧是那人的女兒，天生的狐媚子。
她也起身，故作疼惜道，「漓兒這些年一人在外，過得可好？」
溫清漓一雙淚眸看向她，委屈道：「別院淒冷，這五年來你們為何一次都沒來看過女兒。」
被變相的幽禁五年，若是絲毫沒有怨氣才令人生疑。
溫宏業笑意一僵，解釋道，「漓兒有所不知，爹這幾年在官場諸事不順，一舉一動都怕落人話柄。」
「你這些年定是受苦了。」
溫清漓搖搖頭，滿眼孺慕，「父親莫要自責，一切為了父親，女兒不苦。」
溫宏業見他如此，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倒是個好拿捏的。
「父親突然讓我回京，可是朝中局勢發生了變化？」
溫宏業正了正神色，「漓兒，一月時間，你可有把握拿下遲宴聲？」
一個月？溫宏業此人善於循循牟利，如此急迫，只怕是遇上了什麼麻煩。
溫清漓面色猶豫，「依我這幾年來對他的研究，他不是輕易動心的人。」
溫宏業自然明白，不然他也不會費盡周章去把漓兒尋回來又精心培養。若非是朝中異動，他也不會這樣著急。
「漓兒，你如此容貌，再加上這五年學的手段，一月時間足矣。」
溫清漓定神看他，「女兒會竭盡全力。」
溫夫人心底暗罵蠢貨。
「知道你今日回來，我早已經命人將你的房間收拾出來。這就陪你去看看可好？」
若是忽略她眼底的嫌惡之色倒真像個慈母。
溫宏業順勢道，「我還有事，晚膳時再陪你。」
「父親慢走。」
見溫宏業走了，她又轉身對溫夫人說，「何須母親勞累，喚個丫鬟帶我過去便是了。」
老爺離開，溫夫人也不願再裝，既然她如此說，便也不再堅持。她抬手喚來一個丫鬟，「紅玉，帶三小姐去芳梨院。」
紅玉福身應是。
見溫夫人和三小姐出來，李嬤嬤趕緊上前。
「母親，我便先同紅玉離開了。」
紅玉道：「三小姐請隨我來。」
李嬤嬤站在溫夫人身後，神色疑惑，這三小姐走起路來一切如常，哪裡有扭傷的樣子。
莫不是方才刻意捉弄她？
「夫人，三小姐方才在府門外，說是扭傷了腳，讓老奴背她入府，神氣得不得了。」李嬤嬤受了氣，根本沒想忍著。
溫夫人輕哼一聲，「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以為自己受了幾年委屈，老爺定然心疼她。」
溫夫人抬手，李嬤嬤趕緊接過，「倒是個拎不清的，同她生母一樣蠢。」
李嬤嬤附和道，「夫人說得極是，只是老爺竟真將她尋了回來，那十二年前……」
溫夫人斜睨她一眼，「你以為老爺不知當年是我將她扔到那地方的？他當時不問是因為不在乎。五年前他突然問了，我便知道她終有一天會回來。」
「倒是厲害，在那種地方也能活下來。」
不過是老爺用來籠絡人心的棋子罷了，她都不屑於動手。
芳梨院中
紅玉對新冒出的三小姐十分好奇，又捉摸不透夫人對她的態度。
府中沒有妾室，老爺和夫人都都住在東院。二小姐和三少爺也分別住在東院的沁春閣和承志堂。
大少爺身為嫡子，按理來說也應住在東院。卻不知為何住在西院的青雲軒。
府中流言甚囂塵上，有人說是大少爺為了靜心讀書自請搬去的。也有人說是大少爺與夫人不和，不願住在東院。
不過大少爺自入朝後便極少回府，府中的議論也漸漸少了。
如今三小姐也住在西院，還是曾死過一位妾室的梨芳閣，夫人讓三小姐住在此處，不知是何意。
「三小姐，這裡昨日才剛打掃過，現下已能入住。」
「辛苦紅玉姑娘了。」
沒想到三小姐待人如此親和，紅玉連連擺手，「三小姐無需如此，這是奴婢應做的。」
紅玉離開，四周無人，溫清漓終於可以卸下偽裝。
院內梨花開的正盛，午時的那陣風吹散了一地花瓣。
屋內陳設應有盡有，只是久未居住散發著淡淡的紅木香。
這是她娘生前的住處，溫夫人讓她住進來。是想暗示她妾室所出，身份卑賤。
溫清漓並不在意，這院子地處偏遠，對她而言是最合適的。
正巧這時，下人將她放於馬車的行李送來。她所帶物品並不多，不過用了半刻鐘便收拾妥當。
東院頤福軒內
溫玉宛早已在溫夫人房中焦急等候，看到溫夫人回來就忙迎了上去，語氣焦急，「父親今日抬了個美人入府？」
溫夫人只覺荒唐，腦中嗡嗡作響，抬手便打，「又是聽誰胡說？那是你三妹妹。」
溫玉宛痛的齜牙，「妹妹？我哪來的妹妹。」
忽然靈光一閃，「母親是說……」
對上溫夫人的眼睛，她還有什麼不明白。
居然真是那丫頭，丟了便丟了，父親怎麼又突然上心將人找回來。
「父親不會是又想起那賤人了吧。」
溫夫人眉頭一皺，「這話也是你能說的？哪像個官家小姐。」
二小姐心虛道，「我也只在母親面前說。不怪女兒恨她，那人當初將父親迷了心竅，母親日日垂淚。我雖年幼不知，但每每聽李嬤嬤說起，都心中憤恨。」
溫玉宛一席話，將她又拉入對往事的回憶之中。哪怕那人已死去十七年，當初帶給她的傷害依舊難以抹平。
溫夫人神色稍霽，「好了，收拾一下，等會兒一起去前廳用晚膳。」
「知道了母親，我一定好好打扮，讓那野丫頭知道咱們溫府小姐的氣派。」
聽到這話溫夫人頭更疼了，那野丫頭倒是生了一副好樣貌。
不過那又如何，還不是要嫁給那活閻王受盡磋磨。
溫清漓在房間裡稍稍休息了一下，忽然聽到叩門聲，本以為是府中下人喚她用膳。
可那人輕叩兩下，便再沒了動靜。
昏暗的日光隱約倒映出他的影子，身姿挺拔，負手立於門外。
她心中疑惑，趕緊起身，對著梳妝檯上的銅鏡理了理睡亂的頭髮。
推開門，門口站著一男子，身著紅色官袍，頭戴黑色烏紗，此時雖低著頭看不清樣貌，但周身氣勢凜然。
見她出來，那男子猛然抬頭，面色冷肅，似是想要擠出笑意卻導致表情更加彆扭。
噗嗤
溫清漓沒忍住笑出了聲。
見她笑了，男子更加無措，負在身後的手也垂了下來，壓低嗓音問道：「你……是漓兒？」
「我是。」
「你這些年去了何處？怎麼會突然回來？」
男子聲音寒冽，配上周身氣勢，像是在審問犯人。
溫清漓倒是沒有被嚇到，只是覺得莫名其妙。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