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裴大人還是留著自己慢慢欣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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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安閣是望京城內最負盛名的珍寶閣,專營稀世古籍與奇珍異寶。

  但這御安閣也並非什麼人都能進的。

  即便是許多當朝權貴御安閣也是不放在眼裡的,沒人知道這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而雲歲晚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和這裡的老闆有過一次交集,從此結緣。

  所以才有進入御安閣的機會。

  基本上都會買到。

  自然,這裡的價格也足以讓尋常人家望而卻步。

  裴硯桉不知道雲歲晚去幹什麼。

  但想著若是去了真能碰上,於他而言,能和雲歲晚說幾句話那也不虛此行。

  所以當即策馬跟了過去

  而雲歲晚這邊出門之後就直奔御安閣而去。

  她今日過來不為別的,只為尋一本名為《素經》的醫典孤本。

  她拿了商扶硯那麼大一幅地輿圖,而且又多次得他幫助,加上上次馬球那次。

  確實也該還他一份禮物了。

  只是商扶硯缺的東西不多,雲歲晚只那日聽說他對醫學有興趣,所以才想送他一本關於醫典的書籍。

  她打聽過了,有一本叫作《素經》的稀世孤本,裡面有許多獨到的醫理見解。

  興許商扶硯能從中得到更多啟發。

  可惜今日走了好幾家書屋,可都沒能找到。

  所以,這才是來御安閣試試運氣。

  進門之後夥計便招呼道:「雲姑娘。」

  雲歲晚就將自己想要的東西同店裡的夥計說了。

  夥計一聽道:「請雲姑娘稍等,此書珍稀,容我們查查看是否有收錄。」

  「好。」

  夥計恭敬地退下,奉上了上好的香茗。

  雲歲晚剛端起茶盞,一道陰影便籠罩下來。

  「晚晚。」

  雲歲晚抬眸,看見裴硯桉那張熟悉的臉,眼底的熱度瞬間褪去。

  他居然也能進得來御安閣?

  她輕輕頷首,便錯開了視線,仿佛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般漠然的態度,像一根針,刺入裴硯桉的心口。

  他往她對面坐下來,「剛剛永年說你拒絕了我送過去的東西。」

  雲歲晚又才看向他,「是,裴大人,不要再玩兒這種遊戲了,我們不是已經都和離了嗎?」

  裴硯桉心口一窒,連忙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讓你開心些。」

  「你喜歡留著就是,不喜歡扔了也行。」

  「幼稚。」

  雲歲晚只冷冷吐出兩個字,便徹底轉過頭,連一個餘光都懶得再施捨給他。

  裴硯桉看著她決絕的側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就在這時剛剛那夥計捧了書籍過來。

  「雲姑娘,你要的是可是這本《素經》?」

  雲歲晚低頭將那書拿起來翻了翻,欣喜地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本。」

  「敢問價值幾何?」

  夥計笑道:「這本已經是孤本,但因著你和我們閣主是朋友,所以閣主說了只收您五十兩黃金,額外要您做幾樣他愛吃的點心過來。」

  裴硯桉聞言一怔,下意識地問道:「你何時對醫理有興趣了?」

  雲歲晚白了他一眼,將銀票遞過去,「點心過今日我親自送來。」

  說完拿起書籍就出了門。

  裴硯桉緊跟過來,「你若是喜歡醫理,回頭我可以去宮裡拓印一些孤本出來送你。」

  「不必了,裴大人。」

  雲歲晚的腳步頓住,她緩緩轉身,目光冷得像冰。

  「也請你,不要再跟著我。」

  「自重。」

  裴硯桉一下停在原地,不敢再跟上去。

  直到看著雲歲晚的馬車消失在街角,這才緩過神來。

  他沒有回府,連夜就去了宮裡的藏書閣。


  天色微明時,他才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幾卷墨跡未乾的拓本回到府中。

  一進門就將自己抄寫的醫書拓本交給永年。

  「這幾本書跟著那些東西一起送過去。」

  雲歲晚說不用,可裴硯桉卻不這麼想。

  好不容易知道她對此有興趣,他自然不會放過。

  他將書卷交給永年,眼底藏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期盼。

  -

  雲歲晚昨日回來得晚,所以並沒有來得及將那本《素經》送去給商扶硯。

  所以打算今日送過去。

  哪知剛出門就看見永年又來了。

  她煩不勝煩,看著永年道:「這裴硯桉究竟要幹什麼?」

  永年將手裡的那幾本書冊教給她,「大奶奶——」

  「我已經不是什麼什麼大奶奶。」雲歲晚及時道。

  永年看了她一眼,只能改口,「雲姑娘,大爺真的有在改變,這是他昨日進宮謄抄的東西,不管如何看在他辛苦了一宿的份上,求你,收下吧。」

  雲歲晚眉頭皺了起來,「他去宮裡幫我謄抄這些書籍去了?」

  「正是。」

  雲歲晚冷哼一聲,「這世道,當真是奇妙。」

  曾幾何時,她拼了命地想讓他回頭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片刻的停留。

  可最後她根本什麼都沒得到。

  除了無盡的冷漠就只有無盡的失望。

  而如今她不想要了,這裴硯桉卻拼命要給。

  倘若上一世,他能有如今這半分上心,她又何至於落得那般慘烈的結局?

  她推開那些謄寫好的書籍,「裴大人還是留著自己慢慢欣賞吧。」

  說完徑直離開。

  永年站在門口,整個人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

  -

  三日後,裴硯桉想要送出去的東西依舊沒有送成功。

  他坐在園子裡看著毒辣的日頭,心如死灰。

  頭一回他感受到了一種近乎無法克制的害怕。

  而當這種害怕襲來的時候,他只覺得無力到了極點。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希望能將人重新挽回來。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做,雲歲晚才能回心轉意。

  在園子裡站了片刻,再也坐不住,抬腳準備親自去一趟雲歲晚的府邸。

  只是剛出門就見太子府上的里管事剛好到了門口。

  見到裴硯桉,立刻道:「裴大人,太子傳話,讓你即刻去一趟十三公子府上。」

  「商扶硯?去他那裡幹什麼?」

  那管事搖頭,「只說事關緊要,讓你務必不能耽擱。」

  裴硯桉頓了頓,這才道:「是。」

  裴硯桉壓下心頭的紛亂,只能調轉方向,一路疾馳趕往商扶硯的府邸。

  一路趕過來,剛進門卻見太子也在。

  太子見他過來連忙道:「遠舟,出事了。」

  裴硯桉還沒問出何事,商扶硯就道:「雲楚我去過,那邊的人說話方式,生活習性我都熟,若是需要我可以走一趟。」

  裴硯桉看過來,「到底怎麼了?」

  太子臉色凝重,「孫劍今日自縊了。」

  「自縊?」

  「可仵作看過,有問題。」

  裴硯桉臉色難看起來,「外頭的人不都以為他死了嗎?你的意思是內部那幾個知曉他還活著的人出了問題?」

  太子點頭,「這個我說不清楚。不過當初你讓將人留著這步棋如今看是對的,只怕上次那次叛軍不僅僅梁王餘黨那麼簡單。」

  「你是懷疑他們早就和雲楚那邊有勾結?」

  「我覺得可能不止。」

  裴硯桉面色唰地一沉,「所以,你讓他去探探情況?」

  「十三常年在外,沒有朝廷這些做派習氣,最是合適,主要是我已經無法確定身邊到底有哪些人可以相信了。」

  「皇上也知道了?」

  「是,讓十三去也有父皇的意思。」

  裴硯桉在屋子裡走了一圈,「也好,讓他去外面探聽情況,我們肅清內部的人。」

  太子點頭,「嗯,你們倆自己合計一下後面的事宜,我還要回去同父皇復命先走一步。」

  裴硯桉看著商扶硯,正要開口說話,忽然瞥見他書案上那本《素經》,眼眸一深。

  當即猛地抓了起來。

  翻開一看,分明不是拓本,而是原本。

  可那本原籍他是親眼看見雲歲晚買走了的。

  所以,那日雲歲晚費心費力,最後花重金買下的這本古籍,是送給了商扶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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