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牛B克拉斯
第120章 牛B克拉斯
上午九點二十分，高鐵平穩駛入杭市東站。
一行人走出車廂，劉青山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出站口的邵蕾。她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身姿挺拔，見到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劉董。」邵蕾接過他們手中的部分行李：「車已經安排好了，李總在酒店等我們。」
邵蕾是在昨天從魔都趕到杭市的，比他們早到一步，已經將一切安排妥當。
「好，走吧。」
眾人乘上商務車，前往預訂的酒店。杭市的盛夏，空氣中都帶著一絲濕熱的粘稠感。
酒店名字叫鳳凰藝館，地址就西湖區象山藝術公社附近，距離遊戲科學很近「劉董，你們一路辛苦。」李波正在大堂等候，見到劉青山一行人，熱情相迎。他身後還跟著兩位員工，其中一位是馮志遠。
「不辛苦，就是這杭市的天氣又潮又熱，在室外沒法久待。」
「誰說不是呢，不過我呆了幾天倒也習慣了。」
李波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身材中等，戴著一副眼鏡，穿著合體的商務休閒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瞧著斯文儒雅，頗有幾分理工科學者派頭。
他早年在騰訊負責IEG的戰略投資，眼光獨到，雖是商務部二把手，卻深度參與了對多家國內外頂尖遊戲公司的投資併購案，其中不乏拳頭（RiotGames）、
EpicGames這樣的行業巨頭。
這也是劉青山即便對游科的項目有所疑慮，卻也不願輕易否決李波提議的深層原因。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李波在遊戲行業的經驗和人脈，是南山投資目前所欠缺的。
眾人在酒店大堂寒喧兩句，辦好了入駐手續，便各自回房休整。
邵蕾給劉青山定的是豪華行政套房，兩室一廳，總面積八十平米。
推門進入眼帘的便是一個寬敞得有些過分的客廳，米白色的布藝沙發、深色實木茶兒和電視櫃，簡約而不失格調。
臥室是單獨的房間，一張兩米二寬的大床擺在正中，乾濕分離的衛浴間內，
除了常規設施，還有一個能容納兩人的圓形按摩浴缸。
劉青山掃量一圈，拎起背包轉身走出套房。
同一時間，楊絳瑜也從隔壁的客房款款走出，她穿著一襲淺藍色的襯衫裙，
勾勒出曼妙的曲線，見了劉青山，她紅唇微挑，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的促狹：「這麼著急？」
劉青山笑而不語，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一下陳琢的房門。
楊絳瑜會意，蓮步輕移，與他並肩來到502門前，抬手叩響。
「咚咚咚。」
門開了，陳琢換了一身淺灰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微敲，露出精緻的鎖骨線條。下身是一條修身的黑色西裝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她的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而隨性的氣質。
但當陳琢看到門外的兩人，尤其是並肩而立的姿態，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有事？」
不是什麼大事兒，之前劉青山對楊絳瑜問陳琢親戚走了沒有，楊絳瑜也不太清楚，並提出了一個摸底的小計劃··
「過來串個門。」楊絳瑜笑眯眯地側身走進了房間，目光飛快地在套房內巡。
劉青山拎著背包也跟了進來，發現和自己的房間格局一樣，也是豪華行政套，不由得感慨道：「太浪費了。」
陳琢的眼神在他的背包上停留半秒，問：「什麼浪費？」
「浪費錢啊！」
楊絳瑜理解接話道：「公司雖然不差錢，但勤儉節約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咱們三個人定三套行政套房，這有什麼必要嗎？姐姐你難道不覺得浪費？」
陳總沉默片刻，道：「兩千一晚，也不算太貴，而且這次已經定完了等回去我再跟財務說，控制一下差旅費。」
楊絳瑜大手一揮：「不用以後，現在咱們就以身作則，做一下資源整合。」
說完話，楊絳瑜看向劉青山，笑問道：「董事長你覺得呢？」
劉青山正在臥室的床前比量大小，感覺躺三個人完全沒問題，於是便贊同道：「該省省，該花花，我覺得楊總說的非常對！」
對？我看你們就是想睡我，還是想一起睡我！
陳琢沉默抗議。
楊絳瑜笑嘻嘻：「少數服從多數，那就這麼定了。」
陳琢瞅瞅她倆，臉色逐漸微微發紅，語氣不耐：「你們倆是來工作的還是來旅遊的？」
自然是工作要緊，一番小插曲後，三人便分頭行動，開始正式千活。
楊終瑜此前已和康貝生命的人約好，在酒店二樓的會議廳開始正式談判。
劉青山和陳琢則前往三樓的會議廳，聽取李波等人對遊戲科學項目的盡調報告。
這次報告，基本涵蓋了游科的團隊背景、技術實力、市場前景及財務模型等多個方面。由李波的助手講解，偶爾李波也會親自發言補充。
游科的初創團隊基本都來自騰訊旗下的工作室，他們曾開發出了一款西遊背景的《鬥戰神》網路遊戲，紅極一時。
2014年《鬥戰神》項目的主策劃馮驥從鵝廠離職，帶領核心主創組建成立了游科，並陸續研發了一款《百將行》的手遊和一款名叫《赤潮》的頁游。
雖均未成為現象級產品，但至少實現了盈利。
2016年，英雄互娛投資游科6000萬，拿到20%股權。2021年，騰訊以技術+資金的形式投資遊戲科學並持有5%股權，英雄互娛的20%股權由此被稀釋到19%。
而游科對於《黑神話：悟空》的立項開發，是在2018年啟動的，也正是由於3A大作高昂的開發成本，從2018年直到今天，游科的帳面上已經連續虧損了四年..—
「3A遊戲的開發周期通常較長，不確定性因素也很多。」
「《黑神話：悟空》目前預估的正式上線時間是2023年末，這期間如果出現核心技術人員的意外流失，或者在某些關鍵技術節點上遭遇難以短期攻克的瓶頸，都可能導致項目延期，甚至在極端情況下，有失敗的風險。」
「此外，他們選擇的是傳統單機遊戲的一次性買斷制付費模式。」
「這意味著遊戲本身的品質必須足夠過硬，能夠提供卓越的遊戲體驗，才能在首發窗口期獲得足夠規模的銷量，從而快速回收高昂的開發成本並實現盈利。」
助手適時地切換PPT，屏幕上展示出幾款國內外知名的、成功的3A單機遊戲案例，詳細列出了它們的開發成本、全球銷量、營收數據以及關鍵的口碑評分。
「基於以上分析，我們對《黑神話：悟空》的市場前景進行了多維度評估和預測。首先，西遊這一頂級IP在國內擁有無與倫比的國民度基礎；在海外市場，
尤其是東亞和東南亞文化圈，也有著相當高的認知度和文化吸引力。」
「其次，高質量、原創劇情的國產單機遊戲，在當前國內市場環境下屬於極度稀缺的產品類型。一旦成功，非常容易形成強大的口碑效應，從而引爆市場，
獲得超預期的商業回報。」
「根據我們的市場模型和對標分析，保守估計，如果《黑神話：悟空》的最終品質能夠達到或接近預告片所展示的驚艷水準，一年內全球銷量突破600萬套是有較大把握的.」
「假設我們南山最終以4.7億人民幣的價格，成功購入英雄互娛目前所持有的遊戲科學19%的股權，那麼這筆交易對應的遊戲科學投後估值約為24.7億人民幣。」
「根據遊戲科學方面提供的未來三年詳細開發預算、人力規劃以及基於不同市場情景的營收預測，我們構建了相應的財務模型，並進行了嚴格的敏感性分析。」
「在中性預期情景下，即《黑神話：悟空》能夠在明年如期順利發售，並且全球累計銷量能夠達到600萬套的水平，我們測算，南山投資的這筆股權投資，預計在2026年左右可以實現較為理想的退出，其IRR（內部收益率）大約在40%至50%
之間。」
「如果市場反響更為熱烈，銷量能夠達到800萬套以上，那麼IRR有望超過60%，這將是一筆回報非常豐厚的投資。」
「當然，我們也必須正視風險。」
助手翻到另一頁，展示了悲觀情景下的預測。
「如果項目開發遭遇重大挫折導致無法上線，或者最終成品質量不達預期，
銷量遠不及預期，那麼這筆投資也存在大幅虧損，甚至在最壞情況下有血本無歸的風險。」
圖表清晰地展示了在不同銷量、不同開發周期以及不同退出時間點等多種變量組合下，投資可能產生的收益區間與潛在風險，
馮志遠也適時補充了一些關於遊戲科學財務狀況的細節，例如他們的現金流消耗速度、主要的成本構成，以及未來幾輪可能的融資需求。
但這些不是劉青山不太在意，正準備他要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的時候，陳琢化身成為最佳嘴替：
「李總，你能不能說說，英雄互娛為什麼要賣掉這部分股權？除了他們自身的現金流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原因？比如他們對《黑神話》這個項目的前景並不是那麼看好？」
李波看了看她和劉青山，沉默片刻，緩緩道：「遊戲行業，尤其是3A單機遊戲的開發，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性。英雄互娛的主營業務是移動遊戲，對於長周期、高投入的單機項目，他們的風險偏好和戰略重心可能與我們南山不同。這更像是一個戰略層面的資產配置調整，而非單純對項目前景的悲觀。」
「但是。」李波話鋒一轉，補充道：「我個人對《黑神話》這個項目很樂觀，一會馮驥要過來給劉董和陳總接風，咱們可以和我一起去游科，親手試玩一下遊戲DEMO，或許你們就能理解我的想法了。」
心眼沒發動，李波是真樂觀，沒騙人！
劉青山微微頜首：「我也很久沒玩遊戲了，還真有點小期待。」
這場報告會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十二點整，剛剛結束，馮驥來到了酒店。
「劉董，陳總，歡迎二位蒞臨杭市。」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襯衫配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磨損的運動鞋，黑鏡框下的雙眸略帶幾分疲憊，但臉上流露著真誠恰當的笑意。
「久仰~久仰~」
劉青山笑著與其握手，各自客套一陣不提，接著，一行人由馮驥這個東道主引領下，驅車來到附近的餐廳。
一家杭幫菜館，環境雅致，窗外就是西湖美景，包廂里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菜餚一道道上來，精緻美味，但大家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飯菜上，討論的還是《黑神話》這個項目。
游科公司的主要股東只有三個，鵝廠占5%，英雄互娛占19%，其餘76%屬於馮驥為首的創始團隊。
但《黑神話》這個項目的投資方則有四個，除游科團隊之外，鵝廠投了3.3
億，英雄互娛的CE0吳丹個人投了1個億，最後還有一家名為浙版傳媒的國企，負責該遊戲的出版。
等到以後《黑神話》發售，也是這四方分錢。
劉青山私下對李波問了一句：「吳總有沒有意向把《黑神話》的份額也轉售掉？」
李波低聲回應：「我提了，但他沒有接話，所以目前只是在談游科的股權。」
劉青山嗯了一聲，反而放下心來，如果吳丹不僅想要賣游科的股權，還想把《黑神話》的份額也賣掉，那說不準這裡面真有什麼雷。
現在看，可能只是劉青山想多了。
午餐結束後，眾人前往位於象山藝術公社的遊戲科學公司。
公司大樓外觀低調，內部卻充滿著濃郁的藝術氣息和科技感。
隨處可見的西遊元素雕塑和概念畫，以及各種高性能的電腦設備，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家公司的特質。
「各位這邊請。」
馮驥帶著劉青山一行人穿過開放式辦公區，最終來到一間獨立的演示室。房間內擺放著幾台高性能電腦，屏幕上已經加載好了遊戲界面。
「這就是我們《黑神話悟空》最新的DEMO。」馮驥指著屏幕，眼中閃爍著自豪的光芒，「雖然整體開發進度還未過半，但已經能體現我們大部分的設想了。」
他邀請劉青山坐下，並遞過一個遊戲手柄：「劉董，您先來體驗一下？」
劉青山接過手柄，看向身旁的馮志遠，問：「志遠，上學的時候你不怎麼玩遊戲，玩過這個了沒？」
馮志遠連連點頭：「玩過了。」
「感覺怎麼樣？」
馮志遠臉上浮現笑意，正欲開口，李波乾咳一聲，他立刻止住話頭，走到劉青山耳邊，微聲道：「牛逼克拉斯，它出了我肯定買，還要專門買一台高配置的電腦玩。
劉青山不置可否：「明白了。」
隨後，他將手柄讓給陳琢，道：「陳總，你來試試吧，你不玩遊戲，但你的反饋恰恰可以最真實的體現出《黑神話》的市場潛力。」
雖然說南山現在不是直接投資游科，而是從英雄互娛手中收購對方的股權，
但也不能表現得太中意。
萬一遊戲質量真的很牛逼，劉青山擔心自己玩著玩著表現太激動，被馮驥這邊偷偷轉告給英雄互娛的吳丹，之後南山都不好和那邊砍價了。
陳琢則不一樣，她口是心非、更會演戲。
而且如果連她這個只玩過掃雷、連連看的女孩子都能被《黑神話》折服，克制不住欣喜，那這項目絕對錯不了！
「好，我來。」
陳琢毫不遲疑，接過手柄坐到了電腦前。
她確實不怎麼玩遊戲，上一次接觸，可能還是大學時寢室里流行的《植物大戰殭屍》。
伴隨遊戲進入CG頁面，馮驥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劉青山抱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陳琢的側臉和屏幕上，他想看看，這款被李波吹得天花亂墜的遊戲，究竟能不能打動陳琢和自己。
「買它！」
下午四點鐘，眾人從遊客門口出來，劉青山坐在車上對李波斬釘截鐵道：「速度要快，別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英雄互娛出價5.2億，我認為5個億能買來也不錯，要是對方不肯讓步，5.2
就5.2了。」
李波坐在商務車的後排，臉上笑得很開懷：「那我現在就約吳丹聊聊？」
「對，再聊聊《黑神話》的份額。」劉青山繼續道：「問問他願不願意出手，只要價格別太離譜，咱們南山可以全接過來。」
李波從善如流：「好，他也在杭市，我晚上就約一下。
陳琢回想著自己試玩遊戲時的場面，以及換做劉青山上場時對方的神態，輕笑道：「當時你挑了那麼多毛病，說是打擊感生硬，畫面卡幀，又是迷路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呢。」
劉青山直言道：「我當時就是在演戲，這只是個小樣，不能要求太多。而且我要給你差評，你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試玩時間太久了，馮驥眼神明顯不對，
話都開始變密了！」
「有麼？」陳琢先是懷疑，隨後又道：「但那個遊戲確實還不錯·畫面很精美，電影的質感，孫悟空的造型也很符合我的審美，是酷的。」
「酷，泰酷啦。」
劉青山表示理解，然後感慨道：「如果不是還沒達成合作，我現場就想給游科題副字。」
「題字？什麼字？」
「牛逼克拉斯。」
上午九點二十分，高鐵平穩駛入杭市東站。
一行人走出車廂，劉青山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出站口的邵蕾。她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身姿挺拔，見到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劉董。」邵蕾接過他們手中的部分行李：「車已經安排好了，李總在酒店等我們。」
邵蕾是在昨天從魔都趕到杭市的，比他們早到一步，已經將一切安排妥當。
「好，走吧。」
眾人乘上商務車，前往預訂的酒店。杭市的盛夏，空氣中都帶著一絲濕熱的粘稠感。
酒店名字叫鳳凰藝館，地址就西湖區象山藝術公社附近，距離遊戲科學很近「劉董，你們一路辛苦。」李波正在大堂等候，見到劉青山一行人，熱情相迎。他身後還跟著兩位員工，其中一位是馮志遠。
「不辛苦，就是這杭市的天氣又潮又熱，在室外沒法久待。」
「誰說不是呢，不過我呆了幾天倒也習慣了。」
李波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身材中等，戴著一副眼鏡，穿著合體的商務休閒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瞧著斯文儒雅，頗有幾分理工科學者派頭。
他早年在騰訊負責IEG的戰略投資，眼光獨到，雖是商務部二把手，卻深度參與了對多家國內外頂尖遊戲公司的投資併購案，其中不乏拳頭（RiotGames）、
EpicGames這樣的行業巨頭。
這也是劉青山即便對游科的項目有所疑慮，卻也不願輕易否決李波提議的深層原因。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李波在遊戲行業的經驗和人脈，是南山投資目前所欠缺的。
眾人在酒店大堂寒喧兩句，辦好了入駐手續，便各自回房休整。
邵蕾給劉青山定的是豪華行政套房，兩室一廳，總面積八十平米。
推門進入眼帘的便是一個寬敞得有些過分的客廳，米白色的布藝沙發、深色實木茶兒和電視櫃，簡約而不失格調。
臥室是單獨的房間，一張兩米二寬的大床擺在正中，乾濕分離的衛浴間內，
除了常規設施，還有一個能容納兩人的圓形按摩浴缸。
劉青山掃量一圈，拎起背包轉身走出套房。
同一時間，楊絳瑜也從隔壁的客房款款走出，她穿著一襲淺藍色的襯衫裙，
勾勒出曼妙的曲線，見了劉青山，她紅唇微挑，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的促狹：「這麼著急？」
劉青山笑而不語，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一下陳琢的房門。
楊絳瑜會意，蓮步輕移，與他並肩來到502門前，抬手叩響。
「咚咚咚。」
門開了，陳琢換了一身淺灰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微敲，露出精緻的鎖骨線條。下身是一條修身的黑色西裝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她的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而隨性的氣質。
但當陳琢看到門外的兩人，尤其是並肩而立的姿態，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有事？」
不是什麼大事兒，之前劉青山對楊絳瑜問陳琢親戚走了沒有，楊絳瑜也不太清楚，並提出了一個摸底的小計劃··
「過來串個門。」楊絳瑜笑眯眯地側身走進了房間，目光飛快地在套房內巡。
劉青山拎著背包也跟了進來，發現和自己的房間格局一樣，也是豪華行政套，不由得感慨道：「太浪費了。」
陳琢的眼神在他的背包上停留半秒，問：「什麼浪費？」
「浪費錢啊！」
楊絳瑜理解接話道：「公司雖然不差錢，但勤儉節約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咱們三個人定三套行政套房，這有什麼必要嗎？姐姐你難道不覺得浪費？」
陳總沉默片刻，道：「兩千一晚，也不算太貴，而且這次已經定完了等回去我再跟財務說，控制一下差旅費。」
楊絳瑜大手一揮：「不用以後，現在咱們就以身作則，做一下資源整合。」
說完話，楊絳瑜看向劉青山，笑問道：「董事長你覺得呢？」
劉青山正在臥室的床前比量大小，感覺躺三個人完全沒問題，於是便贊同道：「該省省，該花花，我覺得楊總說的非常對！」
對？我看你們就是想睡我，還是想一起睡我！
陳琢沉默抗議。
楊絳瑜笑嘻嘻：「少數服從多數，那就這麼定了。」
陳琢瞅瞅她倆，臉色逐漸微微發紅，語氣不耐：「你們倆是來工作的還是來旅遊的？」
自然是工作要緊，一番小插曲後，三人便分頭行動，開始正式千活。
楊終瑜此前已和康貝生命的人約好，在酒店二樓的會議廳開始正式談判。
劉青山和陳琢則前往三樓的會議廳，聽取李波等人對遊戲科學項目的盡調報告。
這次報告，基本涵蓋了游科的團隊背景、技術實力、市場前景及財務模型等多個方面。由李波的助手講解，偶爾李波也會親自發言補充。
游科的初創團隊基本都來自騰訊旗下的工作室，他們曾開發出了一款西遊背景的《鬥戰神》網路遊戲，紅極一時。
2014年《鬥戰神》項目的主策劃馮驥從鵝廠離職，帶領核心主創組建成立了游科，並陸續研發了一款《百將行》的手遊和一款名叫《赤潮》的頁游。
雖均未成為現象級產品，但至少實現了盈利。
2016年，英雄互娛投資游科6000萬，拿到20%股權。2021年，騰訊以技術+資金的形式投資遊戲科學並持有5%股權，英雄互娛的20%股權由此被稀釋到19%。
而游科對於《黑神話：悟空》的立項開發，是在2018年啟動的，也正是由於3A大作高昂的開發成本，從2018年直到今天，游科的帳面上已經連續虧損了四年..—
「3A遊戲的開發周期通常較長，不確定性因素也很多。」
「《黑神話：悟空》目前預估的正式上線時間是2023年末，這期間如果出現核心技術人員的意外流失，或者在某些關鍵技術節點上遭遇難以短期攻克的瓶頸，都可能導致項目延期，甚至在極端情況下，有失敗的風險。」
「此外，他們選擇的是傳統單機遊戲的一次性買斷制付費模式。」
「這意味著遊戲本身的品質必須足夠過硬，能夠提供卓越的遊戲體驗，才能在首發窗口期獲得足夠規模的銷量，從而快速回收高昂的開發成本並實現盈利。」
助手適時地切換PPT，屏幕上展示出幾款國內外知名的、成功的3A單機遊戲案例，詳細列出了它們的開發成本、全球銷量、營收數據以及關鍵的口碑評分。
「基於以上分析，我們對《黑神話：悟空》的市場前景進行了多維度評估和預測。首先，西遊這一頂級IP在國內擁有無與倫比的國民度基礎；在海外市場，
尤其是東亞和東南亞文化圈，也有著相當高的認知度和文化吸引力。」
「其次，高質量、原創劇情的國產單機遊戲，在當前國內市場環境下屬於極度稀缺的產品類型。一旦成功，非常容易形成強大的口碑效應，從而引爆市場，
獲得超預期的商業回報。」
「根據我們的市場模型和對標分析，保守估計，如果《黑神話：悟空》的最終品質能夠達到或接近預告片所展示的驚艷水準，一年內全球銷量突破600萬套是有較大把握的.」
「假設我們南山最終以4.7億人民幣的價格，成功購入英雄互娛目前所持有的遊戲科學19%的股權，那麼這筆交易對應的遊戲科學投後估值約為24.7億人民幣。」
「根據遊戲科學方面提供的未來三年詳細開發預算、人力規劃以及基於不同市場情景的營收預測，我們構建了相應的財務模型，並進行了嚴格的敏感性分析。」
「在中性預期情景下，即《黑神話：悟空》能夠在明年如期順利發售，並且全球累計銷量能夠達到600萬套的水平，我們測算，南山投資的這筆股權投資，預計在2026年左右可以實現較為理想的退出，其IRR（內部收益率）大約在40%至50%
之間。」
「如果市場反響更為熱烈，銷量能夠達到800萬套以上，那麼IRR有望超過60%，這將是一筆回報非常豐厚的投資。」
「當然，我們也必須正視風險。」
助手翻到另一頁，展示了悲觀情景下的預測。
「如果項目開發遭遇重大挫折導致無法上線，或者最終成品質量不達預期，
銷量遠不及預期，那麼這筆投資也存在大幅虧損，甚至在最壞情況下有血本無歸的風險。」
圖表清晰地展示了在不同銷量、不同開發周期以及不同退出時間點等多種變量組合下，投資可能產生的收益區間與潛在風險，
馮志遠也適時補充了一些關於遊戲科學財務狀況的細節，例如他們的現金流消耗速度、主要的成本構成，以及未來幾輪可能的融資需求。
但這些不是劉青山不太在意，正準備他要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的時候，陳琢化身成為最佳嘴替：
「李總，你能不能說說，英雄互娛為什麼要賣掉這部分股權？除了他們自身的現金流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原因？比如他們對《黑神話》這個項目的前景並不是那麼看好？」
李波看了看她和劉青山，沉默片刻，緩緩道：「遊戲行業，尤其是3A單機遊戲的開發，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性。英雄互娛的主營業務是移動遊戲，對於長周期、高投入的單機項目，他們的風險偏好和戰略重心可能與我們南山不同。這更像是一個戰略層面的資產配置調整，而非單純對項目前景的悲觀。」
「但是。」李波話鋒一轉，補充道：「我個人對《黑神話》這個項目很樂觀，一會馮驥要過來給劉董和陳總接風，咱們可以和我一起去游科，親手試玩一下遊戲DEMO，或許你們就能理解我的想法了。」
心眼沒發動，李波是真樂觀，沒騙人！
劉青山微微頜首：「我也很久沒玩遊戲了，還真有點小期待。」
這場報告會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十二點整，剛剛結束，馮驥來到了酒店。
「劉董，陳總，歡迎二位蒞臨杭市。」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襯衫配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磨損的運動鞋，黑鏡框下的雙眸略帶幾分疲憊，但臉上流露著真誠恰當的笑意。
「久仰~久仰~」
劉青山笑著與其握手，各自客套一陣不提，接著，一行人由馮驥這個東道主引領下，驅車來到附近的餐廳。
一家杭幫菜館，環境雅致，窗外就是西湖美景，包廂里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菜餚一道道上來，精緻美味，但大家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飯菜上，討論的還是《黑神話》這個項目。
游科公司的主要股東只有三個，鵝廠占5%，英雄互娛占19%，其餘76%屬於馮驥為首的創始團隊。
但《黑神話》這個項目的投資方則有四個，除游科團隊之外，鵝廠投了3.3
億，英雄互娛的CE0吳丹個人投了1個億，最後還有一家名為浙版傳媒的國企，負責該遊戲的出版。
等到以後《黑神話》發售，也是這四方分錢。
劉青山私下對李波問了一句：「吳總有沒有意向把《黑神話》的份額也轉售掉？」
李波低聲回應：「我提了，但他沒有接話，所以目前只是在談游科的股權。」
劉青山嗯了一聲，反而放下心來，如果吳丹不僅想要賣游科的股權，還想把《黑神話》的份額也賣掉，那說不準這裡面真有什麼雷。
現在看，可能只是劉青山想多了。
午餐結束後，眾人前往位於象山藝術公社的遊戲科學公司。
公司大樓外觀低調，內部卻充滿著濃郁的藝術氣息和科技感。
隨處可見的西遊元素雕塑和概念畫，以及各種高性能的電腦設備，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家公司的特質。
「各位這邊請。」
馮驥帶著劉青山一行人穿過開放式辦公區，最終來到一間獨立的演示室。房間內擺放著幾台高性能電腦，屏幕上已經加載好了遊戲界面。
「這就是我們《黑神話悟空》最新的DEMO。」馮驥指著屏幕，眼中閃爍著自豪的光芒，「雖然整體開發進度還未過半，但已經能體現我們大部分的設想了。」
他邀請劉青山坐下，並遞過一個遊戲手柄：「劉董，您先來體驗一下？」
劉青山接過手柄，看向身旁的馮志遠，問：「志遠，上學的時候你不怎麼玩遊戲，玩過這個了沒？」
馮志遠連連點頭：「玩過了。」
「感覺怎麼樣？」
馮志遠臉上浮現笑意，正欲開口，李波乾咳一聲，他立刻止住話頭，走到劉青山耳邊，微聲道：「牛逼克拉斯，它出了我肯定買，還要專門買一台高配置的電腦玩。
劉青山不置可否：「明白了。」
隨後，他將手柄讓給陳琢，道：「陳總，你來試試吧，你不玩遊戲，但你的反饋恰恰可以最真實的體現出《黑神話》的市場潛力。」
雖然說南山現在不是直接投資游科，而是從英雄互娛手中收購對方的股權，
但也不能表現得太中意。
萬一遊戲質量真的很牛逼，劉青山擔心自己玩著玩著表現太激動，被馮驥這邊偷偷轉告給英雄互娛的吳丹，之後南山都不好和那邊砍價了。
陳琢則不一樣，她口是心非、更會演戲。
而且如果連她這個只玩過掃雷、連連看的女孩子都能被《黑神話》折服，克制不住欣喜，那這項目絕對錯不了！
「好，我來。」
陳琢毫不遲疑，接過手柄坐到了電腦前。
她確實不怎麼玩遊戲，上一次接觸，可能還是大學時寢室里流行的《植物大戰殭屍》。
伴隨遊戲進入CG頁面，馮驥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劉青山抱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陳琢的側臉和屏幕上，他想看看，這款被李波吹得天花亂墜的遊戲，究竟能不能打動陳琢和自己。
「買它！」
下午四點鐘，眾人從遊客門口出來，劉青山坐在車上對李波斬釘截鐵道：「速度要快，別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英雄互娛出價5.2億，我認為5個億能買來也不錯，要是對方不肯讓步，5.2
就5.2了。」
李波坐在商務車的後排，臉上笑得很開懷：「那我現在就約吳丹聊聊？」
「對，再聊聊《黑神話》的份額。」劉青山繼續道：「問問他願不願意出手，只要價格別太離譜，咱們南山可以全接過來。」
李波從善如流：「好，他也在杭市，我晚上就約一下。
陳琢回想著自己試玩遊戲時的場面，以及換做劉青山上場時對方的神態，輕笑道：「當時你挑了那麼多毛病，說是打擊感生硬，畫面卡幀，又是迷路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呢。」
劉青山直言道：「我當時就是在演戲，這只是個小樣，不能要求太多。而且我要給你差評，你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試玩時間太久了，馮驥眼神明顯不對，
話都開始變密了！」
「有麼？」陳琢先是懷疑，隨後又道：「但那個遊戲確實還不錯·畫面很精美，電影的質感，孫悟空的造型也很符合我的審美，是酷的。」
「酷，泰酷啦。」
劉青山表示理解，然後感慨道：「如果不是還沒達成合作，我現場就想給游科題副字。」
「題字？什麼字？」
「牛逼克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