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311：阿維達斯
第502章 311：阿維達斯
結束了在一整天的講解，導遊阿維達斯回到了位於克爾納韋村邊緣的旅行社。
這是一棟翻修過的傳統木屋，兼作辦公和少量儲物。
這大半年因為超凡熱帶來的旅遊高峰讓他工作繁忙，導致現在除了周六日會回幾十公里外的首都維爾紐斯處理些瑣事、見見朋友外，大部分晚上他都會選擇住在村里租的這間小屋裡。
反正他孤家寡人一個，沒成家，回維爾紐斯那個父母留下的家，反而容易面對各種帳單、凌亂的房間和隨時可能上門討說法的前女友前前女友，不如留在這個寧靜得能聽到風聲和蟲鳴的小村子，圖個清靜自在。
「奇怪啊......」阿維達斯揉了揉後頸，走進旅行社，「今天怎麼感覺要比往常還要精神點？」
走了大半天，身體都沒感覺累，甚至腦子也有點過於清醒的興奮感。他甩甩頭，沒多想，只當是下午那杯特濃咖啡的勁頭還沒完全過去。
旅行社裡有人了，另一個導遊萊塔正坐在櫃檯後，對著電腦核對下周的團隊名單。
她是個三十歲上下，身材高挑，栗色短髮，五官帶著點英氣的女人，為人性格直率，做事乾脆。
「喲，我們的大情聖回來啦？今天沒有留下哪位遊客喝兩杯嗎？」萊塔頭也不抬，手指敲著鍵盤，語氣帶著慣常的調侃。
她和阿維達斯的關係很純粹，都是成年人了，在這偏僻村子工作，彼此看得順眼，又都不想被感情束縛，於是很自然地成了固定的體溫共享搭子。
沒什麼深情告白，也不用負責，純粹是為了解決需求和排遣寂寞，各取所需。
「想我了嗎，親愛的萊塔。」阿維達斯咧嘴一笑，脫下外套掛好，走到櫃檯邊，很自然地俯身，手臂搭在檯面上，靠近她，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他那種特有玩世不恭又頗具吸引力的笑意，「我一走進來就疲憊全消，是不是你對我用了什麼愛的魔法？」
萊塔終於停下打字，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少來這套，你這張嘴也就騙騙那些以為能在這裡找到神秘力量的傻姑娘。」
話雖這麼說，但她並沒躲開。
「嘿，可不能說騙呀，很多時候都是他們纏著我，非要我給她講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講著講著就開始脫衣服了。」阿維達斯一臉無奈地搖搖頭。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工作上的瑣事，互相吐槽了幾個難纏的遊客，氣氛鬆弛。
「明天周六，你不回維爾紐斯？」萊塔關了電腦，隨口問道。
阿維達斯聳聳肩，做出一個誇張的苦惱表情：「我的心，早就被某位冷酷無情的女士牢牢拴在克爾納韋了，逃不開啊。」
萊塔嗤笑一聲，顯然不信他的鬼話：「是又被哪位維爾紐斯的姑娘追債，不敢回去了吧？」
「可不能這麼說，」阿維達斯喊冤，隨即眨眨眼，壓低聲音，換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說真的，我家那肥貓皇后，最近不知道抽什麼風，好像學會站著尿尿了，那姿勢別提多滑稽，你今晚有空的話...要不要去鑑賞一下？」
萊塔好笑地白了他一眼，對他這種拐彎抹角的邀約方式早已心知肚明。
她剛好處理完手頭事情，關掉電腦，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是又買了什麼新玩具，還是你家貓真成精了。」
處理完旅行社最後的收尾工作，鎖好門，兩人並肩走進了寒夜中。
阿維達斯租住的小屋就在不遠處的另一棟房子。一進門，一股暖氣撲面而來。一隻肥碩的橘貓正癱在沙發扶手上，見到有人進來，懶洋洋敷衍地喵了一聲。
「嘿，皇后陛下！」萊塔換上拖鞋，熟門熟路地走過去，伸手撓了撓橘貓的下巴。
橘貓發出愜意的呼嚕聲，在她手裡蹭了蹭。萊塔摸著貓，轉頭看向正在倒水的阿維達斯，笑道：「它這不是挺正常的嗎？來，陛下，給姐姐表演個站著尿尿？」
阿維達斯關好門，轉過身，臉上掛著壞笑，忽然捏著嗓子，對著萊塔的方向，清晰地「喵~」了一聲，還做了個貓咪舔爪的動作。
萊塔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就知道。」隨後熟練地紮起頭髮。
深夜。
臥室里一片昏暗。
阿維達斯在黑夜中睜開了眼睛，他沒有立刻動彈，只是靜靜躺了幾秒，感覺大腦異常清醒，毫無睡意。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萊塔搭在他身上的手臂，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撿起地上的睡褲套上，赤著腳走出了臥室。
輕輕帶上門，他走到客廳，沒有開大燈，拿起手柄，打開了電視和遊戲機。
屏幕上浮現遊戲界面，他玩起了一款......Galgame。
柔和的背景音樂響起，精緻的二次元美少女角色出現在屏幕上，用甜美的聲音念著台詞。
阿維達斯操控著角色，在虛擬的校園裡與不同的女主角對話、觸發事件。
玩著玩著，他盯著屏幕上某個角色羞澀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眼神專注，仿佛真的沉浸在了那個充滿青春戀愛的虛擬世界裡。
很難讓人相信，這麼一個交過的女友沒有兩打也有一打的傢伙，會喜歡玩這種類型的遊戲。
畢竟在很多人印象里，這都是小楚南的專屬遊戲。
「喵......喵嗚！」
腳邊傳來有些焦躁的貓叫聲。
肥橘貓皇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用腦袋和身體不停地蹭著他的小腿，叫聲不像平時討食或求撫摸時那麼綿軟，帶著一種坐立不安的催促感，尾巴也輕輕拍打著地面。
阿維達斯被打斷了沉浸感，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眼貓咪。
「餓了？」他瞥了一眼角落的貓糧碗，裡面明明還有不少貓糧。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貓咪的腦袋，想讓它安靜點。「乖，自己玩去。」
貓咪被他拍了幾下，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似乎平靜了一點，但很快又不滿意了，開始用牙齒輕輕啃咬他的手指，力道不重，但透著一股焦慮。
「嘿，皇后，今天怎麼回事？吃錯藥了？」阿維達斯正覺得這貓今天格外反常，注意力從遊戲上稍微移開.....
忽然！
一雙溫暖、柔軟、帶著沐浴露香氣的手臂，冷不丁地從他背後的沙發上方伸了過來，緊緊地纏住了他的脖子和胸膛。
「哇啊！」阿維達斯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把手柄扔出去！心臟狂跳！
好在，耳邊傳來的是萊塔異常灼熱的呼吸，以及她含糊的低語：「不睡覺...玩什麼呢...不如來玩....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而且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沙發後面。
阿維達斯鬆了口氣，原來是萊塔。
他剛想調侃兩句嚇死我了，就感覺到那雙手臂的力道在加大，萊塔的臉也貼了上來，開始胡亂地啃，另一隻手也不安分。
「喂，萊塔，你...
阿維達斯話沒說完，就被更熱情堵住了。他心想，誰怕誰啊，正好精力無處發泄。於是隨手把手柄扔在沙發上，回應起來。
1、2、3.....
當阿維達斯感覺自己快要被掏空，而萊塔卻依然不知滿足地再次纏上來時，他終於害怕了。
「等等！萊塔，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阿維達斯試圖推開她，聲音帶著驚恐和虛弱：「你今天是吃了什麼藥？！要命了！」
這婆娘今天是發什麼瘋？！
萊塔卻仿佛沒聽見，或者根本不在乎，只是遵循狂熱，依舊不管不顧地貼上來，眼睛詭異地浮現了粉光，瞳孔好像都變成了愛心，嘴裡喃喃著：「還要、給我......
阿維達斯嚇了一大跳！用盡最後力氣，手腳並用地掙扎著爬起來，感覺雙腿都在發軟打顫。
他猛地推開萊塔，語無倫次地找藉口：「我、我突然想起一明早，對！明早我得趕到維爾紐斯！差點忘了社區有義工活動！很重要！我現在就得走！」
他連滾帶爬地沖向門口，抓起扔在椅子上的外套和褲子就往身上套。
慌亂中，他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沙發。
肥橘貓正弓著背，全身毛髮炸起，喉嚨里發出「哈—哈——」的威脅性低吼，一雙貓眼在昏暗光線下亮得嚇人，死死盯著他。
「皇后，過來！我們走！」阿維達斯想去抱貓。
「喵——！！！」
橘貓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嚎叫，非但沒過來，反而後腿一蹬，化作敦實小炮彈般朝他撲了過來，爪子閃著寒光！
「臥槽！」
阿維達斯嚇得連忙縮手躲閃，外套只穿了一隻袖子。橘貓落地後，不依不饒，追著他的腳踝又抓又咬，雖然沒真下死力，但那狂暴的模樣完全不像平時慵懶的肥貓。
「不是！皇后你又發什麼癲？！」阿維達斯徹底繃不住了，一邊躲避貓咪的狂暴輸出，一邊連滾帶爬地在客廳有限的空地里繞著沙發和茶几轉圈，避開萊塔的夾雞，狼狽不堪。
被他碰上哈—集美組合技了。
好不容易，他瞅准貓咪撲空的一個間隙，猛地沖向門口，一把抓起鞋柜上的車鑰匙，也顧不上穿好外套和找手機了，拉開房門就衝進了冬夜。
在他身後，狀態狂熱的萊塔也跟著走到了門口，似乎還想追出來。
「我後天再回來！親愛的！幫我照看一下貓咪！」阿維達斯頭也不回地大喊一聲，用最快的速度沖向停在屋外的舊車，拉開車門，點火，踩油門！車子發出一聲咆哮，猛地躥了出去，在積雪未化的村路上留下兩道車轍。
他從後視鏡里看到，萊塔最終沒有追出院子，只是站在門口，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他滿頭大汗地鬆了口氣，感覺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但緊接著，他剛剛稍微放鬆的神經，又被車窗外傳來的聲音再次揪緊。
他下意識地放慢車速，搖下車窗，側耳傾聽。
嗚咽、癲狂的笑聲、床板劇烈的晃動聲、物品摔碎的聲音、甚至還有野獸般的嚎叫.
連綿不絕，高低起伏，從村子幾乎每一棟還亮著燈的房屋裡傳來，交織成一片交響曲。
瘋了！全都瘋了！
阿維達斯握著方向盤的手開始顫抖，他猛地踩下剎車，將車停在村路中間。
男人終於意識到，自己貌似是碰上......超凡事件了。
「總不能是、我一不小心穿越進什麼本子劇情了吧？！或者是某種烈性藥物泄漏？」
「這超凡事件，也太他媽不正經了！」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雖然內心深處，作為一個正常且精力旺盛的男人，他很難說得上完全討厭這種氛圍，但當它真實發生，且可能危及自身時，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後怕。
他來不及細想，求生的本能驅使他立刻做出決定，去警局，村子就有個小警務站。
他重新啟動車子，朝著警務站的方向開去。路上，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遠處理應被黑暗籠罩的克爾納韋考古發掘區方向。
嗯？
只見那個方向，漆黑的夜空中，竟然高高升起了一簇火焰。
那火焰的顏色不是普通的橙紅色，好像混合了鐵鏽與血液的暗紅，靜靜地在空中燃燒扭動，感覺極其不科學。
恍惚之間，阿維達斯仿佛從那團暗紅火焰搖曳的輪廓中，看到了一張模糊巨大，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人臉，對方正望向村莊，或者說，望向這片土地。
「！」
阿維達斯嚇得渾身一哆嗦，用力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
火焰依舊在遠處燃燒，但那張詭異的人臉已經消失了，仿佛剛才只是他過度驚嚇產生的幻覺。
他不敢再看，猛踩油門，很快就看到了警務站微弱的燈光。他胡亂地將車停在門口，甚至沒熄火，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準備沖向那扇象徵著秩序和安全的大門。
還沒等他推門進去，警務站的門就被猛地從裡面撞開。
一個目測至少三百斤的女警，像是一輛失控的坦克，雙眼冒著駭人的粉紅色光芒，瞳孔幾乎變成了桃心形狀，臉上帶著狂熱到扭曲的笑容，張開雙臂就朝他撲了過來。
「我的好寶貝！可想死我了！讓我抱抱！」
她的聲音亢奮，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黏膩感。
「臥槽！！是想我死了吧！」阿維達斯魂飛魄散，慘叫一聲，哪裡還敢進去。
他在萊塔那裡已經見識過幾乎一模一樣的狂熱狀態，並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掙脫。
眼前這位目測戰鬥力是萊塔三倍以上的女壯士，兩個他綁在一起也打不過啊！
求援的希望瞬間破滅。他再也不抱任何幻想，用此生最快的速度縮回車裡，呼地關上車門，在女警碩大的身軀撲到車窗上的前一秒，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舊車發出悲鳴，輪胎在雪地上空轉打滑了一下，隨即猛地躥出，將那狂拍車窗的粉紅眼女警遠遠地拋在了身後，朝著通往維爾紐斯的主路絕塵而去。
直到開出好幾公里，後視鏡里再也看不到村子的燈光，阿維達斯才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用同樣顫抖的手點了好幾次才打著火。
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勉強讓他狂跳的心臟和混亂的大腦稍微冷靜清醒了一些。
現在情況很明顯了。
出於某種未知，極可能與超凡相關的原因，整個克爾納韋村都瘋了。症狀表現為無法抑制，極端強烈的衝動。
「見鬼！我手機還扔在家裡充電！」阿維達斯懊惱地拍了一下方向盤。沒有手機，他無法聯繫外界，也無法上網查看新聞，確認其他地方的情況。他根本不敢回去拿，天知道村子裡現在是怎樣一番可怕景象。
他怕被吸乾。
他隱約回憶了下時間，從出門到現在，大概過去了一個多小時，現在應該是凌晨四點多。
現在，他該往哪裡求助？
從克爾納韋到維爾紐斯大約幾十公里，沿途基本是鄉村公路，散落著一些更小的村莊和零星的莊園，人口稀疏。就連克爾納韋本身，在旅遊熱潮的幫助下，現在也只是個不到千人的小村。
他慢慢冷靜下來，一邊開車，一邊思考對策。
他決定先從順路的村子經過，聽聽動靜。如果看起來正常，就想辦法借個電話報警或聯繫外界。如果也不正常......那就只能直奔維爾紐斯了。
最壞的情況他不敢深想，如果作為首都，擁有五十多萬人口的維爾紐斯，也被這種莫名其妙的症狀所影響。那將是怎樣一番無法想像的場面。
但為什麼自己好像沒受影響？雖然也感覺精力過剩、有點興奮，但遠沒有到萊塔和那個女警那種完全喪失理智的程度。難道是因為自己的賢者時間比較強大？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不對勁啊......」阿維達斯忽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匆忙逃出來，他只胡亂套了條褲子、一件襯衫和那件沒穿好的薄外套，腳上甚至只穿了室內拖鞋。車窗也一直開著一條縫。
這可是立陶宛十二月的凌晨，戶外氣溫至少在零下。
「怎麼一點不覺得冷？」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皮膚溫熱，甚至因為剛才的緊張和駕駛，還有點微微出汗。車窗灌進來的寒風，吹在臉上，竟然感覺涼爽宜人，絲毫沒有刺骨的寒意。
他愣住了，隨即一個猜測湧上心頭。
「這暖意可能就跟那些症狀有關」他喃喃道。
這股莫名的溫暖似乎只影響生物體？他看向車窗外，道路兩旁、田野里，積雪依然存在，在車燈照耀下反射著白光。
懷著忐忑和僥倖，他一路駛向維爾紐斯。途經了幾戶路邊莊園和一個小村落，他都沒敢下車。因為暖意沒有消散，那些房屋裡，也隱約傳出類似克爾納韋的聲響。
直到靠近維爾紐斯郊區，城市的光暈出現在天際線，阿維達斯才感覺身上那股莫名的暖意開始逐漸減退消散，車窗外的寒風重新帶來了刺骨的冰冷。
「呼——」他長長地鬆了口氣，趕緊關上了車窗，打開了車裡的暖氣。
維爾紐斯，暫時還是正常的吧？
他不敢確定，但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按照記憶，朝著市中心一個較大的警局開去。終於，他將車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警局門前的路邊，踉蹌著沖了進去。
深夜的警局大廳燈火通明，但人不多。值班的警員只有寥寥四五個，而且大部分都是男性。看到這個比例，阿維達斯稍微鬆了口氣。
有一說一，他就沒有像今天這般怕過女人。而眼前這男女比例，就算那該死的症狀蔓延到了這裡，一時半會兒大概也匹配不到他身上一他希望如此，有福兄弟們享就好，不用預著他。
「警官！警官！出大事了！克爾納韋！整個村子都瘋了！」阿維達斯衝到接待台前，刻意表現出特別緊迫的樣子，希望能夠得到足夠的重視。
值班警員對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不信任。
一個衣衫不整、滿身煙味、光腳穿著拖鞋、看起來精神也不太穩定的男人，半夜衝進來說一個村子的人都瘋了，這聽起來更像是嗑了或者精神疾病的胡話。
不過，他們還是保持了基本的職業素養，沒有立刻趕他出去。
「冷靜點，來，先進來喝杯熱可可吧。你再說說，發生了什麼事情，克爾納韋怎麼了？但你想清楚，報假警可是要承受代價的。」
一名中年男警示意他先坐下冷靜。
阿維達斯深呼吸一下，將情況簡單說了出來。
警察眉頭緊緊扭在一起，啥玩意，你沖昏腦袋了吧？
「你們應該有辦法去驗證，我說的是真的！」阿維達斯完全沒有了以往的不正經，現在的他，不想開任何一句玩笑。
中年男警對另一個女警點點頭：「魯塔，你現在這裡照看一下這位先生，洛卡斯，跟我去聯絡克爾納韋的警務站。」
阿維達斯見留下看著自己的，是唯一的女警，雖然對方看起來四十多歲，表情嚴肅，但他還是大驚失色，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跳起來，指著那位女警，對著準備去核實情況的男警喊道：「不！別讓她看著我！換、換個人！男的！我要男的！」
這個過激的反應讓幾名警員都皺起了眉頭。那名女警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本來還覺得這傢伙長得挺不錯的。
「先生，請你冷靜點。坐下。」中年男警語氣嚴肅了一些。
「不行！你們不懂！她！她們現在很危險！」阿維達斯激動地比劃著名，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難道說「她們會像野獸一樣撲上來把你吸乾」？
兩名男警對視一眼，無奈地聳聳肩。
中年男警對年輕男警使了個眼色，年輕男警走了回來，代替女警的位置看著阿維達斯，女警則起身跟中年男警離開。
「好了，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詳細點。」年輕男警倒了杯熱可可給他，語氣放緩。
阿維達斯接過熱可可，喝了一大口，感覺乾渴的喉嚨稍微好受了點。
他整理思緒，開始從萊塔的異常、再到全村詭異的聲音、警務站女警......儘可能詳細地描述，雖然很多地方聽起來荒誕不經。
警員一邊記錄，一邊眉頭越皺越緊，顯然並不相信，但也沒有打斷。
就在阿維達斯說到路上的事情時候。
一道信息毫無徵兆地在腦海出現。
「...遊戲？入場？什麼鬼......」他愣住了，話語卡在喉嚨里，眼神瞬間變得茫然。
可不等他完全回過神來，消化這些信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警局光滑的地面，一股熟悉的暖氣，緩緩開始從地下冒了出來，透過鞋底，絲絲縷縷地滲入他的腳心，爬上他的小腿....
阿維達斯渾身僵硬，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又抬起頭，看向面前還在等待他繼續敘述，對他突然的呆滯感到不解的男警，最後，目光緩緩移向警局那扇關了起來的大門。
他的臉色，在警局明亮的日光燈下，一點一點地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嘴唇哆嗦著，吐出了音節：「哦豁，完了。
「」
>
結束了在一整天的講解，導遊阿維達斯回到了位於克爾納韋村邊緣的旅行社。
這是一棟翻修過的傳統木屋，兼作辦公和少量儲物。
這大半年因為超凡熱帶來的旅遊高峰讓他工作繁忙，導致現在除了周六日會回幾十公里外的首都維爾紐斯處理些瑣事、見見朋友外，大部分晚上他都會選擇住在村里租的這間小屋裡。
反正他孤家寡人一個，沒成家，回維爾紐斯那個父母留下的家，反而容易面對各種帳單、凌亂的房間和隨時可能上門討說法的前女友前前女友，不如留在這個寧靜得能聽到風聲和蟲鳴的小村子，圖個清靜自在。
「奇怪啊......」阿維達斯揉了揉後頸，走進旅行社，「今天怎麼感覺要比往常還要精神點？」
走了大半天，身體都沒感覺累，甚至腦子也有點過於清醒的興奮感。他甩甩頭，沒多想，只當是下午那杯特濃咖啡的勁頭還沒完全過去。
旅行社裡有人了，另一個導遊萊塔正坐在櫃檯後，對著電腦核對下周的團隊名單。
她是個三十歲上下，身材高挑，栗色短髮，五官帶著點英氣的女人，為人性格直率，做事乾脆。
「喲，我們的大情聖回來啦？今天沒有留下哪位遊客喝兩杯嗎？」萊塔頭也不抬，手指敲著鍵盤，語氣帶著慣常的調侃。
她和阿維達斯的關係很純粹，都是成年人了，在這偏僻村子工作，彼此看得順眼，又都不想被感情束縛，於是很自然地成了固定的體溫共享搭子。
沒什麼深情告白，也不用負責，純粹是為了解決需求和排遣寂寞，各取所需。
「想我了嗎，親愛的萊塔。」阿維達斯咧嘴一笑，脫下外套掛好，走到櫃檯邊，很自然地俯身，手臂搭在檯面上，靠近她，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他那種特有玩世不恭又頗具吸引力的笑意，「我一走進來就疲憊全消，是不是你對我用了什麼愛的魔法？」
萊塔終於停下打字，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少來這套，你這張嘴也就騙騙那些以為能在這裡找到神秘力量的傻姑娘。」
話雖這麼說，但她並沒躲開。
「嘿，可不能說騙呀，很多時候都是他們纏著我，非要我給她講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講著講著就開始脫衣服了。」阿維達斯一臉無奈地搖搖頭。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工作上的瑣事，互相吐槽了幾個難纏的遊客，氣氛鬆弛。
「明天周六，你不回維爾紐斯？」萊塔關了電腦，隨口問道。
阿維達斯聳聳肩，做出一個誇張的苦惱表情：「我的心，早就被某位冷酷無情的女士牢牢拴在克爾納韋了，逃不開啊。」
萊塔嗤笑一聲，顯然不信他的鬼話：「是又被哪位維爾紐斯的姑娘追債，不敢回去了吧？」
「可不能這麼說，」阿維達斯喊冤，隨即眨眨眼，壓低聲音，換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說真的，我家那肥貓皇后，最近不知道抽什麼風，好像學會站著尿尿了，那姿勢別提多滑稽，你今晚有空的話...要不要去鑑賞一下？」
萊塔好笑地白了他一眼，對他這種拐彎抹角的邀約方式早已心知肚明。
她剛好處理完手頭事情，關掉電腦，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是又買了什麼新玩具，還是你家貓真成精了。」
處理完旅行社最後的收尾工作，鎖好門，兩人並肩走進了寒夜中。
阿維達斯租住的小屋就在不遠處的另一棟房子。一進門，一股暖氣撲面而來。一隻肥碩的橘貓正癱在沙發扶手上，見到有人進來，懶洋洋敷衍地喵了一聲。
「嘿，皇后陛下！」萊塔換上拖鞋，熟門熟路地走過去，伸手撓了撓橘貓的下巴。
橘貓發出愜意的呼嚕聲，在她手裡蹭了蹭。萊塔摸著貓，轉頭看向正在倒水的阿維達斯，笑道：「它這不是挺正常的嗎？來，陛下，給姐姐表演個站著尿尿？」
阿維達斯關好門，轉過身，臉上掛著壞笑，忽然捏著嗓子，對著萊塔的方向，清晰地「喵~」了一聲，還做了個貓咪舔爪的動作。
萊塔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就知道。」隨後熟練地紮起頭髮。
深夜。
臥室里一片昏暗。
阿維達斯在黑夜中睜開了眼睛，他沒有立刻動彈，只是靜靜躺了幾秒，感覺大腦異常清醒，毫無睡意。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萊塔搭在他身上的手臂，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撿起地上的睡褲套上，赤著腳走出了臥室。
輕輕帶上門，他走到客廳，沒有開大燈，拿起手柄，打開了電視和遊戲機。
屏幕上浮現遊戲界面，他玩起了一款......Galgame。
柔和的背景音樂響起，精緻的二次元美少女角色出現在屏幕上，用甜美的聲音念著台詞。
阿維達斯操控著角色，在虛擬的校園裡與不同的女主角對話、觸發事件。
玩著玩著，他盯著屏幕上某個角色羞澀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眼神專注，仿佛真的沉浸在了那個充滿青春戀愛的虛擬世界裡。
很難讓人相信，這麼一個交過的女友沒有兩打也有一打的傢伙，會喜歡玩這種類型的遊戲。
畢竟在很多人印象里，這都是小楚南的專屬遊戲。
「喵......喵嗚！」
腳邊傳來有些焦躁的貓叫聲。
肥橘貓皇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用腦袋和身體不停地蹭著他的小腿，叫聲不像平時討食或求撫摸時那麼綿軟，帶著一種坐立不安的催促感，尾巴也輕輕拍打著地面。
阿維達斯被打斷了沉浸感，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眼貓咪。
「餓了？」他瞥了一眼角落的貓糧碗，裡面明明還有不少貓糧。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貓咪的腦袋，想讓它安靜點。「乖，自己玩去。」
貓咪被他拍了幾下，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似乎平靜了一點，但很快又不滿意了，開始用牙齒輕輕啃咬他的手指，力道不重，但透著一股焦慮。
「嘿，皇后，今天怎麼回事？吃錯藥了？」阿維達斯正覺得這貓今天格外反常，注意力從遊戲上稍微移開.....
忽然！
一雙溫暖、柔軟、帶著沐浴露香氣的手臂，冷不丁地從他背後的沙發上方伸了過來，緊緊地纏住了他的脖子和胸膛。
「哇啊！」阿維達斯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把手柄扔出去！心臟狂跳！
好在，耳邊傳來的是萊塔異常灼熱的呼吸，以及她含糊的低語：「不睡覺...玩什麼呢...不如來玩....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而且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沙發後面。
阿維達斯鬆了口氣，原來是萊塔。
他剛想調侃兩句嚇死我了，就感覺到那雙手臂的力道在加大，萊塔的臉也貼了上來，開始胡亂地啃，另一隻手也不安分。
「喂，萊塔，你...
阿維達斯話沒說完，就被更熱情堵住了。他心想，誰怕誰啊，正好精力無處發泄。於是隨手把手柄扔在沙發上，回應起來。
1、2、3.....
當阿維達斯感覺自己快要被掏空，而萊塔卻依然不知滿足地再次纏上來時，他終於害怕了。
「等等！萊塔，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阿維達斯試圖推開她，聲音帶著驚恐和虛弱：「你今天是吃了什麼藥？！要命了！」
這婆娘今天是發什麼瘋？！
萊塔卻仿佛沒聽見，或者根本不在乎，只是遵循狂熱，依舊不管不顧地貼上來，眼睛詭異地浮現了粉光，瞳孔好像都變成了愛心，嘴裡喃喃著：「還要、給我......
阿維達斯嚇了一大跳！用盡最後力氣，手腳並用地掙扎著爬起來，感覺雙腿都在發軟打顫。
他猛地推開萊塔，語無倫次地找藉口：「我、我突然想起一明早，對！明早我得趕到維爾紐斯！差點忘了社區有義工活動！很重要！我現在就得走！」
他連滾帶爬地沖向門口，抓起扔在椅子上的外套和褲子就往身上套。
慌亂中，他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沙發。
肥橘貓正弓著背，全身毛髮炸起，喉嚨里發出「哈—哈——」的威脅性低吼，一雙貓眼在昏暗光線下亮得嚇人，死死盯著他。
「皇后，過來！我們走！」阿維達斯想去抱貓。
「喵——！！！」
橘貓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嚎叫，非但沒過來，反而後腿一蹬，化作敦實小炮彈般朝他撲了過來，爪子閃著寒光！
「臥槽！」
阿維達斯嚇得連忙縮手躲閃，外套只穿了一隻袖子。橘貓落地後，不依不饒，追著他的腳踝又抓又咬，雖然沒真下死力，但那狂暴的模樣完全不像平時慵懶的肥貓。
「不是！皇后你又發什麼癲？！」阿維達斯徹底繃不住了，一邊躲避貓咪的狂暴輸出，一邊連滾帶爬地在客廳有限的空地里繞著沙發和茶几轉圈，避開萊塔的夾雞，狼狽不堪。
被他碰上哈—集美組合技了。
好不容易，他瞅准貓咪撲空的一個間隙，猛地沖向門口，一把抓起鞋柜上的車鑰匙，也顧不上穿好外套和找手機了，拉開房門就衝進了冬夜。
在他身後，狀態狂熱的萊塔也跟著走到了門口，似乎還想追出來。
「我後天再回來！親愛的！幫我照看一下貓咪！」阿維達斯頭也不回地大喊一聲，用最快的速度沖向停在屋外的舊車，拉開車門，點火，踩油門！車子發出一聲咆哮，猛地躥了出去，在積雪未化的村路上留下兩道車轍。
他從後視鏡里看到，萊塔最終沒有追出院子，只是站在門口，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他滿頭大汗地鬆了口氣，感覺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但緊接著，他剛剛稍微放鬆的神經，又被車窗外傳來的聲音再次揪緊。
他下意識地放慢車速，搖下車窗，側耳傾聽。
嗚咽、癲狂的笑聲、床板劇烈的晃動聲、物品摔碎的聲音、甚至還有野獸般的嚎叫.
連綿不絕，高低起伏，從村子幾乎每一棟還亮著燈的房屋裡傳來，交織成一片交響曲。
瘋了！全都瘋了！
阿維達斯握著方向盤的手開始顫抖，他猛地踩下剎車，將車停在村路中間。
男人終於意識到，自己貌似是碰上......超凡事件了。
「總不能是、我一不小心穿越進什麼本子劇情了吧？！或者是某種烈性藥物泄漏？」
「這超凡事件，也太他媽不正經了！」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雖然內心深處，作為一個正常且精力旺盛的男人，他很難說得上完全討厭這種氛圍，但當它真實發生，且可能危及自身時，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後怕。
他來不及細想，求生的本能驅使他立刻做出決定，去警局，村子就有個小警務站。
他重新啟動車子，朝著警務站的方向開去。路上，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遠處理應被黑暗籠罩的克爾納韋考古發掘區方向。
嗯？
只見那個方向，漆黑的夜空中，竟然高高升起了一簇火焰。
那火焰的顏色不是普通的橙紅色，好像混合了鐵鏽與血液的暗紅，靜靜地在空中燃燒扭動，感覺極其不科學。
恍惚之間，阿維達斯仿佛從那團暗紅火焰搖曳的輪廓中，看到了一張模糊巨大，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人臉，對方正望向村莊，或者說，望向這片土地。
「！」
阿維達斯嚇得渾身一哆嗦，用力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
火焰依舊在遠處燃燒，但那張詭異的人臉已經消失了，仿佛剛才只是他過度驚嚇產生的幻覺。
他不敢再看，猛踩油門，很快就看到了警務站微弱的燈光。他胡亂地將車停在門口，甚至沒熄火，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準備沖向那扇象徵著秩序和安全的大門。
還沒等他推門進去，警務站的門就被猛地從裡面撞開。
一個目測至少三百斤的女警，像是一輛失控的坦克，雙眼冒著駭人的粉紅色光芒，瞳孔幾乎變成了桃心形狀，臉上帶著狂熱到扭曲的笑容，張開雙臂就朝他撲了過來。
「我的好寶貝！可想死我了！讓我抱抱！」
她的聲音亢奮，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黏膩感。
「臥槽！！是想我死了吧！」阿維達斯魂飛魄散，慘叫一聲，哪裡還敢進去。
他在萊塔那裡已經見識過幾乎一模一樣的狂熱狀態，並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掙脫。
眼前這位目測戰鬥力是萊塔三倍以上的女壯士，兩個他綁在一起也打不過啊！
求援的希望瞬間破滅。他再也不抱任何幻想，用此生最快的速度縮回車裡，呼地關上車門，在女警碩大的身軀撲到車窗上的前一秒，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舊車發出悲鳴，輪胎在雪地上空轉打滑了一下，隨即猛地躥出，將那狂拍車窗的粉紅眼女警遠遠地拋在了身後，朝著通往維爾紐斯的主路絕塵而去。
直到開出好幾公里，後視鏡里再也看不到村子的燈光，阿維達斯才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用同樣顫抖的手點了好幾次才打著火。
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勉強讓他狂跳的心臟和混亂的大腦稍微冷靜清醒了一些。
現在情況很明顯了。
出於某種未知，極可能與超凡相關的原因，整個克爾納韋村都瘋了。症狀表現為無法抑制，極端強烈的衝動。
「見鬼！我手機還扔在家裡充電！」阿維達斯懊惱地拍了一下方向盤。沒有手機，他無法聯繫外界，也無法上網查看新聞，確認其他地方的情況。他根本不敢回去拿，天知道村子裡現在是怎樣一番可怕景象。
他怕被吸乾。
他隱約回憶了下時間，從出門到現在，大概過去了一個多小時，現在應該是凌晨四點多。
現在，他該往哪裡求助？
從克爾納韋到維爾紐斯大約幾十公里，沿途基本是鄉村公路，散落著一些更小的村莊和零星的莊園，人口稀疏。就連克爾納韋本身，在旅遊熱潮的幫助下，現在也只是個不到千人的小村。
他慢慢冷靜下來，一邊開車，一邊思考對策。
他決定先從順路的村子經過，聽聽動靜。如果看起來正常，就想辦法借個電話報警或聯繫外界。如果也不正常......那就只能直奔維爾紐斯了。
最壞的情況他不敢深想，如果作為首都，擁有五十多萬人口的維爾紐斯，也被這種莫名其妙的症狀所影響。那將是怎樣一番無法想像的場面。
但為什麼自己好像沒受影響？雖然也感覺精力過剩、有點興奮，但遠沒有到萊塔和那個女警那種完全喪失理智的程度。難道是因為自己的賢者時間比較強大？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不對勁啊......」阿維達斯忽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匆忙逃出來，他只胡亂套了條褲子、一件襯衫和那件沒穿好的薄外套，腳上甚至只穿了室內拖鞋。車窗也一直開著一條縫。
這可是立陶宛十二月的凌晨，戶外氣溫至少在零下。
「怎麼一點不覺得冷？」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皮膚溫熱，甚至因為剛才的緊張和駕駛，還有點微微出汗。車窗灌進來的寒風，吹在臉上，竟然感覺涼爽宜人，絲毫沒有刺骨的寒意。
他愣住了，隨即一個猜測湧上心頭。
「這暖意可能就跟那些症狀有關」他喃喃道。
這股莫名的溫暖似乎只影響生物體？他看向車窗外，道路兩旁、田野里，積雪依然存在，在車燈照耀下反射著白光。
懷著忐忑和僥倖，他一路駛向維爾紐斯。途經了幾戶路邊莊園和一個小村落，他都沒敢下車。因為暖意沒有消散，那些房屋裡，也隱約傳出類似克爾納韋的聲響。
直到靠近維爾紐斯郊區，城市的光暈出現在天際線，阿維達斯才感覺身上那股莫名的暖意開始逐漸減退消散，車窗外的寒風重新帶來了刺骨的冰冷。
「呼——」他長長地鬆了口氣，趕緊關上了車窗，打開了車裡的暖氣。
維爾紐斯，暫時還是正常的吧？
他不敢確定，但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按照記憶，朝著市中心一個較大的警局開去。終於，他將車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警局門前的路邊，踉蹌著沖了進去。
深夜的警局大廳燈火通明，但人不多。值班的警員只有寥寥四五個，而且大部分都是男性。看到這個比例，阿維達斯稍微鬆了口氣。
有一說一，他就沒有像今天這般怕過女人。而眼前這男女比例，就算那該死的症狀蔓延到了這裡，一時半會兒大概也匹配不到他身上一他希望如此，有福兄弟們享就好，不用預著他。
「警官！警官！出大事了！克爾納韋！整個村子都瘋了！」阿維達斯衝到接待台前，刻意表現出特別緊迫的樣子，希望能夠得到足夠的重視。
值班警員對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不信任。
一個衣衫不整、滿身煙味、光腳穿著拖鞋、看起來精神也不太穩定的男人，半夜衝進來說一個村子的人都瘋了，這聽起來更像是嗑了或者精神疾病的胡話。
不過，他們還是保持了基本的職業素養，沒有立刻趕他出去。
「冷靜點，來，先進來喝杯熱可可吧。你再說說，發生了什麼事情，克爾納韋怎麼了？但你想清楚，報假警可是要承受代價的。」
一名中年男警示意他先坐下冷靜。
阿維達斯深呼吸一下，將情況簡單說了出來。
警察眉頭緊緊扭在一起，啥玩意，你沖昏腦袋了吧？
「你們應該有辦法去驗證，我說的是真的！」阿維達斯完全沒有了以往的不正經，現在的他，不想開任何一句玩笑。
中年男警對另一個女警點點頭：「魯塔，你現在這裡照看一下這位先生，洛卡斯，跟我去聯絡克爾納韋的警務站。」
阿維達斯見留下看著自己的，是唯一的女警，雖然對方看起來四十多歲，表情嚴肅，但他還是大驚失色，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跳起來，指著那位女警，對著準備去核實情況的男警喊道：「不！別讓她看著我！換、換個人！男的！我要男的！」
這個過激的反應讓幾名警員都皺起了眉頭。那名女警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本來還覺得這傢伙長得挺不錯的。
「先生，請你冷靜點。坐下。」中年男警語氣嚴肅了一些。
「不行！你們不懂！她！她們現在很危險！」阿維達斯激動地比劃著名，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難道說「她們會像野獸一樣撲上來把你吸乾」？
兩名男警對視一眼，無奈地聳聳肩。
中年男警對年輕男警使了個眼色，年輕男警走了回來，代替女警的位置看著阿維達斯，女警則起身跟中年男警離開。
「好了，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詳細點。」年輕男警倒了杯熱可可給他，語氣放緩。
阿維達斯接過熱可可，喝了一大口，感覺乾渴的喉嚨稍微好受了點。
他整理思緒，開始從萊塔的異常、再到全村詭異的聲音、警務站女警......儘可能詳細地描述，雖然很多地方聽起來荒誕不經。
警員一邊記錄，一邊眉頭越皺越緊，顯然並不相信，但也沒有打斷。
就在阿維達斯說到路上的事情時候。
一道信息毫無徵兆地在腦海出現。
「...遊戲？入場？什麼鬼......」他愣住了，話語卡在喉嚨里，眼神瞬間變得茫然。
可不等他完全回過神來，消化這些信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警局光滑的地面，一股熟悉的暖氣，緩緩開始從地下冒了出來，透過鞋底，絲絲縷縷地滲入他的腳心，爬上他的小腿....
阿維達斯渾身僵硬，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又抬起頭，看向面前還在等待他繼續敘述，對他突然的呆滯感到不解的男警，最後，目光緩緩移向警局那扇關了起來的大門。
他的臉色，在警局明亮的日光燈下，一點一點地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嘴唇哆嗦著，吐出了音節：「哦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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