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真就摔杯為號？
第138章 真就摔杯為號？
「各位是準備綁票還是搶劫啊？莫非下一刻就要摔杯為號了？」
劉青山說的這番話，語氣雖然像是在開玩笑，但包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土建林那張古銅色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張旋鬆和楊果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孫洪彬那張原本儒雅的面孔上，閃過一抹陰，轉頭望向老王，嘴角似乎掛著點譏笑，仿佛在說：
虎落平陽，現在連個小毛孩都敢嘲笑你啦！
你他媽真是人老屁股松，幹啥啥不中啊！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從東國經濟野蠻生長的時代浪潮里殺出來的梟雄，國內頂尖的刀槍炮，法律在他們眼裡還不如那個。
尤其是在座的以王建林為首的房地產行業，他們的第一桶金都帶著原罪，一路走來刀光劍影、
血雨腥風，行事風格也向來是狠辣決絕，葷素不忌。
在他們認知中，商業本身就是搶劫，就是綁票，就是半白半黑的角力，白的不提，搞不好他們身上都有著魂環的，手下絕對也養了一大批死士級的小弟·.
所以面對劉青山這個初出茅廬又毫無背景的的後輩，即便他如今聲名赫赫，這些前浪們骨子裡依然存著幾分俯視與輕慢。
認為這年輕人再厲害，終究是靠著金融市場的虛擬遊戲發家，沒經歷過真刀真槍的血腥肉搏，
稍微施壓，便能讓他稀里糊塗掏錢就範，
但時代變了，資本為王，兜里有錢就是有底氣。
這年輕人不僅沒被他們的氣場壓住，反而軟中帶刺要掀桌子。
與正天有過合作的張金東，不想把雙方關係搞得太僵，搶先笑著打圓場：「老王的意思是咱們先啃硬骨頭，把最難談的價錢先敲定了。」
劉青山也笑：「我乳臭未乾，駒齒未落，啃不了硬骨頭，咱們還是談談萬答的具體情況吧。」
草，你是真沒見過黑社會啊，放在十年前，你看我敢不敢綁你！我讓你飛起來！！
王建林心中不爽，面無表情：「你聰哥沒把情況跟你說清楚嗎？
1
「王公子可能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講。」
劉青山隨口應答，心裡琢磨著是不是該把保鏢叫進來話說回來，自己這安保工作還要進一步加強，貼身保鏢至少要兩個，命一天比一天金貴！可不能有半點意外！！
「當時你也在場吧，你怎麼不跟劉董講明白？」
王建林看向末座的肖光瑞，語氣帶著訓斥。
一直爭做透明人的肖光瑞立刻心領神會，誠懇道：「這是我的疏忽，我現在說！」
萬答的股權結構，堪稱一部現代資本運作的迷宮史。
肖光瑞現在說的，與劉青山此前在內部會議上對萬答的情況分析類似，但在細節和具體數字上有些不同。
常言道細節處藏著魔鬼，聽完肖光瑞的講述，劉青山心中暗罵一聲一一這他媽還真是個雷！
一切的源頭，還要從2016年萬答商業港股私有化說起。
為了回A股，老王引入了一批境內外投資者，用他們加上萬答的錢，高價回購了萬答商業的港股股份，圓滿實現了私有化退市，並簽下第一次對賭協議。
如果兩年內或2018年8月31日之前無法在A股上市，萬答將回購私有化投資人持有的股權，境外的錢年化利率12%、境內的錢10%。
但A股之路不順，對賭到期，為了解決這批舊投資者的退出問題，萬答甩賣資產還債。
2018年，因第一次對賭失利，加上行業降溫，銀行對萬達收緊了貸款，導致流動性出現了問題，萬達又引入了騰訊、蘇寧、融創、京東、永輝，這五家資方，達成戰略投資合作，湊了375
億。
這375億，投的是「濱城萬答商管集團」，也就是萬答商業更名後的主體。
這個主體，囊括了萬答幾乎所有的家當，酒店、文旅城，包括那些高負債的地產項目都在裡面，是個不折不扣的重資產平台。
同時，萬答與五家資方簽了第二次回購的對賭，上市時間延長至2021年，如到期無法上市，萬答仍將回購私有化投資人持有的股權，並支付利息。
而到了2021年，因眾所周知的原因，萬答被迫放棄衝擊A股，選擇回歸港股。
為此，老王又在「濱城萬答商管」之下，成立了一家「珠江萬答商管」新公司。他把濱城萬答商管里的商鋪、廣場等優質輕資產業務剝離出來，裝進這個新公司，試圖用一個「輕資產、高利潤」的故事打動港交所。這次，他又拉來了太盟、碧桂園、螞蟻、騰訊等22家機構，融資了380
億，讓出了15.4%的股權。
這次是第三次回購對賭，上市時間點延長至2023年10月30日，如果逾期，依舊要連本帶利的回購。
所以，桌上這幾位，身份就複雜了，有新股東也有老股東，每個人持股的公司還不一樣「蘇寧、永輝的兩位張董與融創的孫董，是在2018年就加入了，當時他們三家共出資225億元，合計持有濱城萬答商管9.25%的股份。」
張金東接話道：「我們三個當初和王董定好了，如果萬答在2021年上市失敗，王董要按8%的利息回購。現在沒有要求回購，只是考慮到房地產行業情況嚴峻，所以經過友好協商，將時間延長至了2023年，對不對，王董？」
王建林點頭說對。
永輝的張旋鬆和融創的孫洪彬，此刻則對劉青山講起了做生意的理念：
「小劉你可能不懂，做人要講感情，做生意更要講誠信，古往今來，誠信為本，行走江湖，義字當頭！！」
「大家都是朋友，我們危難時刻要顯身手，萬答當時的情況，我們絕不能唯利是圖，逼著王哥強行回購，那就太不仗義了！我們不能那麼做！！」
聊著聊著，王建林似乎頗受感動，舉杯道：「干一杯，別說了，都在酒里。」
【謊言！】
【謊言！！】
劉青山看著心眼不斷發動，也笑著舉杯意思意思，然後夾起一塊李莊白肉吃了下去。
都特麼表面兄弟！裝你媽呢？
是你們不想強迫萬答回購嗎？你們只是怕強行離場會砸了萬答的盤子，導致老王魚死網破罷了。
現在被徹底套死，被逼無奈只能盼著萬答上市了！
「楊董您呢？碧桂園和萬答是什麼情況？」
看老王和他們仁重溫兄弟情，劉青山私下湊近了身旁一位有著地中海髮型的老頭一一楊果強，
主動問起了他的情況。
「64.6億，3.589%，珠江萬答商管。」頓了一下，楊果強語氣微妙，小聲道：「我們也有對賭，年化8%，雖然時間也是在2023年10月，但對賭條款寫的很清楚。」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老王和他另外三位兄弟的對賭條款寫的不夠清楚咯？
劉青山抬頭看了一眼飯桌上的四兄弟，試探性地對其低聲道：「楊叔叔你這就不仗義了，做生意怎麼能不講感情呢？」
「呵呵。」楊果強沒忍住笑了，但瞬間切換，一臉沉重：「是啊，這是我的缺點，你還年輕，
別學我。」
【謊言！】
演技差評！
劉青山心中給出評價，繼續虛與委蛇，卻將事情脈絡基本摸清了。
2018年入局的蘇寧、融創，當時各自都還是行業巨頭，一個是零售霸主，一個是地產黑馬。即便永輝超市，那時也是千億市值的明星上市企業。
他們仁投的是「濱城萬答商管」這個重資產老主體，拿的卻是沒有強制回購條款的「君子協議」。
說白了，那時候大家都在牌桌上，講的是戰略合作，是江湖義氣，但誰也沒想到寒冬來得這麼快、這麼冷。現在這三家都自身難保，想追債，卻發現當年的口頭約定，在法庭上就是一張廢紙，
只想早點離場。
而2021年入局的碧桂園，投的是「珠江萬答商管」這個新平台。這時候市場已經變天了，大家都是衝著上市套現來的，所以對賭協議簽得明明白白，有法律效力。
那今天這個局，老王的目的也藏不住了。
第一，把蘇寧、融創、永輝這三個持有「模糊協議」的難兄難弟，忽悠給南山接盤，他們手裡拿的是濱城萬答商管的股份，經過珠江萬答商管的子公司拆分，如今至少貶值了一半，三人肯定非常有意見。只是為了避免更大損失，才捏著鼻子忍到了今天，但凡有套現的機會肯定翹首以盼。
若南山能高價接盤，老王既能安撫住這三個隨時可能鬧事的舊友，又能引入劉青山這個新「財神爺」給IP0站台。
第二，碧桂園持有的是珠江方達商管，價值比他們仁更高，手裡的回購協議也更清楚，是硬通貨，但楊果強是個聰明人，他可能認識到了萬答上市嗨暗不明的前景，加上自身公司流動性有問題，保險起見也想儘快止盈走人。
這群老年人不講武德，來偷來騙，來忽悠我這個年輕人！
說到底，老王就是拿劉青山當冤大頭了「剛才劉董你和老楊聊什麼呢，那麼開心，說出來我們也聽聽？」張旋鬆顯然注意到了他倆的交頭接耳，發出了如此調侃。
「關於養生的話題。」
劉青山打個哈哈糊弄過去，眾人閒扯一番，老王卻再次直言：「現在王董你該說說你的誠意了，咱們求同存異儘早達成一致，想閒聊以後有的是時間。」
劉青山稍作思考，開出條件：「南山以八折收購碧桂園在珠江萬答商管的股份，如果上市失敗也無需萬答回購，我只要擁有對萬答核心資產的優先認購權，其他資方若也有該權益，那我們就價高者得，最後受益的還是土董您。」
這下眾人知道他剛才在和楊果強聊什麼了張金東、張旋鬆、孫洪彬這三位紛紛將目光壓在了楊果強身上，眼神各異，有點像是在看叛徒。
楊果強拇了一下地中海上不多的髮絲，微笑道：「青山你該諧了，我那份沒打算賣，今天我來只是作陪，你可以考慮一下另外幾位前輩。」
老狐狸一個！
劉青山搖頭道：「您不賣也無所謂，不賣我也不考慮濱城方答。」
楊國強嘆了口氣，對旁人給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隨後心情愉悅地繼續吃菜。
死道友不死貧道，別人管他去死，反正自己是要解套咯。
這小子嘴上說是八折，但可以還價嘛，依照他第一次的八折報價來看，自己連本帶利套利出局是大概率事件，搞不好還能溢價賺上一筆。
所以楊果強心情很愉悅。
其他人就不滿意了，張金東皺起眉頭，選擇耐心解釋：「珠江萬答雖然財報很漂亮，但只是個收租的，沒有核心資產，萬答的酒店、廣場都在濱城萬答之中，而且它持有珠江萬答79%的股權，
是珠江萬答的最大股東，所以從戰略角度，控股濱城萬答才是優先級最高的」
「但更多債務也在它身上，何況要上市的不還是珠江萬答嗎？」
劉青山反問之後，又問老王：「您希望我和南山的名字出現在這兩家公司的哪一個？只能二選一。
王建林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沉聲道：「珠江萬答是上市主體，但濱城萬答是母公司，都是萬答的肉，南山無論入股哪一個，看好的是整個萬答的未來。」
劉青山指了下餐桌上的龍蝦，委婉道：「給王董您提點建議，酒店環境不錯，但菜做一般。」
包間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劉青山擺明了只要珠江萬答，不要濱城萬答的包袱。
楊果強低頭研究著自己的指甲，仿佛上面有什麼絕世畫作。
張金東眼神在王建林和劉青山之間來回遊移，顯然在揣摩著什麼。
「年輕人，性子不要這麼急。」
融創的孫洪彬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放下筷子，那張儒雅的臉上帶著一絲教訓晚輩的意味，「生意不是這麼談的。我們今天坐在這裡，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製造問題的。」
永輝超市的張旋鬆語氣生硬了不少：「小劉，你的意思是，我們這幾位投了濱城萬答的老傢伙，手裡的股份就不是股份了？我們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陪你吃頓飯，聽你挑肥抹瘦？」
他說著，轉頭看向王建林，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火氣：「王董，你今天組這個局，就是讓這後生來消遣我們的？早知道是這樣，我不如在公司多開兩個會！」
這番話無異於當場發難，矛頭直指劉青山，也敲打了王建林。
王建林臉色陰沉無比，心中的不爽幾乎要溢出來，看了眼張旋鬆，又凝視劉青山，三秒後，毫無徵兆地拿起盛著小半杯白酒的高腳杯「砰~啪～」
玻璃碎落一地！
「各位是準備綁票還是搶劫啊？莫非下一刻就要摔杯為號了？」
劉青山說的這番話，語氣雖然像是在開玩笑，但包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土建林那張古銅色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張旋鬆和楊果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孫洪彬那張原本儒雅的面孔上，閃過一抹陰，轉頭望向老王，嘴角似乎掛著點譏笑，仿佛在說：
虎落平陽，現在連個小毛孩都敢嘲笑你啦！
你他媽真是人老屁股松，幹啥啥不中啊！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從東國經濟野蠻生長的時代浪潮里殺出來的梟雄，國內頂尖的刀槍炮，法律在他們眼裡還不如那個。
尤其是在座的以王建林為首的房地產行業，他們的第一桶金都帶著原罪，一路走來刀光劍影、
血雨腥風，行事風格也向來是狠辣決絕，葷素不忌。
在他們認知中，商業本身就是搶劫，就是綁票，就是半白半黑的角力，白的不提，搞不好他們身上都有著魂環的，手下絕對也養了一大批死士級的小弟·.
所以面對劉青山這個初出茅廬又毫無背景的的後輩，即便他如今聲名赫赫，這些前浪們骨子裡依然存著幾分俯視與輕慢。
認為這年輕人再厲害，終究是靠著金融市場的虛擬遊戲發家，沒經歷過真刀真槍的血腥肉搏，
稍微施壓，便能讓他稀里糊塗掏錢就範，
但時代變了，資本為王，兜里有錢就是有底氣。
這年輕人不僅沒被他們的氣場壓住，反而軟中帶刺要掀桌子。
與正天有過合作的張金東，不想把雙方關係搞得太僵，搶先笑著打圓場：「老王的意思是咱們先啃硬骨頭，把最難談的價錢先敲定了。」
劉青山也笑：「我乳臭未乾，駒齒未落，啃不了硬骨頭，咱們還是談談萬答的具體情況吧。」
草，你是真沒見過黑社會啊，放在十年前，你看我敢不敢綁你！我讓你飛起來！！
王建林心中不爽，面無表情：「你聰哥沒把情況跟你說清楚嗎？
1
「王公子可能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講。」
劉青山隨口應答，心裡琢磨著是不是該把保鏢叫進來話說回來，自己這安保工作還要進一步加強，貼身保鏢至少要兩個，命一天比一天金貴！可不能有半點意外！！
「當時你也在場吧，你怎麼不跟劉董講明白？」
王建林看向末座的肖光瑞，語氣帶著訓斥。
一直爭做透明人的肖光瑞立刻心領神會，誠懇道：「這是我的疏忽，我現在說！」
萬答的股權結構，堪稱一部現代資本運作的迷宮史。
肖光瑞現在說的，與劉青山此前在內部會議上對萬答的情況分析類似，但在細節和具體數字上有些不同。
常言道細節處藏著魔鬼，聽完肖光瑞的講述，劉青山心中暗罵一聲一一這他媽還真是個雷！
一切的源頭，還要從2016年萬答商業港股私有化說起。
為了回A股，老王引入了一批境內外投資者，用他們加上萬答的錢，高價回購了萬答商業的港股股份，圓滿實現了私有化退市，並簽下第一次對賭協議。
如果兩年內或2018年8月31日之前無法在A股上市，萬答將回購私有化投資人持有的股權，境外的錢年化利率12%、境內的錢10%。
但A股之路不順，對賭到期，為了解決這批舊投資者的退出問題，萬答甩賣資產還債。
2018年，因第一次對賭失利，加上行業降溫，銀行對萬達收緊了貸款，導致流動性出現了問題，萬達又引入了騰訊、蘇寧、融創、京東、永輝，這五家資方，達成戰略投資合作，湊了375
億。
這375億，投的是「濱城萬答商管集團」，也就是萬答商業更名後的主體。
這個主體，囊括了萬答幾乎所有的家當，酒店、文旅城，包括那些高負債的地產項目都在裡面，是個不折不扣的重資產平台。
同時，萬答與五家資方簽了第二次回購的對賭，上市時間延長至2021年，如到期無法上市，萬答仍將回購私有化投資人持有的股權，並支付利息。
而到了2021年，因眾所周知的原因，萬答被迫放棄衝擊A股，選擇回歸港股。
為此，老王又在「濱城萬答商管」之下，成立了一家「珠江萬答商管」新公司。他把濱城萬答商管里的商鋪、廣場等優質輕資產業務剝離出來，裝進這個新公司，試圖用一個「輕資產、高利潤」的故事打動港交所。這次，他又拉來了太盟、碧桂園、螞蟻、騰訊等22家機構，融資了380
億，讓出了15.4%的股權。
這次是第三次回購對賭，上市時間點延長至2023年10月30日，如果逾期，依舊要連本帶利的回購。
所以，桌上這幾位，身份就複雜了，有新股東也有老股東，每個人持股的公司還不一樣「蘇寧、永輝的兩位張董與融創的孫董，是在2018年就加入了，當時他們三家共出資225億元，合計持有濱城萬答商管9.25%的股份。」
張金東接話道：「我們三個當初和王董定好了，如果萬答在2021年上市失敗，王董要按8%的利息回購。現在沒有要求回購，只是考慮到房地產行業情況嚴峻，所以經過友好協商，將時間延長至了2023年，對不對，王董？」
王建林點頭說對。
永輝的張旋鬆和融創的孫洪彬，此刻則對劉青山講起了做生意的理念：
「小劉你可能不懂，做人要講感情，做生意更要講誠信，古往今來，誠信為本，行走江湖，義字當頭！！」
「大家都是朋友，我們危難時刻要顯身手，萬答當時的情況，我們絕不能唯利是圖，逼著王哥強行回購，那就太不仗義了！我們不能那麼做！！」
聊著聊著，王建林似乎頗受感動，舉杯道：「干一杯，別說了，都在酒里。」
【謊言！】
【謊言！！】
劉青山看著心眼不斷發動，也笑著舉杯意思意思，然後夾起一塊李莊白肉吃了下去。
都特麼表面兄弟！裝你媽呢？
是你們不想強迫萬答回購嗎？你們只是怕強行離場會砸了萬答的盤子，導致老王魚死網破罷了。
現在被徹底套死，被逼無奈只能盼著萬答上市了！
「楊董您呢？碧桂園和萬答是什麼情況？」
看老王和他們仁重溫兄弟情，劉青山私下湊近了身旁一位有著地中海髮型的老頭一一楊果強，
主動問起了他的情況。
「64.6億，3.589%，珠江萬答商管。」頓了一下，楊果強語氣微妙，小聲道：「我們也有對賭，年化8%，雖然時間也是在2023年10月，但對賭條款寫的很清楚。」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老王和他另外三位兄弟的對賭條款寫的不夠清楚咯？
劉青山抬頭看了一眼飯桌上的四兄弟，試探性地對其低聲道：「楊叔叔你這就不仗義了，做生意怎麼能不講感情呢？」
「呵呵。」楊果強沒忍住笑了，但瞬間切換，一臉沉重：「是啊，這是我的缺點，你還年輕，
別學我。」
【謊言！】
演技差評！
劉青山心中給出評價，繼續虛與委蛇，卻將事情脈絡基本摸清了。
2018年入局的蘇寧、融創，當時各自都還是行業巨頭，一個是零售霸主，一個是地產黑馬。即便永輝超市，那時也是千億市值的明星上市企業。
他們仁投的是「濱城萬答商管」這個重資產老主體，拿的卻是沒有強制回購條款的「君子協議」。
說白了，那時候大家都在牌桌上，講的是戰略合作，是江湖義氣，但誰也沒想到寒冬來得這麼快、這麼冷。現在這三家都自身難保，想追債，卻發現當年的口頭約定，在法庭上就是一張廢紙，
只想早點離場。
而2021年入局的碧桂園，投的是「珠江萬答商管」這個新平台。這時候市場已經變天了，大家都是衝著上市套現來的，所以對賭協議簽得明明白白，有法律效力。
那今天這個局，老王的目的也藏不住了。
第一，把蘇寧、融創、永輝這三個持有「模糊協議」的難兄難弟，忽悠給南山接盤，他們手裡拿的是濱城萬答商管的股份，經過珠江萬答商管的子公司拆分，如今至少貶值了一半，三人肯定非常有意見。只是為了避免更大損失，才捏著鼻子忍到了今天，但凡有套現的機會肯定翹首以盼。
若南山能高價接盤，老王既能安撫住這三個隨時可能鬧事的舊友，又能引入劉青山這個新「財神爺」給IP0站台。
第二，碧桂園持有的是珠江方達商管，價值比他們仁更高，手裡的回購協議也更清楚，是硬通貨，但楊果強是個聰明人，他可能認識到了萬答上市嗨暗不明的前景，加上自身公司流動性有問題，保險起見也想儘快止盈走人。
這群老年人不講武德，來偷來騙，來忽悠我這個年輕人！
說到底，老王就是拿劉青山當冤大頭了「剛才劉董你和老楊聊什麼呢，那麼開心，說出來我們也聽聽？」張旋鬆顯然注意到了他倆的交頭接耳，發出了如此調侃。
「關於養生的話題。」
劉青山打個哈哈糊弄過去，眾人閒扯一番，老王卻再次直言：「現在王董你該說說你的誠意了，咱們求同存異儘早達成一致，想閒聊以後有的是時間。」
劉青山稍作思考，開出條件：「南山以八折收購碧桂園在珠江萬答商管的股份，如果上市失敗也無需萬答回購，我只要擁有對萬答核心資產的優先認購權，其他資方若也有該權益，那我們就價高者得，最後受益的還是土董您。」
這下眾人知道他剛才在和楊果強聊什麼了張金東、張旋鬆、孫洪彬這三位紛紛將目光壓在了楊果強身上，眼神各異，有點像是在看叛徒。
楊果強拇了一下地中海上不多的髮絲，微笑道：「青山你該諧了，我那份沒打算賣，今天我來只是作陪，你可以考慮一下另外幾位前輩。」
老狐狸一個！
劉青山搖頭道：「您不賣也無所謂，不賣我也不考慮濱城方答。」
楊國強嘆了口氣，對旁人給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隨後心情愉悅地繼續吃菜。
死道友不死貧道，別人管他去死，反正自己是要解套咯。
這小子嘴上說是八折，但可以還價嘛，依照他第一次的八折報價來看，自己連本帶利套利出局是大概率事件，搞不好還能溢價賺上一筆。
所以楊果強心情很愉悅。
其他人就不滿意了，張金東皺起眉頭，選擇耐心解釋：「珠江萬答雖然財報很漂亮，但只是個收租的，沒有核心資產，萬答的酒店、廣場都在濱城萬答之中，而且它持有珠江萬答79%的股權，
是珠江萬答的最大股東，所以從戰略角度，控股濱城萬答才是優先級最高的」
「但更多債務也在它身上，何況要上市的不還是珠江萬答嗎？」
劉青山反問之後，又問老王：「您希望我和南山的名字出現在這兩家公司的哪一個？只能二選一。
王建林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沉聲道：「珠江萬答是上市主體，但濱城萬答是母公司，都是萬答的肉，南山無論入股哪一個，看好的是整個萬答的未來。」
劉青山指了下餐桌上的龍蝦，委婉道：「給王董您提點建議，酒店環境不錯，但菜做一般。」
包間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劉青山擺明了只要珠江萬答，不要濱城萬答的包袱。
楊果強低頭研究著自己的指甲，仿佛上面有什麼絕世畫作。
張金東眼神在王建林和劉青山之間來回遊移，顯然在揣摩著什麼。
「年輕人，性子不要這麼急。」
融創的孫洪彬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放下筷子，那張儒雅的臉上帶著一絲教訓晚輩的意味，「生意不是這麼談的。我們今天坐在這裡，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製造問題的。」
永輝超市的張旋鬆語氣生硬了不少：「小劉，你的意思是，我們這幾位投了濱城萬答的老傢伙，手裡的股份就不是股份了？我們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陪你吃頓飯，聽你挑肥抹瘦？」
他說著，轉頭看向王建林，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火氣：「王董，你今天組這個局，就是讓這後生來消遣我們的？早知道是這樣，我不如在公司多開兩個會！」
這番話無異於當場發難，矛頭直指劉青山，也敲打了王建林。
王建林臉色陰沉無比，心中的不爽幾乎要溢出來，看了眼張旋鬆，又凝視劉青山，三秒後，毫無徵兆地拿起盛著小半杯白酒的高腳杯「砰~啪～」
玻璃碎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