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從高處墜下，且必將學會飛翔
秦墨不知道司徒毅看出了什麼，更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但秦墨的計劃不會變。
他想叫那一日天下揚名。
大多數人都認為區區一月不過如此，可對於秦墨來說，確實太長了。
本就是桀驁心性，來到了新世界，見了超凡，得了金手指——
然後呢？他一個月內受了姑父的失望，受了姑姑的不解，受了昔日同學的嘲諷，他不聞不問，一心向道。
可他又豈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並非不爭，而是在等，等一個時機。
然後轟轟烈烈，痛痛快快，叫天下皆聞——那落魄巷子的貧家子之中，竟出了一位真天驕！
武能壯膽氣，膽壯氣志明！
想明白這些後，秦墨的氣質也仿佛升華了不少，帶著一股銳氣。
秦墨推開鏽骨巷的老鐵門時，姑姑周沐雪正端著青瓷湯碗從廚房出來。
蒸汽混著肉香撲在他臉上，排骨湯的油花在碗沿凝成金圈。
今兒真是個好日子，沒想到在家裡也能吃上肉，顯然是為了慶祝他考上武校。
不過秦墨還是覺得有些太浪費了，他自己已經吃過了，不過也不能白費了姑姑的一片心意。
姑父羅文武蹲在門檻邊修一隻齒輪懷表，油燈的光暈落在他佝僂的背上，像一團暖黃的繭。
」小墨快來，」姑姑把湯碗擱在掉漆的方桌上，「今早巷口屠夫半價賣排骨，我燉了兩個時辰。」
她的圍裙還沾著薑末，指尖被燙得發紅，和過去十九年每一次為他盛飯時一樣，秦墨突然有些愧疚。
自己占了原身的身體，享著本該屬於別人的關愛。
轉頭有些啞然失笑，原來的秦墨早就死了，自己能做的就是為他報仇，至於他餘下的人生，就當報酬好了。
秦墨舀了一勺湯。骨髓混著藕塊的清甜滑入喉嚨，姑父突然抬頭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武校的課業還跟得上？」羅文武用鑷子夾起一枚螺絲釘，聲音悶在工具箱的叮噹聲里。
「司徒校長教得仔細。」秦墨夾起一塊排骨，齒尖刺入軟爛的肉纖維時，舌根突然泛起一絲苦味。
——像是某種藥草的味道。
姑姑的手抖了一下。
瓷勺磕在碗沿的脆響中，秦墨的視野開始搖晃。
桌上的油燈分裂成三團光暈，姑姑的臉在光影中模糊成一片慘白。他試圖調動武經氣勁，髓海卻如同灌鉛，連手指都抬不起半分。
「姑......」他喉嚨里擠出的氣音被窗外的雷聲碾碎。
羅文武終於放下懷表。他掏出一塊灰麻布，緩慢擦拭手上的機油，仿佛在給一具屍體淨身。
「那些傢伙快來了。」他對著空氣說。
姑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轉身從櫥櫃底層抽出一條黑布：「蒙眼時......別勒太緊。」
……
秦墨的意識在顛簸中浮沉。
他隱約間聽見車輪碾過碎石的咯吱聲，聞到車廂里刺鼻的松節油味，甚至能感知到有人用冰涼的金屬器械划過他頸動脈——但眼皮重若千鈞，連呼吸都成了被操控的提線木偶。
「這就是那死而復生的小子？讓我來看看他到底藏了些什麼秘密。」陌生的男聲貼著耳廓響起，帶著蛇信舔舐般的黏膩，「這根骨，司徒毅那老東西挑徒弟的眼光不錯。」
一根鋼針刺入他尾椎。劇痛炸開的瞬間，秦墨終於看清挾持者的裝束：
灰袍袖口繡著銜尾蛇吞吃齒輪的圖騰，面具的眼眶處嵌著兩片單向玻璃，折射出地下室頂燈的青紫冷光。
這是——教派？
時運不濟啊，怎麼能碰上這些瘋子？
秦墨是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恢復意識的。
後頸殘留著鋼針的鈍痛，睜開眼時，只看到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外晃動著幽綠壁燈。霉味混著血腥氣鑽入鼻腔，身下是滲著冰水的石板，遠處隱約傳來鎖鏈拖動的嘩啦聲。
「新來的？」沙啞的嗓音從右側傳來。
斜靠在牆角的男人裹著破麻布，左眼被黑痂覆蓋，右手五指扭曲成詭異的鉤狀，「勸你別亂動，鐐銬里有電棘藤的刺。」他咧開缺了門牙的嘴，「三天前有個練金鐘罩的，掙斷鎖鏈時被電成了焦炭。」
秦墨沉默地曲起手指，果然觸及鐐銬內側密布的尖刺。武經氣勁剛運轉到腕部，髓海便傳來針扎般的滯澀——是之前那管藥劑的後遺症。
他現在的思緒還是很混亂，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兩個人？
莫非自己對原身與他們的關係產生了誤判？
還是姑父他們被教會洗腦了？
「第幾個了？」對面牢房突然爆發出嘶吼，一個壯漢被灰袍人拖出鐵籠，靴底在地面刮出長長的血痕，「放開我！你們這些邪教的雜——「
聲音戛然而止。
戴著銜尾蛇面具的灰袍人鬆開電鞭，壯漢抽搐的軀體像破麻袋般被拽向走廊盡頭。
暗紅門扉開合的瞬間，秦墨瞥見裡面排列著玻璃培養罐，蒼白的肢體在淡綠液體中沉浮。
」那是『接種室』。」獨眼男人嗤笑，「每三天打一針，扛過去的能多活幾日，扛不過的......」他抬了抬畸形的右手，「就成了試驗場的肥料。」
「這是哪裡？」秦墨沉默的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那個獨眼男又大笑了起來：「鬼知道！大概率是我們的葬身所吧。」
「不過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一些基本的情況，我看你小子蠻順眼的。」
那獨眼男摸了摸臉上的傷疤，似乎陷入了回憶：「這地方啊，只要不得罪那些教會的人，其實也挺不錯的，吃好喝好，乖乖聽話就能活下去……」
深夜，秦墨被鐵柵碰撞聲驚醒。
兩個灰袍人將一位壯漢扔回牢房，他裸露的脊背上凸起蛛網狀的青筋，眼白布滿血絲，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當隔壁囚犯不慎碰到他時，壯漢突然暴起，生生扯斷了對方的胳膊。
「第三例了。」獨眼男往牆角縮了縮，「看見他頸後的黑斑沒？那玩意長到心口時，人就會炸成碎肉。」
「你不是說活下去不難嗎?」
「嘿嘿，對於我來說倒是不難，每個人體質不同，至於你嘛…看命咯。」
秦墨默默觀察著混亂。
壯漢被聞聲趕來的灰袍人用電鞭制服，拖走前，他掙扎著摳下一塊地磚碎屑彈向秦墨，當然，也有可能是隨便拋的。
碎石上沾著凝固的血字：別吃配給餐。
其實這裡的伙食還是相當不錯的，甚至有肉，而且還不少，沒看到這裡的那些囚犯都被養的膘肥體壯的。
不吃肉，為何不能吃？不吃如何變強？如何逃出去？
秦墨甚至有些疑心這是一個陷阱，至於動機？
將死之人哪來那麼多動機。
但秦墨的計劃不會變。
他想叫那一日天下揚名。
大多數人都認為區區一月不過如此，可對於秦墨來說，確實太長了。
本就是桀驁心性，來到了新世界，見了超凡，得了金手指——
然後呢？他一個月內受了姑父的失望，受了姑姑的不解，受了昔日同學的嘲諷，他不聞不問，一心向道。
可他又豈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並非不爭，而是在等，等一個時機。
然後轟轟烈烈，痛痛快快，叫天下皆聞——那落魄巷子的貧家子之中，竟出了一位真天驕！
武能壯膽氣，膽壯氣志明！
想明白這些後，秦墨的氣質也仿佛升華了不少，帶著一股銳氣。
秦墨推開鏽骨巷的老鐵門時，姑姑周沐雪正端著青瓷湯碗從廚房出來。
蒸汽混著肉香撲在他臉上，排骨湯的油花在碗沿凝成金圈。
今兒真是個好日子，沒想到在家裡也能吃上肉，顯然是為了慶祝他考上武校。
不過秦墨還是覺得有些太浪費了，他自己已經吃過了，不過也不能白費了姑姑的一片心意。
姑父羅文武蹲在門檻邊修一隻齒輪懷表，油燈的光暈落在他佝僂的背上，像一團暖黃的繭。
」小墨快來，」姑姑把湯碗擱在掉漆的方桌上，「今早巷口屠夫半價賣排骨，我燉了兩個時辰。」
她的圍裙還沾著薑末，指尖被燙得發紅，和過去十九年每一次為他盛飯時一樣，秦墨突然有些愧疚。
自己占了原身的身體，享著本該屬於別人的關愛。
轉頭有些啞然失笑，原來的秦墨早就死了，自己能做的就是為他報仇，至於他餘下的人生，就當報酬好了。
秦墨舀了一勺湯。骨髓混著藕塊的清甜滑入喉嚨，姑父突然抬頭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武校的課業還跟得上？」羅文武用鑷子夾起一枚螺絲釘，聲音悶在工具箱的叮噹聲里。
「司徒校長教得仔細。」秦墨夾起一塊排骨，齒尖刺入軟爛的肉纖維時，舌根突然泛起一絲苦味。
——像是某種藥草的味道。
姑姑的手抖了一下。
瓷勺磕在碗沿的脆響中，秦墨的視野開始搖晃。
桌上的油燈分裂成三團光暈，姑姑的臉在光影中模糊成一片慘白。他試圖調動武經氣勁，髓海卻如同灌鉛，連手指都抬不起半分。
「姑......」他喉嚨里擠出的氣音被窗外的雷聲碾碎。
羅文武終於放下懷表。他掏出一塊灰麻布，緩慢擦拭手上的機油，仿佛在給一具屍體淨身。
「那些傢伙快來了。」他對著空氣說。
姑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轉身從櫥櫃底層抽出一條黑布：「蒙眼時......別勒太緊。」
……
秦墨的意識在顛簸中浮沉。
他隱約間聽見車輪碾過碎石的咯吱聲，聞到車廂里刺鼻的松節油味，甚至能感知到有人用冰涼的金屬器械划過他頸動脈——但眼皮重若千鈞，連呼吸都成了被操控的提線木偶。
「這就是那死而復生的小子？讓我來看看他到底藏了些什麼秘密。」陌生的男聲貼著耳廓響起，帶著蛇信舔舐般的黏膩，「這根骨，司徒毅那老東西挑徒弟的眼光不錯。」
一根鋼針刺入他尾椎。劇痛炸開的瞬間，秦墨終於看清挾持者的裝束：
灰袍袖口繡著銜尾蛇吞吃齒輪的圖騰，面具的眼眶處嵌著兩片單向玻璃，折射出地下室頂燈的青紫冷光。
這是——教派？
時運不濟啊，怎麼能碰上這些瘋子？
秦墨是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恢復意識的。
後頸殘留著鋼針的鈍痛，睜開眼時，只看到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外晃動著幽綠壁燈。霉味混著血腥氣鑽入鼻腔，身下是滲著冰水的石板，遠處隱約傳來鎖鏈拖動的嘩啦聲。
「新來的？」沙啞的嗓音從右側傳來。
斜靠在牆角的男人裹著破麻布，左眼被黑痂覆蓋，右手五指扭曲成詭異的鉤狀，「勸你別亂動，鐐銬里有電棘藤的刺。」他咧開缺了門牙的嘴，「三天前有個練金鐘罩的，掙斷鎖鏈時被電成了焦炭。」
秦墨沉默地曲起手指，果然觸及鐐銬內側密布的尖刺。武經氣勁剛運轉到腕部，髓海便傳來針扎般的滯澀——是之前那管藥劑的後遺症。
他現在的思緒還是很混亂，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兩個人？
莫非自己對原身與他們的關係產生了誤判？
還是姑父他們被教會洗腦了？
「第幾個了？」對面牢房突然爆發出嘶吼，一個壯漢被灰袍人拖出鐵籠，靴底在地面刮出長長的血痕，「放開我！你們這些邪教的雜——「
聲音戛然而止。
戴著銜尾蛇面具的灰袍人鬆開電鞭，壯漢抽搐的軀體像破麻袋般被拽向走廊盡頭。
暗紅門扉開合的瞬間，秦墨瞥見裡面排列著玻璃培養罐，蒼白的肢體在淡綠液體中沉浮。
」那是『接種室』。」獨眼男人嗤笑，「每三天打一針，扛過去的能多活幾日，扛不過的......」他抬了抬畸形的右手，「就成了試驗場的肥料。」
「這是哪裡？」秦墨沉默的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那個獨眼男又大笑了起來：「鬼知道！大概率是我們的葬身所吧。」
「不過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一些基本的情況，我看你小子蠻順眼的。」
那獨眼男摸了摸臉上的傷疤，似乎陷入了回憶：「這地方啊，只要不得罪那些教會的人，其實也挺不錯的，吃好喝好，乖乖聽話就能活下去……」
深夜，秦墨被鐵柵碰撞聲驚醒。
兩個灰袍人將一位壯漢扔回牢房，他裸露的脊背上凸起蛛網狀的青筋，眼白布滿血絲，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當隔壁囚犯不慎碰到他時，壯漢突然暴起，生生扯斷了對方的胳膊。
「第三例了。」獨眼男往牆角縮了縮，「看見他頸後的黑斑沒？那玩意長到心口時，人就會炸成碎肉。」
「你不是說活下去不難嗎?」
「嘿嘿，對於我來說倒是不難，每個人體質不同，至於你嘛…看命咯。」
秦墨默默觀察著混亂。
壯漢被聞聲趕來的灰袍人用電鞭制服，拖走前，他掙扎著摳下一塊地磚碎屑彈向秦墨，當然，也有可能是隨便拋的。
碎石上沾著凝固的血字：別吃配給餐。
其實這裡的伙食還是相當不錯的，甚至有肉，而且還不少，沒看到這裡的那些囚犯都被養的膘肥體壯的。
不吃肉，為何不能吃？不吃如何變強？如何逃出去？
秦墨甚至有些疑心這是一個陷阱，至於動機？
將死之人哪來那麼多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