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父親的試探
祁淮予被護衛架著拖出大門，原本整潔的錦衣上沾滿塵土，發冠歪斜，哪還有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樣？
他被重重扔在辛府門前的青石板上，引來路人的側目。
「祁公子這是怎麼了？」
「聽說是個冒牌貨，根本不是辛氏的少爺.……」
「天吶，那之前如何能哄騙過去的？」
「聽說還偷了辛家小姐的詩文冒充才子呢！」
議論聲如針般刺入祁淮予耳中，他踉蹌著爬起來，眼中布滿血絲，突然轉身對著辛府大門嘶吼：「辛久薇！你以為你贏了嗎？！」
辛久薇聞聲回頭，隔著洞開的大門與祁淮予四目相對。
「我不過是一時大意被你算計。」祁淮予面色陰沉，配上沙啞的聲調，往日光風霽月都化作泡影，「你一個蠢笨貴女，真以為能斗得過我？辛家一家都是蠢貨，辛氏遲早被你們看不起的奶娘之子踩在腳下，等著瞧吧！"
這番言語讓在場賓客無不色變，辛久薇卻只是靜靜站在門內，陽光透過雕花門楣在她臉上投下斑駁光影，襯得她神色莫測。
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祁淮予也是這樣，在與她撕破臉皮厚，日日笑她蠢笨，更是十幾年來都記恨辛家人看不起他。
可若真是因他的出身就瞧他不起，她又怎會傻傻地跟著他跑許多年？她父親又怎麼會一力提拔他？
祁淮予的壞，不在出身，而是品性！
「小姐……」望晴擔憂地輕喚。
辛久薇回神，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這一世，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關門。」她輕聲道，聲音冷得像冰，「別讓瘋狗擾了賓客雅興。」
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閉合，將祁淮予怨毒的面容隔絕在外。
最後一刻，辛久薇看到他嘴唇蠕動，分明在說：「你等著。」
宴席重新熱鬧起來。
辛父親自舉杯：「今日多謝諸位見證，為我辛家洗清這多年隱患。尤其要感謝覺明大師.——」
他轉向靜立一旁的素白身影，"若非大師點明小女佛緣，恐怕還要被那小人糾纏。"
賓客們紛紛附和，看向辛久薇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能得覺明大師親批命格，這可是難得的佛緣。
"大師若不嫌棄，請留下用些齋飯。"辛父恭敬相邀。
出乎所有人意料，這位向來不沾紅塵的高僧竟微微頷首："麻煩了。"
席間，辛久薇小口啜飲著清茶，餘光不時瞥向身旁之人。
覺明用餐的姿態優雅至極，素白僧袍纖塵不染，仿佛與這喧囂塵世格格不入，卻又奇妙地融入其中。
"辛小姐。"他突然開口，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戲演得不錯。"
辛久薇手一抖，茶水險些灑出。她強自鎮定，同樣低聲回道："多謝大師配合。"
覺明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沒再說話。
但這細微表情已足夠讓附近幾位夫人看得真切，頓時竊竊私語起來："看來辛小姐確實與佛有緣，連覺明大師都對她另眼相看..."
宴席持續到申時方散。送走最後一位賓客後，辛久薇藉口要去佛堂誦經，獨自繞到了後花園的涼亭——她知道覺明一定會來。
夕陽西斜，將亭中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辛久薇到時，覺明已立在亭中，素白僧袍被晚霞染成淡金色，
"大師。"她福了一禮，"今日多謝相助。"
覺明轉身，目光如古井無波。
她向前一步，仰頭直視他的眼睛，"大師為何突然下山？靈隱寺的清淨，不夠大師修行嗎？"
晚風拂過，帶來一陣桂花香。覺明靜默片刻，"葉清正邀我論禪。"
"葉大儒？"辛久薇並不太驚訝，他們原就相識。「父親將隔壁宅院給葉先生住了，難道&」
覺明負手而立，"我現在就住在你隔壁。"
這個信息讓辛久薇呼吸一滯，神情有點僵硬。
"大師是來監視我的？"她直接問出口。
覺明終於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你覺得自己值得我親自監視？"
"那大師為何接受葉大儒邀請？"她追問。
"機緣。"覺明望向漸暗的天色，"與你無關。"
辛久薇識相地不再追問，"大師今日幫我圓謊，說我有佛緣...這謊日後該如何圓？"
覺明轉身，僧袍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優雅弧線："既是謊言，何必再圓？"他邁步欲走，又停住，"不過...既然說了五年，這五年內，你最好'誠心禮佛'。"
辛久薇會意："我會常去靈隱寺上香。"
"不必。"覺明頭也不回，"隔壁設有佛堂。"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辛久薇陷入沉思。覺明住在隔壁，這意味著什麼？是巧合，還是...他另有所圖？
不過無論如何，今日總算徹底擺脫了祁淮予那個禍害。至於覺明...至少在毒解之前，他們算是盟友。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書房，辛久薇垂手而立，看著父親在案前寫字。
"久薇，"辛父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少有的疲憊，"為父這些年，是不是看錯了人？"
辛久薇指尖微顫。前世父親直到臨終前都不曾對她表露過這般脆弱。她輕聲道："父親只是心善，錯信了白眼狼。"
辛父長嘆一聲，轉身從多寶閣取下一個紫檀木匣。匣中整齊碼放著田契、房契和帳冊。
"祁淮予雖是個畜生，但有句話他說對了——辛家需要個能扛事的繼承人。"辛父道，"雲舟性子軟弱，兮瑤終究要出嫁...你以為，如今還有誰能擔起這份家業？"
辛久薇呼吸一滯。這是個試探——父親在試探她是否有心爭奪家業。她立刻跪下，額頭抵地："女兒懇請父親再給哥哥些時日。雲舟哥哥心地純善，只是缺些歷練。女兒願全力輔佐..."
"抬起頭來。"辛父打斷她。
辛久薇直起身，正對上父親審視的目光。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你當真甘心只做個輔佐之人？"
"家業傳男不傳女，這是祖訓。"辛久薇聲音輕柔卻堅定，"但女兒相信，只要父親肯多給哥哥些信任，他定不會讓您失望。至於女兒..."她頓了頓，"女兒別無所求，只願辛家昌盛。"
書房內陷入沉默。炭盆中的火焰漸漸弱了下去，最後化作一縷青煙。
辛父突然將一本帳冊推到辛久薇面前："這是城東綢緞莊的帳目，從今日起由你打理。若三個月內盈利能增三成..."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女兒一眼，"為父會重新考慮你的建議。"
辛久薇雙手接過帳冊，心跳如擂鼓。
"女兒定不負父親所託。"
城南破敗的小院裡，祁淮予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
屋內正在補衣裳的馮氏嚇得一哆嗦，針尖扎進了手指。
"作死啊！"馮氏吮著冒血珠的指尖罵道，"丟了臉就拿老娘撒氣？我還沒罵你呢！說好很快就能回辛府，現在好了，自己都被趕出來！把你養這麼大有什麼用，就知道吹牛皮！"
他被重重扔在辛府門前的青石板上，引來路人的側目。
「祁公子這是怎麼了？」
「聽說是個冒牌貨，根本不是辛氏的少爺.……」
「天吶，那之前如何能哄騙過去的？」
「聽說還偷了辛家小姐的詩文冒充才子呢！」
議論聲如針般刺入祁淮予耳中，他踉蹌著爬起來，眼中布滿血絲，突然轉身對著辛府大門嘶吼：「辛久薇！你以為你贏了嗎？！」
辛久薇聞聲回頭，隔著洞開的大門與祁淮予四目相對。
「我不過是一時大意被你算計。」祁淮予面色陰沉，配上沙啞的聲調，往日光風霽月都化作泡影，「你一個蠢笨貴女，真以為能斗得過我？辛家一家都是蠢貨，辛氏遲早被你們看不起的奶娘之子踩在腳下，等著瞧吧！"
這番言語讓在場賓客無不色變，辛久薇卻只是靜靜站在門內，陽光透過雕花門楣在她臉上投下斑駁光影，襯得她神色莫測。
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祁淮予也是這樣，在與她撕破臉皮厚，日日笑她蠢笨，更是十幾年來都記恨辛家人看不起他。
可若真是因他的出身就瞧他不起，她又怎會傻傻地跟著他跑許多年？她父親又怎麼會一力提拔他？
祁淮予的壞，不在出身，而是品性！
「小姐……」望晴擔憂地輕喚。
辛久薇回神，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這一世，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關門。」她輕聲道，聲音冷得像冰，「別讓瘋狗擾了賓客雅興。」
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閉合，將祁淮予怨毒的面容隔絕在外。
最後一刻，辛久薇看到他嘴唇蠕動，分明在說：「你等著。」
宴席重新熱鬧起來。
辛父親自舉杯：「今日多謝諸位見證，為我辛家洗清這多年隱患。尤其要感謝覺明大師.——」
他轉向靜立一旁的素白身影，"若非大師點明小女佛緣，恐怕還要被那小人糾纏。"
賓客們紛紛附和，看向辛久薇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能得覺明大師親批命格，這可是難得的佛緣。
"大師若不嫌棄，請留下用些齋飯。"辛父恭敬相邀。
出乎所有人意料，這位向來不沾紅塵的高僧竟微微頷首："麻煩了。"
席間，辛久薇小口啜飲著清茶，餘光不時瞥向身旁之人。
覺明用餐的姿態優雅至極，素白僧袍纖塵不染，仿佛與這喧囂塵世格格不入，卻又奇妙地融入其中。
"辛小姐。"他突然開口，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戲演得不錯。"
辛久薇手一抖，茶水險些灑出。她強自鎮定，同樣低聲回道："多謝大師配合。"
覺明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沒再說話。
但這細微表情已足夠讓附近幾位夫人看得真切，頓時竊竊私語起來："看來辛小姐確實與佛有緣，連覺明大師都對她另眼相看..."
宴席持續到申時方散。送走最後一位賓客後，辛久薇藉口要去佛堂誦經，獨自繞到了後花園的涼亭——她知道覺明一定會來。
夕陽西斜，將亭中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辛久薇到時，覺明已立在亭中，素白僧袍被晚霞染成淡金色，
"大師。"她福了一禮，"今日多謝相助。"
覺明轉身，目光如古井無波。
她向前一步，仰頭直視他的眼睛，"大師為何突然下山？靈隱寺的清淨，不夠大師修行嗎？"
晚風拂過，帶來一陣桂花香。覺明靜默片刻，"葉清正邀我論禪。"
"葉大儒？"辛久薇並不太驚訝，他們原就相識。「父親將隔壁宅院給葉先生住了，難道&」
覺明負手而立，"我現在就住在你隔壁。"
這個信息讓辛久薇呼吸一滯，神情有點僵硬。
"大師是來監視我的？"她直接問出口。
覺明終於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你覺得自己值得我親自監視？"
"那大師為何接受葉大儒邀請？"她追問。
"機緣。"覺明望向漸暗的天色，"與你無關。"
辛久薇識相地不再追問，"大師今日幫我圓謊，說我有佛緣...這謊日後該如何圓？"
覺明轉身，僧袍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優雅弧線："既是謊言，何必再圓？"他邁步欲走，又停住，"不過...既然說了五年，這五年內，你最好'誠心禮佛'。"
辛久薇會意："我會常去靈隱寺上香。"
"不必。"覺明頭也不回，"隔壁設有佛堂。"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辛久薇陷入沉思。覺明住在隔壁，這意味著什麼？是巧合，還是...他另有所圖？
不過無論如何，今日總算徹底擺脫了祁淮予那個禍害。至於覺明...至少在毒解之前，他們算是盟友。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書房，辛久薇垂手而立，看著父親在案前寫字。
"久薇，"辛父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少有的疲憊，"為父這些年，是不是看錯了人？"
辛久薇指尖微顫。前世父親直到臨終前都不曾對她表露過這般脆弱。她輕聲道："父親只是心善，錯信了白眼狼。"
辛父長嘆一聲，轉身從多寶閣取下一個紫檀木匣。匣中整齊碼放著田契、房契和帳冊。
"祁淮予雖是個畜生，但有句話他說對了——辛家需要個能扛事的繼承人。"辛父道，"雲舟性子軟弱，兮瑤終究要出嫁...你以為，如今還有誰能擔起這份家業？"
辛久薇呼吸一滯。這是個試探——父親在試探她是否有心爭奪家業。她立刻跪下，額頭抵地："女兒懇請父親再給哥哥些時日。雲舟哥哥心地純善，只是缺些歷練。女兒願全力輔佐..."
"抬起頭來。"辛父打斷她。
辛久薇直起身，正對上父親審視的目光。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你當真甘心只做個輔佐之人？"
"家業傳男不傳女，這是祖訓。"辛久薇聲音輕柔卻堅定，"但女兒相信，只要父親肯多給哥哥些信任，他定不會讓您失望。至於女兒..."她頓了頓，"女兒別無所求，只願辛家昌盛。"
書房內陷入沉默。炭盆中的火焰漸漸弱了下去，最後化作一縷青煙。
辛父突然將一本帳冊推到辛久薇面前："這是城東綢緞莊的帳目，從今日起由你打理。若三個月內盈利能增三成..."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女兒一眼，"為父會重新考慮你的建議。"
辛久薇雙手接過帳冊，心跳如擂鼓。
"女兒定不負父親所託。"
城南破敗的小院裡，祁淮予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
屋內正在補衣裳的馮氏嚇得一哆嗦，針尖扎進了手指。
"作死啊！"馮氏吮著冒血珠的指尖罵道，"丟了臉就拿老娘撒氣？我還沒罵你呢！說好很快就能回辛府，現在好了，自己都被趕出來！把你養這麼大有什麼用，就知道吹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