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宗藩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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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石塘港其實就是巴石河口兩岸的一片三角地帶,其規模大約是中原一個鎮的大小,街道四五條,建築幾百幢,都是圍繞著港口而造。😲♖ ➅❾ˢ𝕙Ǘ𝐗.cό爪 🎁🔥

  到目前為止,連一個像樣的城牆都是沒有的。

  因為最初也沒有考慮過打仗的問題,且呂宋是屬國,屬國的百姓和大明的百姓都在這片區域聚居。

  再有,大明人都心知肚明,這才哪兒到哪兒,總不能就築個這么小的城吧?

  從這裡開始,若是乘船沿著巴石河向里,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其實就是一片密林野外了。

  尤其是在這種熱帶的海島之上,在人類沒有獲得大機器以前,外面都是樹木的天下。

  本地的土著部落則在靠近水源的平地上生活,也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村落,沿著貝湖,似這樣的部落就有幾十個。

  這裡沒有官道,交通不便。

  規模巨大的騎兵不用想了,不可能遠渡重洋,可即便是步卒,大明最先進的火炮仍然重達上千斤,以這種道路條件來運,實在是太慢了。

  最終明軍幾個將領一商議,還是選擇乘船直插貝湖。

  這樣可以利用好戰船上的艦炮。

  艦炮先將近岸部落全部轟一遍,地面部隊隨後插進,打掃戰場,若是還有口湯,那就各憑本事喝了吧。

  簡單的說,就是水陸並進。

  考慮到皇子的安全,朱鳳讓載垚上艦,沿巴石河而上。

  大明的寶船比這破島上最大的建築還大,當地土著也沒有什麼火器,憑他們手中的長矛大刀就是站在岸邊給他投,也投不到船上來。

  所以完全就是明軍船艦對著他們一頓亂轟。

  「千里鏡!」

  載垚伸出手。

  初入戰場,他還是很興奮,把這鏡子套在眼睛上細細觀察。

  突然,他的視野里多出兩個光著膀子在密林中奔跑的人,「那是當地人的服飾嗎?怎麼如此奇怪?」

  「有人嗎?」

  張經隨即也舉起千里鏡。

  「按照成國公所說,著棕色服裝、露兩條胳膊的便是叛軍,看他們的樣子應當是出來打探消息的。」

  「本來這大的一艘戰船想藏也藏不住。」

  之後不久,他們順著先前的情報,以及對現場的判斷確定了一處叛軍部落。

  沒別的,開炮。

  轟轟轟的幾聲下來,密林中飛出上百隻鳥獸。

  長手打短手,沒什麼戰術與戰策,僅是憑著武器就完全壓制敵人。

  但凡是經歷過這種場景的人,誰還敢懷疑火器的重要?

  載垚欣喜之下,道:「還是父皇有先見,想方設法的提高火銃和火炮的性能,仗這樣打,怕是歷朝歷代的第一次了。」

  「是啊,而且這也是中原人第一次打到這麼遠的地方!」

  「這面湖不錯,捕魚賞景、訓練水兵都是個好的所在,他們不知道用好,那就讓給咱們!」

  陸地上的部隊則是成國公朱鳳親自帶領。

  最終是的確沒和蘇萊曼二世通氣,明軍自己找個清淨的凌晨突然對叛軍發難。

  至於石塘港內,也一下子炸了開來,這裡的叛亂已經有些日子了,老百姓們也一直在猜,官軍究竟準備如何應對。

  等到突然得知消息,自然是個個震驚。

  現在明軍也貫徹了朱厚照所說的宣傳戰的重要性,大兵出動之時,在在總督府門前也高高掛起了一條橫幅:叛賊阿貝,傷我百姓,大明呂宋駐軍奉旨討還!

  店鋪的掌柜,走遍四方的商旅……大明人一見此景就明白了:明軍這是護衛他們來了!

  而南洋其他國家的人看到則要嘆息一聲:明人有自己的士兵保護,他們就只能自己多多小心了?

  因為已經進入軍事行動狀態,

  所以石塘港內也加強了巡邏,一隊一隊的士兵騎馬在街道上轉悠,正德二十年了,最年輕的士兵長大到成年,經歷中都少不了『漢民族』的這種教育。

  哪些是本族,哪些是外族,那對待起來可是完全不一樣。

  ……


  ……

  熱河,避暑行宮。

  皇帝在柳樹蔭下,召集自己的大臣議事。

  先前在馬車上談到的宗室問題又被重新拿了出來。

  朱厚照聽來聽去,基本上臣子們的想法也都了解了。

  到現在這個階段,他出手拿掉一些部分宗室的特權和利益,對於整個國家是不會影響什麼的。

  最大的影響,其實是面子上不好看。

  先前那個誰說的很對,民間百姓之家也不會輕易趕走自己的族人,皇家來這樣做……實在不好。

  再有就是皇帝本身也會背上惡名。

  不過朱厚照不在乎這些。

  他神色平靜的與自己這一眾閣老和臣子交代,「都察院御史樓天英的奏疏,朕以為是有些道理的。唐太宗也曾說,不可勞百姓以養天子宗族。朕當然明白親親之道是要顧的,也明白這些都是太祖血胤,不過朕相信就算是太祖皇帝在世,看到現今這樣大的宗室規模,也會對百姓心生不忍。

  先前朕清查天下田畝,就是為了減一減百姓身上的擔子。這次也是一樣。我們老朱家啊,人實在是太多了。哪怕是你們這些最聰明的大才,也認不全皇室中人吧?不要說你們,周王府下,周王自己都記不清有多少人。有的,能生出一百多個兒子,總不至於朕要封他一百多個王爺吧?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天下百姓會恨死我們老朱家。這難道是太祖皇帝願意看到的?」

  諸臣都低頭默默聽著。

  其實張璁最早拿出來說的時候,朝堂上的反對聲音就只是稀稀拉拉的。

  因為多年過來,人們已經看明白,天子就是『聽』張璁的。

  現在張璁的位置很穩,這個時候跳出來太過激烈的反對,那皇上可能不把你怎麼樣。

  但事後,張璁一定會找機會報復你。

  所以說要留得有用之身,以待佳時。

  尤其像是姜雍等載垨的支持者都是這樣想的,宗室之事雖大,但他們心中還有更大的事,不能在這個時候陷入太深。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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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自己都不在乎身後之名,要給戶部的國庫省銀子。

  當大臣的還攔著幹什麼?

  尤其各地的藩王多有不法,老百姓本身也怨聲載道。

  「皇上聖明。」張璁跟著拍了一句馬匹,然後說:「臣等幾人也在討論過,為大明江山計,宗藩俸祿之事宜早不宜遲,不若就趁此機會將這事做了。臣以為,主要的措施可有兩條,第一,便是將原先『六世以下皆授奉國中尉,不再降爵』給取消。」

  其實大明朝的宗室也是有降等襲爵這樣的制度的,只不過是部分,也就是「一子承襲,餘子降等」。

  皇子呢,是親王。

  親王嫡子是親王,其餘的是郡王。

  後面孫子是鎮國將軍、輔國將軍……六世以後,皆為奉國中尉。

  也就是說你就是血緣關係再遠,但只要族譜里查得到你,你就是封國中尉的爵位,每年領俸祿200石。

  在朱厚照給那幫官員加俸以前,一個五品官的年俸差不多就是200石。

  不止如此,因為出了朱棣造反這檔子事,老朱家是什麼都不讓這群『天龍人』乾的。

  然而200石正經吃可能還夠,可算起錢來確實也不多。

  可是朝廷規定啥都不許干,要想掙錢,有個最容易得法子——生孩子。

  根據人頭向朝廷要錢啊。

  這背後有經濟考量,所以大明宗藩人數才坐火箭一般的增長。

  所以實際上五世而除的難點,不在於降等,這是原來就有的,哪怕朱厚照要擴大規模,那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真正的難在於取消兜底。

  而且既然取消了兜底的奉國中尉,就會帶來第二個問題——你得允許人家自謀生路啊。

  張璁說的這第二點,自然也就是這一條。

  這話出來,臣子之間有些小聲議論。

  朱厚照明白,他們是提靖難之役那檔子事,但他並沒有多在意,「關於允許宗室經商做官之事,朕這兩日思來,或許會比諸位愛卿更加大膽。以奉國中尉為例,他一年兩百石的俸祿,因為領著朝廷俸祿就不能經商、也不能做官,這樣的規矩誰會遵守?他便偷偷摸摸的去做,或者以他的兒子的名義去做,朝廷要如何監管?就算監管到了又有何意義?一家子好不容易有個營生,朝廷再去破壞了?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所以朕的意思,有些禁令是該解除了。應將不准經商的範圍縮小,只在親王、郡王之間施行,這不是為了限制他們,而是為了防止他們利用身份經商。郡王之後,自鎮國將軍之下,他們的俸祿都不高,應當允許他們經商、考取京師高院、甚至到海陸軍之中當差。若是能立下功勞的,朝廷也可以降下恩旨,讓他升爵。如此有賞有罰,豈不更好?這是一。」

  接著朱厚照站起來,「還有第二點,便是降等襲爵的範圍要擴大,以往一個親王,是他的嫡子繼承親王,其餘諸子繼承郡王。這樣不好,從這次改良後,變為他的嫡子降一等襲郡王爵,其餘諸子降兩等,繼承鎮國將軍爵位。就從朕的孫子開始。」

  大家都是聰明人,這樣一來的話,

  一個正兒八經的皇子,要不了幾代可能就連一個有爵位的人都沒了。

  古代人的生命,更容易有意外,有的人好好的一場風寒可能就去世了,所以這個爵位降起來是很快的。

  不像之前,比如朱元璋的那些個兒子,什麼周王、遼王、楚王、代王到現在還有呢。

  「這也是朕有意要幾個兒子出京辦事的緣由,立了功自然是能封親王,若是荒唐過度,甚至犯下大錯,便是朕的兒子,那也只有一個郡王給他當!」

  這個力度就大了。

  張璁亦有些微微一愣,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陛下有此決心,乃是社稷之福。臣張璁遵旨,這次議政之後,便草擬聖旨,列明細則,並交皇上批後明發。」

  「恩。其他人可有什麼異議?」

  這話問出,在場之人大多沉默。

  皇帝一看就是有備而來,所以大多都不敢強出頭,不是說貪生怕死到這種地步,主要是為這件事不值得。

  都二十年下來了,天子定了的事更改不了這一點,再笨的人也該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朱厚照現在手中有張璁,他願意幹這種得罪人的事,所以自然不必客氣,「還有一點,朕想囉嗦幾句,此番改制以後,宗室之人入世做事,其中說不準還能有在戰場上立下功勞的,總而言之,對於功勞大的,也不能框定了他的爵位,便是一定要降等襲爵。譬如說……朕的這些個兒子中,有一個是要繼承大位的,剩下的人當中也會有不降等的親王。」

  其實也就是清朝的鐵帽子王。

  清朝對於宗室中人的管理在一定程度上還是成功的,既沒有讓這群人成為朝廷的負擔,也沒有哪個王爺能夠威脅皇權,而且在一定程度上還將其中有才能得人用起來了。

  這的確很不容易。

  既然有此成例,朱厚照自然也就拿來主義了。

  王廷相贊說:「陛下如此做法,等級有序,賞罰分明,是為良策。」

  「不降等的親王說起來實在拗口。」朱厚照略微想了想,「倒不如就叫一等親王吧。降等襲爵的呢,則為二等親王。只分兩等。都記好了。」

  「是!」

  這件事雖大,但在大事頻發的正德一朝,倒也還排不上號。

  朝堂上只是有些議論,可說要形成激烈的贊成派和反對派的對抗則完全沒有。

  主要是因為這次被動了利益的宗室群體,經過上百年持續不斷地打擊已經沒有什麼力量了。

  王府護衛沒有。

  這二十年,便是一些王府莊田也沒有了。

  至於這宗室身份,還不就是看皇帝對你態度如何?對你態度好,犯了錯也給你硬捂過去,對你態度不好的,那一切免談。

  說血緣關係,那朱厚照是最強的一個。

  而實際上,朱厚照就是對他們公事公辦。

  這些年來,只要是鬧出事,他就讓大臣按照實情辦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這總不至於說出他這個皇帝的不是來,畢竟朝廷法度就這樣規定的。

  然而這幫吃糧不做事的廢物,如果沒有身份帶來的偏袒,哪個經得出『公事公辦』四個字?

  所以說倒霉的宗室這些年實在不少。

  現在他們沒有力量,那自然就是任人隨意揉捏。

  這第二個原因呢,就是傳統禮教的那一派官員被趕走不少,現在是張璁在位,他用的這幫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實用。

  等到議政結束,

  大臣之間就開始相互之間談論了。

  皇上既然下了這樣的聖旨,那從此以後,一等親王和二等親王是一個天一個地,親王和郡王也是一個天一個地。

  如此一來,這爵位可就金貴了。

  所以說,誰會是頭一個親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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