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187:缸中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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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8章 187:缸中之魚

  【我青年時,對大海的畏懼深入骨髓。

  我一直沒有跟你提過,我的父母死於一場海上風暴,屍骨埋葬在大海。

  於是我恐懼這會吞噬一切,喜怒無常的大海。

  可後來,我卻痴迷般地愛上了它。

  因為它寬廣,無垠,能讓我的心掙脫岸上的一切束縛,獲得前所未有的寧靜。唯有在這片蔚藍之上,我才能暫時拋卻陸地上的醜陋,專心追尋先祖的使命。

  可,你聽我說......我直至臨死,才明白......吞噬一切的,從來不是大海,而是永不滿足的饑渴。

  我的人生從來欠缺使命,不知生而為何。或許正因如此,我才會對故紙堆里翻出來的家族傳說奉為畢生使命,哪怕明知這可能不過先祖開的一個玩笑。

  只是,我不希望我對完成使命的病態饑渴會成為你的人生枷鎖,你應當要為自己而活,不用、也不必追隨我去尋找興許不過虛無縹緲的聖物。

  但你知道的,不管你做出什麼抉擇,我都會支持你。】

  信件沒有落款。

  鯨油燈下,商會代表攤開稍微泛黃的紙張,看著裡面的文字,略微出神。

  砰!砰!砰!

  房門突然被不太禮貌地拍響,力道之大,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落下。

  「喂!裡面那個沒名字的傢伙!有你的信!」酒館老闆娘瑪莎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帶著不耐煩。

  代表回過神,眼神一斂,恢復了平日那種平靜。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折好,收回貼身的口袋,這才起身打開房門。

  瑪莎雙手抱胸,壯實的身軀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審視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帶著沒有半點掩飾的質疑:「已經12月了,破浪者號連個影兒都沒有!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代表看向了她手中的信上,語氣平淡:「我不知道。」

  「哼!我不知道」?說得可真輕巧!」瑪莎嗤笑一聲,明眼人都能看到出她的怒氣,「那可是幾十條人命!我是不清楚你究竟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但我敢用我這酒館打賭,他們這次發瘋去北邊找什麼海怪,絕對跟你脫不了干係!

  要是他們真回不來了,你給我聽著,立刻滾出我的鯨油酒館!還有桑訥菲尤爾,不歡迎你這種人!」

  她將信狠狠拍在他胸前,狠狠瞪了他一眼,猛地一甩頭,踩著沉重的步子噔噔噔地下樓去了。

  代表面色依舊,沒有喜怒,只是沉默地拾起掉落的信,關上門,就著鯨油燈的光,拆開了封口。

  信是從舊金山寄來的,字跡潦草,書寫者的手應該帶著顫抖。

  【尊敬的銀橡樹商會代表先生:

  展信安好。寫下這封信時,我剛在舊金山的船員旅館勉強安頓下來,身上的濕冷還沒完全散去,能活著向您匯報,屬實是萬幸。

  我按約定在8月時候從舊金山出發,首要念想便是完成您託付的事,所以抵達北極洋後我特意繞路偏離了常規航線,花了好幾天在那片海域巡查,記錄了冰情和洋流,才和其他船匯合。

  但在9月初,災難毫無徵兆地來了。

  原本分散的浮冰突然暴增,短短兩天就把我們幾十艘捕鯨船死死圍在原地。

  我的船尾先被撞破,海水一個勁往裡灌,我們只能日夜抽水,可根本擋不住。

  直到在9月14日棄船前,這些天裡,我沒合過一個安穩覺,沒吃過一頓好飯,每天都在擔心船會被冰壓碎。

  最後實在撐不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只能棄船,1200多個船員,都擠在各自小小的捕鯨艇里,在冰縫中艱難穿行。

  您不知道那有多慘啊,小艇隨時可能被浮冰掀翻,不少人凍得手腳發僵,還有人掉進冰海里,萬幸被同伴拉了上來。我隨身帶的記錄薄、衣物和僅有的積蓄,全隨船沉進了海底。

  我們在冰海上漂了兩天兩夜,才被救下。之後一路南下,直到10月下旬才抵達舊金山,前後算下來,被困加航行,遭了近兩個月的罪。

  這次航行,我不僅虧了全部身家,還險些把命丟了,如今身無分文,保險賠付更是遙遙無期,只能靠旅館老闆賒帳度日。

  當初您託付我辦事時,預付了一筆訂金,我也確實按您的要求去了那片海域,只是記錄的本子沒保住,但我親眼所見的情況都記在腦子裡。


  冒昧問一句,您當初承諾的後續款項,不知是否能儘快支付?這筆錢對我現在來說太重要了,既能還上旅館的賒帳,也能讓我補充些食物。

  後續要是您還想了解那片海域的具體情況,我一定詳細告知。盼您早日回信,也盼您能體諒我的難處。】

  代表看完,目露賠淡,許久後,才緩緩嘆了口氣。

  「還是失敗了...

  」9

  他搖搖頭,轉身走進了房間。

  翌日清晨,在日出之際,代表坐上了自己的船,緩緩離開港口,朝著海平線駛去。

  【冰海孤舟II,遊戲結束】

  【本次遊戲獲勝方:暴食組——華萊士】

  【遊戲正式關閉,積分將於兩日後完成結算】

  「居然是那個新人贏了?這是剛好碰到他的舒適區還是說又一個天賦變態的遊戲高手?」

  玩家互助協會的專屬會議室,隼人躺在沙發上幽幽抱怨。

  沒人接話,氣氛有點沉悶。

  他們一船的老玩家,都被一個新人給幹掉了,確實臉上有點掛不住。

  不過遊戲就是這樣,菜就是菜。

  暴食章魚力量固然強大,可從深海九個同類之中廝殺出來,也是相當困難的,運氣實力策略缺一不可。

  只是原本野比還以為最後的暴食章魚是妖霧來著。

  「不要太過氣餒嘛,反正遊戲高手本就層不出窮,天才遊戲少年如過江之鯽,大家平時也不要懈怠了,多玩點遊戲累積經驗。」上杉簡單喵兩句打打氣。

  就是這話說著有點心虛。

  她遊戲種類和時長或許是所有人當中最高的,好歹前遊戲主播,天天為了節目效果到處找遊戲玩。

  可成也節目效果,敗也節目效果,到頭來除了擅長走位遛狗外,其它遊戲都顯得那麼平庸。

  動腦子的策略遊戲還好一點,一旦碰到動作遊戲,可以說已經輸一半了。

  所以只要沒碰上動作遊戲時候,上杉都玩得特別積極。就是為了在這方面遊戲拉高獎勵,彌補動作遊戲的必定糟糕。

  盧杜坐在椅子上捧著臉,眼睛發亮:「那個,這次遊戲說沒有能力和道具方面的獎勵,全都換成積分,應該不會少吧?會不會有兩百積分啊?」現在是,幻想時刻!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就能買得起更多丹藥給奶奶吃了。

  現在她已經買了七星借壽丹和健體丸,算是把前面遊戲積攢的積分都用光了O

  連小壽丹也只買過一顆,其餘全靠她年輕扛著。

  隼人撇撇嘴:「難說,遊戲給的積分摳摳搜搜的。目前能知道的最高獎勵是...是什麼來著?」

  池田銳開口:「困難加中型。參考《解剖不列顛》,全員優秀,每人能有一百積分的獎勵。其他遊戲只要難度和規模不變,大概只會在上下浮動。君士坦丁堡那次,我懷疑沃爾夫的積分超過一百五。」

  「我擦!那遊戲我拼死拼活才拿三十啊,太難了,本以為一百就是極限,沒想到這麼高。」隼人羨慕得眼紅。

  「這個遊戲應該參考《銀杯莊園》吧,難度很多程度上看對手和隊友的發揮,不過《銀杯莊園》的規模是小型的。」大島補充。

  提到積分,會議室里的低迷氣氛總算活躍了一些。

  雖然沒有得到最終勝利,但他們在遊戲過程中的探索、對暴食玩家的削弱、

  以及與幽靈船的合作戰鬥中都表現良好吧,評價應該不會太低。

  保底有個普通,甚至優秀也不是沒可能。

  一想到可能有一大筆積分入帳,隼人忍不住打開系統商城界面,流著口水瀏覽起來,不過沒看幾眼,就想起自己還欠著大島一筆積分,只好嘆了口氣,悻地關了界面。

  復仇日公會。

  伊森坐在椅子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華萊士的遊戲的天賦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明明兩個遊戲之間的類型天差地別,卻都能奪得數一數二的位置。

  搞不好,他的遊戲天賦,能直逼妖霧。

  伊森是在上一輪遊戲寄的,算是活得比較久的那種。可惜活得久沒用,等級落後了,誰都打不過,碰上只能逃命。


  而旁邊的亞瑟死得更早,他就是被漁夫組幹掉的那條暴食章魚。

  當時他被其他暴食玩家盯上了,雖然他能用三次技能,但因為戰力差距,最終還是只能勉強逃脫。

  然後攻擊他的玩家被其他玩家糾纏住。而他因為用了瘋狂再生,陷入極端飢餓,沒多久就失去了身體掌控,恢復意識時候已經被捕鯨船幹得要死要死。

  伊森跟亞瑟復盤了下,說話間,朴敏宇上線了。

  「有點事情耽擱了.....還有一個人呢?」他看了眼四周,沒看到華萊士,問道。

  「可能遊戲臨結束時候,用過瘋狂再生能力。」亞瑟說了句。

  他很清楚那種感覺,飢餓的影響會帶回現實,意志能夠扛住,就是過程比較痛苦,要緩好一段時間。

  如果還把技能次數用光了,那麼還得加上劇烈頭痛,雙管齊下,能忍住不叫出聲的都是硬得沒邊的硬漢。

  伊森知道,朴敏宇不會無端端關心華萊士在不在。

  要麼就是想問關於遊戲的事情,要麼就是現實有事情。

  「遇到麻煩了?」伊森直接切入正題。

  朴敏宇略作沉吟,似乎在組織語言和判斷信息的可靠性,然後才緩緩開口:「下一個失控之因,可能在首爾。」

  「你遇見了?還是發現了線索?」伊森追問。

  「有點線索。」朴敏宇點頭,「你知道,我的能力可以製造一些分身。為了方便,我長期在漢江里保持著一個分身。」

  「就在不久前,我的分身遭到了突然襲擊。而襲擊他的,不像任何一種已知生物,力量、速度,都不尋常。」

  「我因為沒來得及防備,所以沒看清怪物的模樣,只能模糊看到它擁有一條長尾巴,但前半身並不細長,體型應該類似蝌蚪。」

  這麼一聽,朴敏宇見到的怪物確實有很大概率就是失控之因。

  除了這東西,近段時間南朝最大的麻煩,就是朴敏宇本人,沒有出現過什麼其它的怪物之類。

  也有可能是吃了黃金魚的怪物,但就目前來說,海洋生物似乎很少選擇吃黃金魚。

  因此吃下黃金魚變成怪物的,更多是人類。

  伊森突然莫名露出個笑容:「說實話,我幾乎懷疑這是分配好的。」

  兩人略顯疑惑地看向他。

  「妖霧在加勒比海解決了第一個失控之因,然後是互助協會在東京解決了第二個,現在,是我們發現第三個......你們養過魚嗎?稍微大點的肉食性觀賞魚。」

  「我兒子養過金魚,死了。」亞瑟說。

  朴敏宇想了想:「我家裡曾經養過,你的意思是,有人像投餵魚缸里的觀賞魚一樣,給我們投喂,然後欣賞我們的廝殺?」

  「我沒有肯定,我只是懷疑,或許不過巧合吧。畢竟都叫失控之因了,出現在哪都不算奇怪。但......如果是真的,也說明我們有自己的價值,這其實是好事。」伊森聳了聳肩。

  兩人沉默,伊森的話不無道理。

  這個將他們捲入其中,賦予超凡之力的遊戲,背後的意志和目的始終成謎。

  但如果他們這些玩家以及衍生出的組織,能被視為具有特定價值的觀察樣本或實驗體,那至少意味著短期內,他們不會輕易被拋棄或清理。

  在獲得力量的同時,他們也進入了更高層次存在的視野,哪怕這視野的目的可能並不溫柔。

  「總之,為了積分,也為了不讓互助協會和妖霧得到更多積分,首爾那個東西......我們得先處理,最好不要等它成長起來,我們沒有特別擅長對付大型怪物的手段。」

  伊森準備帶華萊士和亞瑟都過去,至少蹭蹭助攻也是好的。

  要是發生什麼意外,譬如還是讓失控之因得到了成長,也能夠有一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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