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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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淮予臉色鐵青,將空空如也的錢袋砸在桌上:"還不是怪你這個蠢婦!若不是你當年貪圖辛家的富貴,非要把我帶過去,今日我何至於..."

  "放你娘的屁!"馮氏一把掀翻針線筐,"當初是誰聽說能去辛家,高興得三天睡不著覺?是誰收了辛久薇的東西到處吹牛?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祁淮予被戳中痛處,怒吼:"閉嘴!若不是你去賭坊欠下巨債,我何至於被辛家拿住把柄!"

  馮氏尖利的指甲在兒子臉上抓出三道血痕,"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離了辛家,你連個秀才都不如!"

  祁淮予吃痛鬆手,摸到臉上的血痕,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好,很好...既然你們都不把我當人看,那就別怪我..."

  城南雅集閣內,一眾文人墨客正在品茗論詩。祁淮予硬著頭皮推門而入時,原本熱鬧的廳堂瞬間安靜下來。

  "喲,這不是'辛家表少爺'嗎?"一個藍衣書生故意拉長聲調,"哦,抱歉,聽說您其實是...馬夫之子?"

  滿堂鬨笑。祁淮予攥緊摺扇,強撐著走到往日慣坐的主位,卻發現那裡已經坐了人——正是昔日對他阿諛奉承的李公子。

  "祁兄,"李公子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角落,"您的位置在那邊。"

  角落裡擺著張矮几,明顯是為他準備的羞辱。祁淮予臉色發青,卻不得不走過去坐下。

  更令他難堪的是,薛應雪就坐在不遠處,從始至終都沒看他一眼,只顧著與身旁的閨秀說笑,仿佛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聽說祁公子前日還寫了首新詩?"有人故意問道,"該不會又是'借鑑'了辛大小姐的作品吧?"

  又是一陣鬨笑。祁淮予如坐針氈,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捏碎了,滾燙的茶水濺了滿手。

  "哎呀,祁公子怎麼這麼不小心?"薛應雪這才開口,聲音甜得發膩,"不過也是,沒了辛家的銀子,怕是連個像樣的茶盞都買不起了吧?"

  這話如同一把尖刀,直插祁淮予心口。他猛地站起身,卻見滿堂賓客都用鄙夷的目光看著他,仿佛在看什麼骯髒的東西。

  "好...很好..."祁淮予咬牙切齒,"你們給我等著!"

  他踉蹌著衝出雅集閣,身後傳來陣陣譏笑:"喪家之犬還敢吠叫..."

  "真當自己還是才子呢..."

  "薛小姐剛才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啊..."

  辛久薇的閨閣內,燭火通明。辛兮瑤推門進來時,驚訝地發現妹妹真的在伏案抄寫佛經。

  "你還真打算'誠心禮佛'五年啊?"辛兮瑤拿起一張墨跡未乾的宣紙,上面工整地抄寫著《金剛經》片段。

  辛久薇擱下毛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做戲做全套。再說..."她壓低聲音,"覺明大師不是就住在隔壁嗎?萬一被他發現我言而無信..."

  辛兮瑤湊近妹妹,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說起覺明大師...你與他,當真只是佛緣?"

  "姐姐想什麼呢!"辛久薇耳根微熱,"那可是得道高僧..."

  "得道高僧會為你當眾撒謊?"辛兮瑤意味深長地笑道,"我瞧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個普通香客。"

  辛久薇心頭一跳。她何嘗沒注意到覺明眼中偶爾閃過的複雜情緒?但那個男人太危險,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稍有不慎就會溺斃其中。

  況且,前世的蕭珣她並沒有忘記,那個心機深沉的新皇,不是她這樣的人能招惹的。

  "姐姐別胡說。"她正色道,"眼下最要緊的是你的婚事。葉明遠此人..."


  "他很好。"辛兮瑤突然紅了臉,"那日在葉大儒處偶遇,他為我解了道九連環,還誇我琴藝..."

  看著姐姐罕見的少女情態,辛久薇既欣慰又擔憂。葉家突然出現在南明,又恰好與辛家比鄰而居,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但若姐姐真心喜歡...

  "改日邀葉公子來府上坐坐吧。"辛久薇柔聲道,"妹妹替你把把關。"

  夜深人靜,祁淮予被其他公子哥戲弄,再也沒臉去酒樓,只得獨自蜷縮在城西最破敗的酒館角落,面前擺著三四個空酒壺。

  "女人嘛,最是好騙。"鄰桌醉漢的大嗓門傳入耳中,"哄幾句好話,掉幾滴眼淚,保管她心軟..."

  祁淮予醉眼朦朧地望過去,只見幾個市井之徒正吹噓自己如何哄騙良家女子。

  "尤其是那些千金小姐,"一個疤臉漢子咧嘴笑道,"越是高傲的,越吃軟不吃硬..."

  祁淮予混沌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是啊,辛久薇再精明也是個女子,若他放下身段,痛哭流涕地懺悔...

  "小二!拿紙筆來!"他猛地拍桌,嚇得酒保一哆嗦。

  半刻鐘後,一封聲淚俱下的"悔過書"新鮮出爐。祁淮予滿意地吹乾墨跡,又從懷中摸出那支金步搖。

  "辛久薇,"他對著虛空舉杯,笑容陰冷,"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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