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宴無好宴
第137章 宴無好宴
二人聊著天，走進了CEO辦公室，
陳琢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隨手打開電腦。她每天都會處理首都天問團隊發來的工作郵件，裡面是項目最新的進展，以及一些需要她協調或決策的難題。
「天問現在的主要問題是長文本處理效率太低，傳統Transformer的KVCache顯存占用過高，
嚴重限制了上下文長度的擴展。」
陳琢一邊翻看郵件，一邊對劉青山解釋。
劉青山看了一眼，問：「有解決方案麼？」
「解決方案有三個，但都需要時間慢慢推算才能知道哪個更合適咱們的算力還是有點緊張。」
「正天在英偉達還有9000張A100的訂單吧？」
「嗯，還要兩個多月才能交付，但我感覺即便加上這9000張依舊不夠。」
劉青山撓頭了：「多少才夠？」
「多多益善。你要是捨得，再來兩萬張A100，一萬張H100，應該可以讓天問在一年內趕上GPT-
3的水準。」
劉青山在心裡計算了一下著成本，約莫5億美金的支出，
很貴，但勉強還能接受，反正錢對他來說也只是個數字了。
「買吧，現貨沒有就先排隊。」
陳琢遲疑道：「如果到時天問不能達到那個水準，你也別跟我急。」
劉青山冷不丁親了一下她的小臉蛋，有點寵溺：「我什麼時候跟姐姐急過？」
陳琢打了個激靈，面帶紅暈地斥責：「上班呢，你少來！」
因為陳總秉持公心，不帶半點牴觸的同意了自己對徐玖的職位安排，劉青山不僅沒有少來，甚至多親了兩下。
但陳琢專注工作，開始給天問團隊那邊打字回覆郵件。
剛打了一行字，電腦的資訊終端卻彈出了一個推送窗口，讓陳琢的指尖在鍵盤上微微停頓。
【英偉達公告：收到美國官方通知，對華出口高端GPU晶片將受限制】
【圖形處理晶片巨頭英偉達（Nvidia）於8月31日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文件，稱已收到美國政府通知，對該公司兩款用於加速人工智慧任務的高端GPU晶片一一A100和即將推出的H100，
向東國（含東國香港）和俄羅斯的出口，將需要新的出口許可要求，該要求立即生效。】
辦公室內只剩下中央空調輕微的出風聲。
靴子終於落地了。
之前所有的擔憂、預感、猜測，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冰冷的現實。
「總算來了。」劉青山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氣，語氣多少帶了點劫後餘生：「你的擔憂是對的，
幸好買了一萬張現貨。」
「但我們在英偉達還有訂單啊！」陳琢眉頭緊皺，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英偉達大中華區一位高管的電話。
電話接通，陳琢開門見山：「衛總，新聞我看到了。我想確認一下，我們之前那七千張A100的訂單會不會受影響？」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很沉穩，帶著官方口吻的安撫：「正要跟您說呢，陳總放心，禁令不具備追溯效力，所有在途和已確認的訂單都會正常履行，你們的貨會準時交付。」
「那就好。」陳琢心裡稍安。
「不過」對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了些，「後續的採購，官方渠道確實會走得很艱難。但您也知道，市場有市場的規律，需求是不會消失的。東國和香港雖然禁售，可其他地區卻不受阻礙，比如，陸臨東國的東南亞地區。」
陳琢立刻明白了對方的言外之意，順勢道：「據我了解，在越南有一家公司，正準備訂購兩萬張A100和五千張H100。像這種級別的訂單什麼時候可以交付？」
「是嗎？」
衛總有點驚喜，隨後斟酌道：「陳總介紹的大客戶嘛，肯定要優先供應A100的供應鏈趨於穩定了，產能也在逐步提升，兩萬張的交貨周期可以壓縮到兩個半月，但H100依舊產能不足，五千張要等四個月以上。」
陳琢：「太慢了，一會我讓越南那家公司聯繫您吧。
「呵呵，好的。」
掛斷電話，陳琢放鬆地說：「情況還不算太壞，禁令可以繞開。」
劉青山感慨：「白登這個禁令對老美的營商環境是極大的破壞，我們魔都還要和美國人做生意的呀！」
陳琢笑：「你做空英偉達了沒？」
「當然了，不然正天買卡的錢都是哪來的？」
兩人正在閒聊，劉青山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來自首都的陌生號碼，一連串的八。
「這號碼」
他心中一動，隨手接起，開了免提放在桌上：「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而略帶沙啞的男聲，帶著一點奇怪的東北口音：「是南山的劉董吧？我是王建林。」
陳琢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變成瞭然。
劉青山豎起大拇指再次表示對她判斷無誤的稱讚，老王果然夠乾脆，只隔了一晚上就打來電話了。
「對，是我。」
同時，他語氣如常地回應：「王董您好啊，吃過早飯了沒有？」
王建林沒有理會這無意義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南山願不願意成為萬答IP0的新資方？」
劉青山和陳琢對視一眼，前者緩緩道：「這件事昨天王公子跟我聊過了，董事會還在討論。」
「我只問你願不願意？」
王建林似乎有點不耐：「你如果願意，咱們現在談，我來組局，你不願意就拉倒，事情很簡單，咱們不要搞複雜了。」
老王還是老王，那個當過首富的老王，
兩句話就把事攤開了，這時候劉青山再故作姿態，事情搞不好還真就黃了。
陳琢微微點頭。
劉青山沉默了一下，問：「你在首都還是魔都？這幾天市場波動很大，我都要在魔都坐鎮，要談的話最好在這。」
「你不說我也要去魔都談，他們幾個也都在那附近，方便。」
王建林雷厲風行地繼續說：「既然你沒問題，那我打電話組局了，具體時間我再通知你，地點還在瑞華酒店，你有沒有意見？」
霸氣外露啊！
劉青山呵呵笑：「有意見在電話里也說不清，咱們見了面再求同存異。」
王建林嗯了一聲：「好，求同存異說的好，先這樣。」
「嘟～嘟～嘟～」
電話被老王掛斷，陳琢稍作思考，評價道：「歸根結底，還是他急了。」
劉青山盤算道：「萬答第三次IP0還沒遞表，對賭最後期限是明年年底，理論上他明年還有第四次IP0的機會，在此期間房價和萬答的估值應該還會降，如果我們那時候再出手，或許更有性價比...」
陳琢道：「但就怕萬答堅持不住，在那之前先一步把萬答電影等優質資產賣給了騰訊阿里等大廠，他們這些萬答商管的IPO投資人，肯定對萬答核心資產有優先購買權，到時南山出價比他們高也沒用，老王只能賣給他們。」
「是啊。」
劉青山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開會吧，召集林夢夫妻和所有合伙人，開會研究一下。」
說完話，他掏出手機準備告訴助理下會議通知。
陳琢問：「徐玖參不參加？她現在還在整理萬答的材料，按理說應該讓她來主持。」
劉青山從善如流：「那咱們就按道理來！」
中午十二點半，會議正式召開。
投影儀的光束打在幕布上，顯示著萬答集團近三年的財務數據與資產結構。
實際到場參會的有江傲嵐、周臨川、王會海。林夢夫妻倆以及楊絳瑜和李波因身在外地，所以遠程參會。
開場，劉青山大致講了老王當下想要南山介入萬答IP0一事，然後由徐玖講解PPT，對萬答的資產和現狀進行了一番梳理。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萬答的危機對南山是個機遇，所以南山一定要入場接盤，不用指望它能成功上市套現盈利，只求花錢拿到購買萬答核心資產的權利。
而這場會議的重點，則是南山入場的方式、時機、價格，怎樣才能對己方更有利。
但大家興沖沖地討論了一番，發現事情比較麻煩。
萬達此前經歷了三輪融資，拆分了多家公司，搞得股權非常複雜，不是內部高管很難搞清狀況。
拋開那點不談，還有就是萬達的估值問題。
2021年7月，萬答商管進行了一輪Pre-IP0融資，將其持有的珠海萬答商管21.17%股權轉讓給碧桂園、中信資本、螞蟻集團、騰訊、太盟投資集團等二十餘家投資方，共計融資約380億元，交易估值約1795億元。
可如今一年過去，市場疲軟，萬答最新估值至少要打個八折。
按照之前萬答和諸多投資方簽的協議，萬答不能再進行新一輪融資了，因為那會傷害原股東的權益，所以南山想入場，只能如老王所說，出價購買老股東的份額，給萬答的IPO站台。
但關鍵在於老股東有回購協議兜底，穩賺不賠，他們肯定不願意按照最新估值，把萬答的份額折價賣給南山。
哪怕萬答不能上市，萬答優質資產那麼多，肯定有人會願意接手，他們覺得這筆債務無論上市成敗，都不會黃掉。
即便碧桂園、融創等房地產資方，本身流動性有問題，現在非常缺錢，卻也不缺這一年時間，
等對賭到期，直接讓萬答按照合同連本帶利贖回就好了，沒必要做賠錢的買賣。
「我覺還是可以按原價甚至溢價接盤的，前提是能拿到萬達核心資產的購買權，這樣來看雖然短起看是虧的，但等於花錢買了一張入場券，這個錢很值。」
楊絳瑜興沖沖地發言：「何況萬一隨著南山入場，萬達的第三次IP0成功了呢？這一點也要考慮到，還要寫明條款，如果我們入場後，萬達就成功上市了，那南山就是功臣，要獲得更多的利益。」
陳琢微微搖頭：「萬達成功上市的概率基本為0，而且花高價買入場券不符合商業邏輯，更要考慮到劉董和南山的入局，就具備了一定的無形資產，他們需要我們的名。」
楊絳瑜猶豫著點頭，算是贊同，她剛才沒考慮太多，有點衝動，只是想到那可是萬答，雖然落寞了，依舊是個帝國，遇到能收購的機會自然不願錯過。
遠程參會的林夢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戰略價值和財務風險要平衡，直接接盤風險太高。或許可以考慮提供一筆可轉債？既能給萬達輸血，也保留了我們未來轉股收購核心資產的權利。」
「老王很可能不會答應。」
王會海分析道：「可轉債解決不了萬答的根本問題，老王現在最缺的是信心，他需要劉董和南山投資出現在他的股東名單里，以此來向市場和監管層證明萬答還有救。他要的是基石投資者，不是債主。」
「是啊。」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非常明白眼前的困局。
王建林設下的是一個陽謀。
他用萬達的優質資產作為誘餌，逼著南山來參與一場大概率會輸的賭局，為他的帝國續命。
進，就要承受財務損失；退，就可能與一塊垂涎已久的肥肉失之交臂。
劉青山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但腦子裡多少有了點思路。
「可以先按原價少接一點份額。」江傲嵐說：「多少還是要接一點，聽說老王這個人非常看中面子，咱們要是不接，就等於不給面子，老王后續可能根本不打算和我們再合作的。反之，這次幫了，後續也好說。」
「我贊同少接一點。」
周臨川看著文件，沉吟道：「而且我也認同劉董和陳總的觀點，萬達上市成功的概率很低，我們不妨先下注入場，等老王徹底死心，在對賭到期，萬達直面回購款項債務的時候，再以白衣騎土的身份登場。」
李波道：「這是個好辦法，但關鍵在於我們接盤的份額要與老王達成一致。老王肯定希望我們接的越多越好，但我們的底線是百分之幾？其次，萬答現在經過了多輪融資，我個人感覺這裡面隱患很大，咱們要是不搞清楚了，不能出手。」
......
「先這麼定吧，徐經理，你圍繞大家商量出來的新方向，做一份方案出來，但現在不用急。」
下午四點，會議還沒結束，劉青山收到了老王的消息，他看到內容後直接拍板決定了：「後天老王組局，等雙方坐下來見面後，方案可能還會有變動。」
「好的。」
9月2號，周五，下午五點半。
劉青山準時赴約，本來他向帶著陳琢一起來的，但陳總覺得和一幫老男人的商務局實在沒意思，就給推了，於是他只好獨自赴約。
在肖光瑞的帶領下，走進了包間門，一股混合著雪茄、茶香與高級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圓桌旁，已經坐著幾位在國內財經界腳都能引起震動的人物。
主位上是王建林，他面色沉靜，看不出太多情緒，但眼角的皺紋似乎比媒體照片上更深了一些，身形也消瘦了不少。
他身邊共坐著四位，分別是碧桂園的楊果強，融創的孫洪彬，永輝的張旋鬆，還有蘇寧的張金東。
「劉董，坐吧。」
王建林站起身，聲音洪亮，試圖營造出一種熱情的主場氛圍。
其他人也同這對他打招呼。
劉青山一一回應，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眾人，心中已然有數。
這桌上的人，幾乎囊括了當初萬達兩輪融資中的幾個內資方，如今卻齊聚一堂，顯然是王建林組的「清退局」。
「劉董，來坐這。」
張金東的態度是最熱情的，他是金陵人，之前正天最早發布青鋒系列產品的時候，他雖然本人沒到場，但委派家族辦公室買了三千萬。
如今青鋒系列基金不過一個月收益翻了兩倍多，張金東實在很難不熱情。
「最近正天動靜不小啊，劉董準備什麼時候再出幾個新基金，讓我們這些之前沒來得及上車的補個票？」
楊果強笑呵呵的，心裡卻在嘆氣。
他們這些搞實業的，正被市場寒冬凍得瑟瑟發抖，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卻在金融市場裡翻雲覆覆雨，輕鬆收割著巨額財富，一個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居然和他們平輩相交「近期事太多，所以暫時不考慮出新品，但等出了一定通知各位。」
「我聽說劉董在美股這波下跌行情中賺了一百多億美金？」孫洪彬半開玩笑似地試探。
劉青山答非所問：「正天不止做美股，多資產布局，原油、美元、貴金屬都在做。」
眾人閒聊間，服務員端上精緻的菜品，但話題依舊圍繞著金融市場。
楊果強問：「劉董，你覺得這輪美股下跌還會持續多久？我個人在美股也有些投資。」
「不好說，市場瞬息萬變，我們能做到只有跟著變。」
「我倒是想聽聽劉董對當前經濟形勢的看法。」
永輝的張旋鬆適時插話，「現在各行各業都不太好過，房地產更是雪上加霜。」
終於談起這茬了劉青山放下茶杯，沉思片刻：「確實不容樂觀。美聯儲加息周期還沒結束，流動性收緊是大趨勢。國內的情況大家也知道，口罩的陰影仍未散去，前兩天我去商場，星巴克都沒什麼人。『
「可不是麼。」張金東嘆氣：「我們蘇寧的數據顯示，除了生活必需品，其他品類的銷量都在下滑。老百姓手裡沒錢啊。」
有沒有可能是你蘇寧平台本身在下滑？
楊果強和孫洪彬沒說話。
王建林終於開口了：「所以現在是抱團取暖的時候，大家都不容易，更要相互支持。
眾人將目光看向老王，他直奔主題主體「各位的情況，想必劉董已經有所了解。今天我請大家來，就是想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他放下筷子，沉聲道：「萬達商管的IP0，需要新的故事，也需要更有信心的投資人來壓艙。
南山投資，是我的首選。」
他看向劉青山：「劉董，我的想法很簡單，希望南山能接手在座幾位老朋友手裡的份額，我們一起，把萬達這艘船開出港。」
融創的孫洪彬嗯了一聲：「我們幾家現在都有各自的難處，確實需要回籠資金。如果劉董願意接盤，我們也願意出手。」
劉青山緩緩道：「那請王董講講萬答三輪融資後，各資方的占比情況，以及各位當時談的條款具體是什麼吧，這些我之前研究過，但畢竟不是當事人，不是很清楚。」
楊果強等四人對視一眼，眼神複雜。
王建林大手一揮：「那個一會咱們再說，你先給我透個底，南山能在這次合作里出多少錢，讓大家看到你的誠意。」
怎麼就一會兒再說了？
這裡面還真他媽有雷是不是？
劉青山心中一緊，環視一圈，呵呵一笑：「各位前輩過去都是這麼做生意的嗎？」
「我現在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你們就問我有多少錢·各位是準備綁票還是要搶劫啊？是不是下一刻就摔杯為號了？」
「」......
二人聊著天，走進了CEO辦公室，
陳琢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隨手打開電腦。她每天都會處理首都天問團隊發來的工作郵件，裡面是項目最新的進展，以及一些需要她協調或決策的難題。
「天問現在的主要問題是長文本處理效率太低，傳統Transformer的KVCache顯存占用過高，
嚴重限制了上下文長度的擴展。」
陳琢一邊翻看郵件，一邊對劉青山解釋。
劉青山看了一眼，問：「有解決方案麼？」
「解決方案有三個，但都需要時間慢慢推算才能知道哪個更合適咱們的算力還是有點緊張。」
「正天在英偉達還有9000張A100的訂單吧？」
「嗯，還要兩個多月才能交付，但我感覺即便加上這9000張依舊不夠。」
劉青山撓頭了：「多少才夠？」
「多多益善。你要是捨得，再來兩萬張A100，一萬張H100，應該可以讓天問在一年內趕上GPT-
3的水準。」
劉青山在心裡計算了一下著成本，約莫5億美金的支出，
很貴，但勉強還能接受，反正錢對他來說也只是個數字了。
「買吧，現貨沒有就先排隊。」
陳琢遲疑道：「如果到時天問不能達到那個水準，你也別跟我急。」
劉青山冷不丁親了一下她的小臉蛋，有點寵溺：「我什麼時候跟姐姐急過？」
陳琢打了個激靈，面帶紅暈地斥責：「上班呢，你少來！」
因為陳總秉持公心，不帶半點牴觸的同意了自己對徐玖的職位安排，劉青山不僅沒有少來，甚至多親了兩下。
但陳琢專注工作，開始給天問團隊那邊打字回覆郵件。
剛打了一行字，電腦的資訊終端卻彈出了一個推送窗口，讓陳琢的指尖在鍵盤上微微停頓。
【英偉達公告：收到美國官方通知，對華出口高端GPU晶片將受限制】
【圖形處理晶片巨頭英偉達（Nvidia）於8月31日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文件，稱已收到美國政府通知，對該公司兩款用於加速人工智慧任務的高端GPU晶片一一A100和即將推出的H100，
向東國（含東國香港）和俄羅斯的出口，將需要新的出口許可要求，該要求立即生效。】
辦公室內只剩下中央空調輕微的出風聲。
靴子終於落地了。
之前所有的擔憂、預感、猜測，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冰冷的現實。
「總算來了。」劉青山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氣，語氣多少帶了點劫後餘生：「你的擔憂是對的，
幸好買了一萬張現貨。」
「但我們在英偉達還有訂單啊！」陳琢眉頭緊皺，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英偉達大中華區一位高管的電話。
電話接通，陳琢開門見山：「衛總，新聞我看到了。我想確認一下，我們之前那七千張A100的訂單會不會受影響？」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很沉穩，帶著官方口吻的安撫：「正要跟您說呢，陳總放心，禁令不具備追溯效力，所有在途和已確認的訂單都會正常履行，你們的貨會準時交付。」
「那就好。」陳琢心裡稍安。
「不過」對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了些，「後續的採購，官方渠道確實會走得很艱難。但您也知道，市場有市場的規律，需求是不會消失的。東國和香港雖然禁售，可其他地區卻不受阻礙，比如，陸臨東國的東南亞地區。」
陳琢立刻明白了對方的言外之意，順勢道：「據我了解，在越南有一家公司，正準備訂購兩萬張A100和五千張H100。像這種級別的訂單什麼時候可以交付？」
「是嗎？」
衛總有點驚喜，隨後斟酌道：「陳總介紹的大客戶嘛，肯定要優先供應A100的供應鏈趨於穩定了，產能也在逐步提升，兩萬張的交貨周期可以壓縮到兩個半月，但H100依舊產能不足，五千張要等四個月以上。」
陳琢：「太慢了，一會我讓越南那家公司聯繫您吧。
「呵呵，好的。」
掛斷電話，陳琢放鬆地說：「情況還不算太壞，禁令可以繞開。」
劉青山感慨：「白登這個禁令對老美的營商環境是極大的破壞，我們魔都還要和美國人做生意的呀！」
陳琢笑：「你做空英偉達了沒？」
「當然了，不然正天買卡的錢都是哪來的？」
兩人正在閒聊，劉青山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來自首都的陌生號碼，一連串的八。
「這號碼」
他心中一動，隨手接起，開了免提放在桌上：「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而略帶沙啞的男聲，帶著一點奇怪的東北口音：「是南山的劉董吧？我是王建林。」
陳琢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變成瞭然。
劉青山豎起大拇指再次表示對她判斷無誤的稱讚，老王果然夠乾脆，只隔了一晚上就打來電話了。
「對，是我。」
同時，他語氣如常地回應：「王董您好啊，吃過早飯了沒有？」
王建林沒有理會這無意義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南山願不願意成為萬答IP0的新資方？」
劉青山和陳琢對視一眼，前者緩緩道：「這件事昨天王公子跟我聊過了，董事會還在討論。」
「我只問你願不願意？」
王建林似乎有點不耐：「你如果願意，咱們現在談，我來組局，你不願意就拉倒，事情很簡單，咱們不要搞複雜了。」
老王還是老王，那個當過首富的老王，
兩句話就把事攤開了，這時候劉青山再故作姿態，事情搞不好還真就黃了。
陳琢微微點頭。
劉青山沉默了一下，問：「你在首都還是魔都？這幾天市場波動很大，我都要在魔都坐鎮，要談的話最好在這。」
「你不說我也要去魔都談，他們幾個也都在那附近，方便。」
王建林雷厲風行地繼續說：「既然你沒問題，那我打電話組局了，具體時間我再通知你，地點還在瑞華酒店，你有沒有意見？」
霸氣外露啊！
劉青山呵呵笑：「有意見在電話里也說不清，咱們見了面再求同存異。」
王建林嗯了一聲：「好，求同存異說的好，先這樣。」
「嘟～嘟～嘟～」
電話被老王掛斷，陳琢稍作思考，評價道：「歸根結底，還是他急了。」
劉青山盤算道：「萬答第三次IP0還沒遞表，對賭最後期限是明年年底，理論上他明年還有第四次IP0的機會，在此期間房價和萬答的估值應該還會降，如果我們那時候再出手，或許更有性價比...」
陳琢道：「但就怕萬答堅持不住，在那之前先一步把萬答電影等優質資產賣給了騰訊阿里等大廠，他們這些萬答商管的IPO投資人，肯定對萬答核心資產有優先購買權，到時南山出價比他們高也沒用，老王只能賣給他們。」
「是啊。」
劉青山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開會吧，召集林夢夫妻和所有合伙人，開會研究一下。」
說完話，他掏出手機準備告訴助理下會議通知。
陳琢問：「徐玖參不參加？她現在還在整理萬答的材料，按理說應該讓她來主持。」
劉青山從善如流：「那咱們就按道理來！」
中午十二點半，會議正式召開。
投影儀的光束打在幕布上，顯示著萬答集團近三年的財務數據與資產結構。
實際到場參會的有江傲嵐、周臨川、王會海。林夢夫妻倆以及楊絳瑜和李波因身在外地，所以遠程參會。
開場，劉青山大致講了老王當下想要南山介入萬答IP0一事，然後由徐玖講解PPT，對萬答的資產和現狀進行了一番梳理。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萬答的危機對南山是個機遇，所以南山一定要入場接盤，不用指望它能成功上市套現盈利，只求花錢拿到購買萬答核心資產的權利。
而這場會議的重點，則是南山入場的方式、時機、價格，怎樣才能對己方更有利。
但大家興沖沖地討論了一番，發現事情比較麻煩。
萬達此前經歷了三輪融資，拆分了多家公司，搞得股權非常複雜，不是內部高管很難搞清狀況。
拋開那點不談，還有就是萬達的估值問題。
2021年7月，萬答商管進行了一輪Pre-IP0融資，將其持有的珠海萬答商管21.17%股權轉讓給碧桂園、中信資本、螞蟻集團、騰訊、太盟投資集團等二十餘家投資方，共計融資約380億元，交易估值約1795億元。
可如今一年過去，市場疲軟，萬答最新估值至少要打個八折。
按照之前萬答和諸多投資方簽的協議，萬答不能再進行新一輪融資了，因為那會傷害原股東的權益，所以南山想入場，只能如老王所說，出價購買老股東的份額，給萬答的IPO站台。
但關鍵在於老股東有回購協議兜底，穩賺不賠，他們肯定不願意按照最新估值，把萬答的份額折價賣給南山。
哪怕萬答不能上市，萬答優質資產那麼多，肯定有人會願意接手，他們覺得這筆債務無論上市成敗，都不會黃掉。
即便碧桂園、融創等房地產資方，本身流動性有問題，現在非常缺錢，卻也不缺這一年時間，
等對賭到期，直接讓萬答按照合同連本帶利贖回就好了，沒必要做賠錢的買賣。
「我覺還是可以按原價甚至溢價接盤的，前提是能拿到萬達核心資產的購買權，這樣來看雖然短起看是虧的，但等於花錢買了一張入場券，這個錢很值。」
楊絳瑜興沖沖地發言：「何況萬一隨著南山入場，萬達的第三次IP0成功了呢？這一點也要考慮到，還要寫明條款，如果我們入場後，萬達就成功上市了，那南山就是功臣，要獲得更多的利益。」
陳琢微微搖頭：「萬達成功上市的概率基本為0，而且花高價買入場券不符合商業邏輯，更要考慮到劉董和南山的入局，就具備了一定的無形資產，他們需要我們的名。」
楊絳瑜猶豫著點頭，算是贊同，她剛才沒考慮太多，有點衝動，只是想到那可是萬答，雖然落寞了，依舊是個帝國，遇到能收購的機會自然不願錯過。
遠程參會的林夢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戰略價值和財務風險要平衡，直接接盤風險太高。或許可以考慮提供一筆可轉債？既能給萬達輸血，也保留了我們未來轉股收購核心資產的權利。」
「老王很可能不會答應。」
王會海分析道：「可轉債解決不了萬答的根本問題，老王現在最缺的是信心，他需要劉董和南山投資出現在他的股東名單里，以此來向市場和監管層證明萬答還有救。他要的是基石投資者，不是債主。」
「是啊。」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非常明白眼前的困局。
王建林設下的是一個陽謀。
他用萬達的優質資產作為誘餌，逼著南山來參與一場大概率會輸的賭局，為他的帝國續命。
進，就要承受財務損失；退，就可能與一塊垂涎已久的肥肉失之交臂。
劉青山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但腦子裡多少有了點思路。
「可以先按原價少接一點份額。」江傲嵐說：「多少還是要接一點，聽說老王這個人非常看中面子，咱們要是不接，就等於不給面子，老王后續可能根本不打算和我們再合作的。反之，這次幫了，後續也好說。」
「我贊同少接一點。」
周臨川看著文件，沉吟道：「而且我也認同劉董和陳總的觀點，萬達上市成功的概率很低，我們不妨先下注入場，等老王徹底死心，在對賭到期，萬達直面回購款項債務的時候，再以白衣騎土的身份登場。」
李波道：「這是個好辦法，但關鍵在於我們接盤的份額要與老王達成一致。老王肯定希望我們接的越多越好，但我們的底線是百分之幾？其次，萬答現在經過了多輪融資，我個人感覺這裡面隱患很大，咱們要是不搞清楚了，不能出手。」
......
「先這麼定吧，徐經理，你圍繞大家商量出來的新方向，做一份方案出來，但現在不用急。」
下午四點，會議還沒結束，劉青山收到了老王的消息，他看到內容後直接拍板決定了：「後天老王組局，等雙方坐下來見面後，方案可能還會有變動。」
「好的。」
9月2號，周五，下午五點半。
劉青山準時赴約，本來他向帶著陳琢一起來的，但陳總覺得和一幫老男人的商務局實在沒意思，就給推了，於是他只好獨自赴約。
在肖光瑞的帶領下，走進了包間門，一股混合著雪茄、茶香與高級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圓桌旁，已經坐著幾位在國內財經界腳都能引起震動的人物。
主位上是王建林，他面色沉靜，看不出太多情緒，但眼角的皺紋似乎比媒體照片上更深了一些，身形也消瘦了不少。
他身邊共坐著四位，分別是碧桂園的楊果強，融創的孫洪彬，永輝的張旋鬆，還有蘇寧的張金東。
「劉董，坐吧。」
王建林站起身，聲音洪亮，試圖營造出一種熱情的主場氛圍。
其他人也同這對他打招呼。
劉青山一一回應，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眾人，心中已然有數。
這桌上的人，幾乎囊括了當初萬達兩輪融資中的幾個內資方，如今卻齊聚一堂，顯然是王建林組的「清退局」。
「劉董，來坐這。」
張金東的態度是最熱情的，他是金陵人，之前正天最早發布青鋒系列產品的時候，他雖然本人沒到場，但委派家族辦公室買了三千萬。
如今青鋒系列基金不過一個月收益翻了兩倍多，張金東實在很難不熱情。
「最近正天動靜不小啊，劉董準備什麼時候再出幾個新基金，讓我們這些之前沒來得及上車的補個票？」
楊果強笑呵呵的，心裡卻在嘆氣。
他們這些搞實業的，正被市場寒冬凍得瑟瑟發抖，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卻在金融市場裡翻雲覆覆雨，輕鬆收割著巨額財富，一個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居然和他們平輩相交「近期事太多，所以暫時不考慮出新品，但等出了一定通知各位。」
「我聽說劉董在美股這波下跌行情中賺了一百多億美金？」孫洪彬半開玩笑似地試探。
劉青山答非所問：「正天不止做美股，多資產布局，原油、美元、貴金屬都在做。」
眾人閒聊間，服務員端上精緻的菜品，但話題依舊圍繞著金融市場。
楊果強問：「劉董，你覺得這輪美股下跌還會持續多久？我個人在美股也有些投資。」
「不好說，市場瞬息萬變，我們能做到只有跟著變。」
「我倒是想聽聽劉董對當前經濟形勢的看法。」
永輝的張旋鬆適時插話，「現在各行各業都不太好過，房地產更是雪上加霜。」
終於談起這茬了劉青山放下茶杯，沉思片刻：「確實不容樂觀。美聯儲加息周期還沒結束，流動性收緊是大趨勢。國內的情況大家也知道，口罩的陰影仍未散去，前兩天我去商場，星巴克都沒什麼人。『
「可不是麼。」張金東嘆氣：「我們蘇寧的數據顯示，除了生活必需品，其他品類的銷量都在下滑。老百姓手裡沒錢啊。」
有沒有可能是你蘇寧平台本身在下滑？
楊果強和孫洪彬沒說話。
王建林終於開口了：「所以現在是抱團取暖的時候，大家都不容易，更要相互支持。
眾人將目光看向老王，他直奔主題主體「各位的情況，想必劉董已經有所了解。今天我請大家來，就是想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他放下筷子，沉聲道：「萬達商管的IP0，需要新的故事，也需要更有信心的投資人來壓艙。
南山投資，是我的首選。」
他看向劉青山：「劉董，我的想法很簡單，希望南山能接手在座幾位老朋友手裡的份額，我們一起，把萬達這艘船開出港。」
融創的孫洪彬嗯了一聲：「我們幾家現在都有各自的難處，確實需要回籠資金。如果劉董願意接盤，我們也願意出手。」
劉青山緩緩道：「那請王董講講萬答三輪融資後，各資方的占比情況，以及各位當時談的條款具體是什麼吧，這些我之前研究過，但畢竟不是當事人，不是很清楚。」
楊果強等四人對視一眼，眼神複雜。
王建林大手一揮：「那個一會咱們再說，你先給我透個底，南山能在這次合作里出多少錢，讓大家看到你的誠意。」
怎麼就一會兒再說了？
這裡面還真他媽有雷是不是？
劉青山心中一緊，環視一圈，呵呵一笑：「各位前輩過去都是這麼做生意的嗎？」
「我現在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你們就問我有多少錢·各位是準備綁票還是要搶劫啊？是不是下一刻就摔杯為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