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家》
朱老爺子淡淡睨了長媳一眼。
他臉上或手上舉動，都沒表露出絲毫痕跡，可就是這極其短暫的一睨，卻讓林萬貞心頭一凜。
「我還什麼都沒說，你怎就知道是朱薇錯了？」
「……」林萬貞欲言又止。
看著長媳臉上表情游移不定，朱老爺子直接掠過她，目光停在長男身上：
「朱薇十八歲才回來，這六年來唯一拜託過我這個爺爺的，也不過是借了筆錢去開GG公司。」
他把「借」這個字咬得很重。
一時揣摩不到他心思的朱鎮勛父子均有些惴惴不安，都不敢輕易接話。
「人是那丫頭招的，業務是她帶著團隊自己談出來的，並沒受過朱家半點照拂。」
「今早，我帳戶有筆錢匯了進來，也就二十五萬。」他神情莫測地勾起嘴角，「可能還不夠你們去買個包，可那丫頭就是這樣一直堅持給我還錢。」
「如今，也快還得差不多了。」
他頓了一下，刀叉划過餐盤，發出細微的聲響。
「老大，你們對那丫頭是不是也太疏忽了些？當父母的怎麼會連女兒做了什麼都不知道？」
餐桌下，林萬貞又羞又怒地絞動著手指。
只覺有股怒氣與憋屈堵在心頭，叫她喘不過氣來。
她只覺得朱薇實在是個禍害，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做，偏要跑去開什麼GG公司。
明明是一家人，居然還定期堅持給老爺子還錢，這野丫頭是想幹什麼？譁眾取寵嗎？
她恨不得馬上就把朱薇喊回來，狠狠訓上一頓，讓這野丫頭知道什麼叫體統！
朱千尋敏銳地捕捉到了母親臉上的表情變化。
她斂下嘴角剛浮起的笑意，藏好心中的暗喜，緩緩擱下高腳玻璃杯，換上一副擔憂的神色。
「爺爺，這真怪不得我爸媽。」
她聲音很輕，顯得很是矛盾與掙扎，像是不知道該不該接過這個話題。
「姐姐搬出去後就沒怎麼聯繫我們，大家實在是不知道她近來都做了什麼。」
說到這裡，她淺淺嘆了口氣：「或許是業務忙碌，只希望姐姐能多回來看看，我又想她了。」
短短兩句話，一下就勾起了朱時赫的怒火：「她早把家人忘得一乾二淨，難為你還想著她！」
提到朱薇，他語氣里滿是遮掩不住的厭惡：「那丫頭在家只會天天找尋兒的茬，一說她就立馬紅了眼眶，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照我說，她還是不在的好！」他惱火地擱下刀叉，「你們看，現在家裡多清淨！」
朱老爺子沒應聲。
他埋下眼帘前，不動聲色地快速掃了朱千尋一眼，接著為自己切了一小片牛排。
二孫女在操控人心方面，確實是有些本事的，至少比大兒子和大孫子都強。
雖然從血緣上看，她其實和朱家並沒什麼關係，但朱老爺子不在乎。
他只喜歡強者。
子孫輩越強，就越能為真宙集團添磚加瓦。
以他的眼力，當然能看出長孫資質有限，這個二孫女倒是有那麼幾分潛力。
看著她輕易就能牽動長房一家的情緒，朱老爺子倒是覺得還蠻有那麼幾分意思。
豪門傳承、家族興衰，靠的就是大浪淘沙後存活的強者，若無野心和爭鬥，又怎知誰強誰弱？
將牛排送入口中時，朱老爺子淡淡地掃了大孫子一眼。
一股無形的強大威壓頓時罩住了朱時赫，他不自覺就抓緊了椅子扶手，立馬恭敬地垂下眉眼。
大家都靜了下來。
整個食廳里，只有朱老爺子切割牛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然後朱老爺子又補充了兩句：「她終歸是朱家的人。」
「月底的家宴，要記得通知一下，別給人留話柄，說我們朱家對自家血脈毫不上心。」
寂靜的空間裡，他的話顯然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重重地敲在長房全家的心上。
「是，爸您放心。」朱鎮勛恭聲應道，「我們會處理好這件事。」
朱鎮勛抬起高腳杯，接連喝了兩口紅酒。
他對大女兒的事情確實毫不上心，卻埋怨她害得全家在老爺子跟前受了責備。
把這野丫頭認回來養了六年，非但對家族半點貢獻都沒有，還擅自跑出去開了間GG公司。
這種檔位和性質的公司，在豪門眼裡就和街邊的蒼蠅館子一個性質，都上不得台面。
這麼一想，他對朱薇的印象更差了，心頭越發怒氣難抑。
改天她回來參加晚宴，自己這個做父親的鐵定要將她好好教訓一頓，免得她在外頭丟人。
——朱鎮勛恨恨地在心裡下了決定。
朱薇暫時還沒心思去考慮，具體該如何應對朱家這群如狼似虎的家人。
她目前的關注點都集中在李靖身上。
他恢復得遠比她想像的更快。
陳院長在診治時還斷言過，說他受了這麼重的傷，不靜養個一、兩周怕是起不來床。
結果他第二天上午就下了床。
他走出客房時，朱薇還在端著碗牛奶燕麥，坐在沙發上邊看新聞邊吃早餐，他就這樣不聲不響地停在了她的跟前。
她正想問他要吃什麼早餐，卻見他滿臉震驚地盯著四十三寸的大屏幕，嘴唇微啟了半天，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怎麼了嗎？」她問。
李靖沒回答。
從表情來看，他顯然深受震撼。
他整個視線都被電視吸引了過去，就這樣直挺挺地走了上去，在大屏幕前方才停了下來。
李靖左瞅瞅、右瞧瞧，繞著電視仔細探查了一番，最後才俯下身來，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
透過背影，朱薇感受到了他此刻滿心的驚詫與不可思議。
讓她很是無語。
這傢伙還真把自己當成古代人了，裝得連電視都沒見過。
只不過……他的演技也未免太逼真了些，居然連個背影都渾身是戲，情緒一下就到位了。
又過了一會，他回過頭來，帶著滿臉的難以想像：「人……人怎麼會在這個盒子裡？」
「這不就是台電視嗎？」朱薇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別演了，還是說說你想吃什麼早餐吧？」
「電視？」李靖戚著眉頭想了半天，愣是沒理出半點頭緒來，「這又是何物？」
他環視周圍。
但見目之所及，所有擺設及物品均和梁朝任何達官顯貴家中的裝潢截然不同。
一切都太新奇了，離他所熟悉的環境和氛圍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又想起，自己被坐騎甩到未名湖後，原本是循著那淡紫色的光芒游向湖面的，孰料卻硬生生撞進這姑娘的入浴現場。
還與在泡澡的她來了個瞠目結舌的四目相對。
怎麼會這樣？
難道……
一個超乎常規的結論，就這樣浮上李靖腦海。
他還在思忖並推斷著線索，就聽朱薇提高聲音又問了句：「你到底想吃什麼？受了這麼重的傷，總要補充些營養吧！」
他「啊」了一聲，下意識便應道：「那勞煩姑娘隨便煮碗面就好。」
她很快端了碗面回來，擱在台几上。
兩人分別坐在沙發的兩端，朱薇繼續吃著牛奶燕麥，李靖抓著筷子卻顯然無心下咽。
他又怎麼了？
朱薇不得不出聲提醒：「麵條要趁熱才好吃。」
「嗯，知道。」李靖低頭瞄向手中的碗，配合地夾起麵條送入口中。
湯底鮮美、麵條嫩滑，他卻嘗不出味道，整個心思還停留在方才的見聞上。
他好奇之下，隨著這姑娘進了廚房，見到她不過輕輕一擰，那灶台竟忽地就搖曳生出了明火。
她也不用打水，指尖輕輕一壓，清澈的水就從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物體裡流淌了出來。
他嚼著麵條，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那個……請問這裡是龍宮還是仙界？」
「哈？！」朱薇豎起眼睛，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難不成她聽錯了？
李靖見她半天沒反應，心中又生出其它猜測，試探道：「莫非這是妖精的結界嗎？」
朱薇忍不住擱下碗，迎著他那疑惑重重的眉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還在繼續推斷：「過往讀過的書籍里，也記載過有男子曾誤入仙境或妖精村落之類的事。」
停了半晌，他眼神倒堅定了不少：「姑娘不必擔心，無論你是妖是仙，都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朱薇著實被他弄得無言以對。
但他看起來又不像是在演戲。
至少那種驚詫、茫然與疑慮，均是真真切切地浮現在了臉上。
都說人的眼睛不會騙人。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寫滿了無措與困惑，又在竭力維持著鎮定，並不像是偽裝出來的眼神。
對慘死過一次的朱薇來說，這點鑒人的基礎眼力還是有的。
她忽又想到他真真是從她的浴缸里冒出來的。
仔細回想起來，他當時確實還真有那麼幾分仿佛剛從湖裡浮出水面的感覺。
莫非這個李靖，還真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
朱薇立刻抓起手機。
在搜索頁面鍵入「李靖」和「平南王世子」兩個關鍵詞後，竟還真讓她搜出了百科頁面來！
李靖。
梁朝平南王世子、第四代平南王。
看著百科專屬頁面上的介紹，又盯著頁面上的平南王畫像看了半天，朱薇震驚地擱下手機。
她眉眼驚愕地望向李靖，眼睛長時間都沒泛過一下。
李靖被她直勾勾地看了大半天，被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姑娘，怎麼了？」
朱薇心頭的震撼與詫異難以平復，以至於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真是平南王世子？！」
他臉上或手上舉動，都沒表露出絲毫痕跡，可就是這極其短暫的一睨，卻讓林萬貞心頭一凜。
「我還什麼都沒說，你怎就知道是朱薇錯了？」
「……」林萬貞欲言又止。
看著長媳臉上表情游移不定，朱老爺子直接掠過她，目光停在長男身上：
「朱薇十八歲才回來，這六年來唯一拜託過我這個爺爺的，也不過是借了筆錢去開GG公司。」
他把「借」這個字咬得很重。
一時揣摩不到他心思的朱鎮勛父子均有些惴惴不安，都不敢輕易接話。
「人是那丫頭招的，業務是她帶著團隊自己談出來的，並沒受過朱家半點照拂。」
「今早，我帳戶有筆錢匯了進來，也就二十五萬。」他神情莫測地勾起嘴角，「可能還不夠你們去買個包，可那丫頭就是這樣一直堅持給我還錢。」
「如今，也快還得差不多了。」
他頓了一下，刀叉划過餐盤，發出細微的聲響。
「老大，你們對那丫頭是不是也太疏忽了些？當父母的怎麼會連女兒做了什麼都不知道？」
餐桌下，林萬貞又羞又怒地絞動著手指。
只覺有股怒氣與憋屈堵在心頭，叫她喘不過氣來。
她只覺得朱薇實在是個禍害，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做，偏要跑去開什麼GG公司。
明明是一家人，居然還定期堅持給老爺子還錢，這野丫頭是想幹什麼？譁眾取寵嗎？
她恨不得馬上就把朱薇喊回來，狠狠訓上一頓，讓這野丫頭知道什麼叫體統！
朱千尋敏銳地捕捉到了母親臉上的表情變化。
她斂下嘴角剛浮起的笑意，藏好心中的暗喜，緩緩擱下高腳玻璃杯，換上一副擔憂的神色。
「爺爺，這真怪不得我爸媽。」
她聲音很輕，顯得很是矛盾與掙扎，像是不知道該不該接過這個話題。
「姐姐搬出去後就沒怎麼聯繫我們，大家實在是不知道她近來都做了什麼。」
說到這裡，她淺淺嘆了口氣：「或許是業務忙碌，只希望姐姐能多回來看看，我又想她了。」
短短兩句話，一下就勾起了朱時赫的怒火：「她早把家人忘得一乾二淨，難為你還想著她！」
提到朱薇，他語氣里滿是遮掩不住的厭惡：「那丫頭在家只會天天找尋兒的茬，一說她就立馬紅了眼眶，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照我說，她還是不在的好！」他惱火地擱下刀叉，「你們看，現在家裡多清淨！」
朱老爺子沒應聲。
他埋下眼帘前，不動聲色地快速掃了朱千尋一眼，接著為自己切了一小片牛排。
二孫女在操控人心方面，確實是有些本事的，至少比大兒子和大孫子都強。
雖然從血緣上看，她其實和朱家並沒什麼關係，但朱老爺子不在乎。
他只喜歡強者。
子孫輩越強，就越能為真宙集團添磚加瓦。
以他的眼力，當然能看出長孫資質有限，這個二孫女倒是有那麼幾分潛力。
看著她輕易就能牽動長房一家的情緒，朱老爺子倒是覺得還蠻有那麼幾分意思。
豪門傳承、家族興衰，靠的就是大浪淘沙後存活的強者，若無野心和爭鬥，又怎知誰強誰弱？
將牛排送入口中時，朱老爺子淡淡地掃了大孫子一眼。
一股無形的強大威壓頓時罩住了朱時赫，他不自覺就抓緊了椅子扶手，立馬恭敬地垂下眉眼。
大家都靜了下來。
整個食廳里，只有朱老爺子切割牛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然後朱老爺子又補充了兩句：「她終歸是朱家的人。」
「月底的家宴，要記得通知一下，別給人留話柄，說我們朱家對自家血脈毫不上心。」
寂靜的空間裡，他的話顯然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重重地敲在長房全家的心上。
「是，爸您放心。」朱鎮勛恭聲應道，「我們會處理好這件事。」
朱鎮勛抬起高腳杯，接連喝了兩口紅酒。
他對大女兒的事情確實毫不上心，卻埋怨她害得全家在老爺子跟前受了責備。
把這野丫頭認回來養了六年，非但對家族半點貢獻都沒有，還擅自跑出去開了間GG公司。
這種檔位和性質的公司，在豪門眼裡就和街邊的蒼蠅館子一個性質，都上不得台面。
這麼一想，他對朱薇的印象更差了，心頭越發怒氣難抑。
改天她回來參加晚宴，自己這個做父親的鐵定要將她好好教訓一頓，免得她在外頭丟人。
——朱鎮勛恨恨地在心裡下了決定。
朱薇暫時還沒心思去考慮，具體該如何應對朱家這群如狼似虎的家人。
她目前的關注點都集中在李靖身上。
他恢復得遠比她想像的更快。
陳院長在診治時還斷言過，說他受了這麼重的傷，不靜養個一、兩周怕是起不來床。
結果他第二天上午就下了床。
他走出客房時，朱薇還在端著碗牛奶燕麥，坐在沙發上邊看新聞邊吃早餐，他就這樣不聲不響地停在了她的跟前。
她正想問他要吃什麼早餐，卻見他滿臉震驚地盯著四十三寸的大屏幕，嘴唇微啟了半天，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怎麼了嗎？」她問。
李靖沒回答。
從表情來看，他顯然深受震撼。
他整個視線都被電視吸引了過去，就這樣直挺挺地走了上去，在大屏幕前方才停了下來。
李靖左瞅瞅、右瞧瞧，繞著電視仔細探查了一番，最後才俯下身來，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
透過背影，朱薇感受到了他此刻滿心的驚詫與不可思議。
讓她很是無語。
這傢伙還真把自己當成古代人了，裝得連電視都沒見過。
只不過……他的演技也未免太逼真了些，居然連個背影都渾身是戲，情緒一下就到位了。
又過了一會，他回過頭來，帶著滿臉的難以想像：「人……人怎麼會在這個盒子裡？」
「這不就是台電視嗎？」朱薇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別演了，還是說說你想吃什麼早餐吧？」
「電視？」李靖戚著眉頭想了半天，愣是沒理出半點頭緒來，「這又是何物？」
他環視周圍。
但見目之所及，所有擺設及物品均和梁朝任何達官顯貴家中的裝潢截然不同。
一切都太新奇了，離他所熟悉的環境和氛圍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又想起，自己被坐騎甩到未名湖後，原本是循著那淡紫色的光芒游向湖面的，孰料卻硬生生撞進這姑娘的入浴現場。
還與在泡澡的她來了個瞠目結舌的四目相對。
怎麼會這樣？
難道……
一個超乎常規的結論，就這樣浮上李靖腦海。
他還在思忖並推斷著線索，就聽朱薇提高聲音又問了句：「你到底想吃什麼？受了這麼重的傷，總要補充些營養吧！」
他「啊」了一聲，下意識便應道：「那勞煩姑娘隨便煮碗面就好。」
她很快端了碗面回來，擱在台几上。
兩人分別坐在沙發的兩端，朱薇繼續吃著牛奶燕麥，李靖抓著筷子卻顯然無心下咽。
他又怎麼了？
朱薇不得不出聲提醒：「麵條要趁熱才好吃。」
「嗯，知道。」李靖低頭瞄向手中的碗，配合地夾起麵條送入口中。
湯底鮮美、麵條嫩滑，他卻嘗不出味道，整個心思還停留在方才的見聞上。
他好奇之下，隨著這姑娘進了廚房，見到她不過輕輕一擰，那灶台竟忽地就搖曳生出了明火。
她也不用打水，指尖輕輕一壓，清澈的水就從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物體裡流淌了出來。
他嚼著麵條，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那個……請問這裡是龍宮還是仙界？」
「哈？！」朱薇豎起眼睛，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難不成她聽錯了？
李靖見她半天沒反應，心中又生出其它猜測，試探道：「莫非這是妖精的結界嗎？」
朱薇忍不住擱下碗，迎著他那疑惑重重的眉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還在繼續推斷：「過往讀過的書籍里，也記載過有男子曾誤入仙境或妖精村落之類的事。」
停了半晌，他眼神倒堅定了不少：「姑娘不必擔心，無論你是妖是仙，都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朱薇著實被他弄得無言以對。
但他看起來又不像是在演戲。
至少那種驚詫、茫然與疑慮，均是真真切切地浮現在了臉上。
都說人的眼睛不會騙人。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寫滿了無措與困惑，又在竭力維持著鎮定，並不像是偽裝出來的眼神。
對慘死過一次的朱薇來說，這點鑒人的基礎眼力還是有的。
她忽又想到他真真是從她的浴缸里冒出來的。
仔細回想起來，他當時確實還真有那麼幾分仿佛剛從湖裡浮出水面的感覺。
莫非這個李靖，還真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
朱薇立刻抓起手機。
在搜索頁面鍵入「李靖」和「平南王世子」兩個關鍵詞後，竟還真讓她搜出了百科頁面來！
李靖。
梁朝平南王世子、第四代平南王。
看著百科專屬頁面上的介紹，又盯著頁面上的平南王畫像看了半天，朱薇震驚地擱下手機。
她眉眼驚愕地望向李靖，眼睛長時間都沒泛過一下。
李靖被她直勾勾地看了大半天，被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姑娘，怎麼了？」
朱薇心頭的震撼與詫異難以平復，以至於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真是平南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