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初次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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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巡有其政治目的,不過其中比較重要的一個方面確實是把勞逸結合的逸也給撐起來。

  連日趕路的疲乏在溫柔鄉之中逐漸消解。

  朱厚照入夜時攜妃嬪入睡,賢妃身體不適沒有辦法,敬妃則是給他把玩了小半夜。枕上雲收,分明一副嬌艷之景。

  這一夜極為香甜,一直到自然狀態醒來。

  年輕的身體有這樣一番休息,一下子便神清氣爽,仿佛往日的疲憊也隨著昨夜都去了,體態似乎都輕盈不少。

  無甚煩心事,朱厚照又來了一回帝王不上朝般的放肆,懷抱這好人兒靜數時光流逝。

  敬妃與旁人不同,旁人都是選妃選了近來的,哪怕是懷笑懷顏也是陰差陽錯,敬妃卻是他自己召進宮的。

  所以他還是愛惜的。

  「臣妾聽到皇上肚子響了,是不是餓了?」

  「不,不要叫人打擾。」朱厚照手指在她的肚子上慢慢的畫圈兒,身體則貼合一處。

  「陛下。」

  「恩?」

  「不知陛下什麼時候回京城?」

  「怎麼?想家?」

  「沒有,只是覺得天快熱了,陛下總是怕熱的,回到京城臣妾還有辦法,在外則總是不便。」

  「無妨,他們會儘量想辦法的。」

  敬妃半撐身體,露出一片雪白,「臣妾打聽到,杭州西湖有極佳的納涼之所,陛下要是覺得熱,便儘早啟程去杭州也是好的。」

  「這倒可以。葵兒,你以前去過杭州嗎?」

  「沒有。」

  「鳳陽呢?」

  「也沒有。」

  「趁著這一次好好的看一看。」

  敬妃說:「臣妾想給母后、皇后娘娘和宮裡的姐妹都帶些禮物。她們也都沒來過呢。」

  「這些地方應當是有好東西的。江南的水土養人。」

  或許是這句話說得有歧義。

  惹得敬妃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朱厚照疑惑,「怎了?」

  「臣妾……還聽說,江南的小娘魚更好呢。」

  朱厚照哈哈大笑,「葵兒竟還吃醋了。」

  「臣妾不敢。」敬妃也是開玩笑,她可不敢背上個善妒之名。

  不過私下裡,確實聽聞有些人心懷不軌。暗地裡搜羅各地的美女,就等著獻給皇帝。

  「陛下會不會喜歡?」

  朱厚照驚奇,「你還問朕這種問題?」

  「賢妃姐姐說要問的,但是她不敢,臣妾便替賢妃姐姐問了。」

  「賢妃?你們為何聊這些?」

  「因為……」敬妃想了想,索性也就說了,「因為賢妃姐姐這次回娘家,便想帶個人同回,這樣以後能多個說話的人。她是與臣妾這樣講的。」

  但是這往皇宮裡帶人,男人是不可能,女人麼,就得是皇帝的女人。

  「往宮裡帶人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朱厚照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當初能那麼容易,因為你有談大夫作保,而且母后和朝中大臣都是知道你的。其餘的來歷不明的人……」

  「賢妃姐姐認識的人,怎麼會是來歷不明的人?」

  朱厚照想了想,這倒也是。

  「她的確有這等想法嗎?」

  「有說過一兩次。」

  「喔。」

  ……

  ……

  朱厚照一直到快中午才起身,因為實在是餓了。

  臣子們也不著急找他。

  今天並無其他要事,祭祀安排在了後面。最為主要是與湖廣、河南和江西巡撫見面,聽他們稟報各自的政務和軍務。

  但一見面,朱厚照卻單刀直入,他說道:「朕自離京以來,也就是山東好一些,其餘的到任何地方,都少不得會碰到民間的一些怨氣。地方上的大族、豪強、士紳等等,不管叫什麼稱號,總歸是有勢力的人,他們欺壓百姓,欺壓的不可謂不厲害啊,你們呢,應當也好不到哪裡去吧?」

  河南的巡撫仍為彭澤,朱厚照在幾個地方用了時間很長的巡撫,效果較好,所以官聲很好的人,他就暫時沒動,彭澤就是一個。

  這樣給他們以較長的時間來撫平一個地方。

  湖廣的巡撫是謝遷,也是這種情況。

  江西巡撫是正德八年上任,叫荊少奎,是從知府、布政使這樣一路坐上來的。

  皇帝這些年主要提拔這類官員,荊少奎算是其中冒出頭的,大概四十歲出頭,但形象並不好看,有些矮,臉還圓,因為這個原因,當年進士始終考不上。

  對,他還只是個舉人。

  但沒關係,只要確實是個幹員、能臣,正德皇帝是敢大膽任用的。

  一個封建王朝,到了這個時候,最大的問題就是土地兼併,解決好了農民種地的問題,基本就能續命半個世紀。

  荊少奎的特點就是官當到哪裡,就把這個問題解決到哪裡,這是個意義很重大的事,朱厚照一直相當重視,也一直背地裡撐著此人,撐他到了如今的巡撫位。

  彭澤、謝遷和荊少奎三人都算是皇帝的心腹之臣,但面對這個新的問題他們卻是沒有底氣。

  彭澤說:「臣在河南聽聞此事,也暗中了解了一番,河南各府的情勢……並不樂觀。」

  謝遷、荊少奎也說不出不同的話來。

  朱厚照嘆氣一聲,「所以朕這幾日一直在琢磨一個問題。這些人當中,不少都是當地士紳,朕看那些案卷,其中土地投獻的問題已經是觸目驚心,在這樁事上,朝廷反而是幫著他們的。」

  謝遷疑惑,「不知陛下此言何意?」

  「因為他們可以免去錢糧,普通的老百姓就想要把土地掛在他們名下,這是要求人的事,怎麼能不給點好處?一家如此,則家家如此,長此以往,不就是朝廷助長了他們的威風?」

  荊少奎很是贊同,「陛下此言爭切中要害,微臣記得,正德九年的大朝會朝廷也曾議過土地投獻的問題,不過此事杜絕起來尤為困難,這是民間的私下行為,官府往往鞭長莫及,因而正德以前,其實朝廷也知此情形,但卻難以有效阻止。」

  「不瞞你們說,朕這一路來,始終都在琢磨這個問題。」朱厚照原本背著他們,此刻忽然轉過來,「關起門來講。你們說,要是朝廷取消了士紳優免如何?」

  三人同時大驚,這可是天大的事。

  「陛下,此事萬不可輕率!」彭澤很認真的說。

  「朕知道。但士紳都是有錢的主,朕按照土地收他們一點稅,他們總不至於為了這點家財,便和朝廷硬抗到底吧?」

  謝遷言道:「只怕,若真是如此,會使得士紳與朝廷離心離德。民間,尚有升米恩斗米仇的說法。」

  這是朱厚照第一次試探臣子,而這一步也總歸要走的,「難度總是有的……但利弊相伴,其利的一面是不是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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