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該吃吃,該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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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翠聽見這話不免有些驚訝,「啊?可主兒你往前不都是給大爺和大太太他們抄的嗎?」

  雲歲晚心裡一咯噔,看著冷翠和冰香,換了一副正經顏色,「你們倒是說說,我平日裡在府里是個什麼形象?」

  冷翠和冰香平日和雲歲晚走得近,主僕三人偶爾也說些體己話,如今聽見她這麼說也沒有太拘謹。

  換了一下眼神,冷翠就先道,「就是,就是特別能幹,不僅將家裡的人照料得很是妥帖,而且外面的營生也是拿得出手的。」

  「那我平時是不是就是一副累死不償命的模樣?」

  冷翠和冰香一頓,遲疑著道,「這麼說的話,倒也有點。」

  雲歲晚忽而笑了,看來自己這前半生還真是夠可以的,怎麼能愚蠢到這個地步,將自己當成一頭黃牛在過活呢?難怪自己早早就透支了身子,一個風寒就將自己吹垮了。

  她吐出一口氣,「往後啊,咱們可不能這麼實誠了,這該吃吃,該喝喝,府里府外的事情你們也都別太上心。」

  冷翠和冰香卻糊塗起來了,自家主兒這是要幹什麼呢?打從早上起來就不太對勁,現在來了一趟寺廟更是跟換了個人似的,莫不是中邪了吧?

  雲歲晚看著兩人疑惑的神情,這才道,「你們是我陪嫁過來的,也是一直跟著我的,我也就給你們交個底吧。其實昨天晚上我被菩薩託夢了,夢裡菩薩說我太辛苦了,若是再這樣下去不過三十便會命喪黃泉,不得善終。所以我就想啊,這菩薩不會無緣無故託夢,定然是念著這些年我操持家業也替我辛苦,這才來提醒我呢。」

  冰香和冷翠聽到說不過三十便會命喪黃泉,都是一驚,「難怪主兒今天要抄經祈福,敢情是因為菩薩託夢?那往後主兒可是得放寬了心才是啊。」

  這麼說著,冷翠立即往外去又報了一床被子過來,「主兒,這夜裡山中寒涼,你可得注意些,多加一床被子暖和些。」

  雲歲晚笑起來,「行,鋪上吧。」

  翌日,天依舊雨濛濛的,雲歲晚索性在北寧寺小住了幾天,中途只吩咐了僕從回去給沈慧蘭送了個話。

  山中空氣怡人,遠離塵囂,沒有煩擾,自己在這裡心情也好了不少,而且正好還可以再多想想以後的事情,她自是安逸得捨不得回去。

  直到了第四天上頭這才慢悠悠地起身回了府。

  只是她這頭剛剛進門居然破天荒地看見了裴硯桉這個大忙人在秋水園庭院內站著,看那樣子竟好似在等她。

  不過雲歲晚有自知之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上一世成婚那麼多年,只有她雲歲晚等他裴硯桉的份兒,哪有裴硯桉等她的時候?

  進園子之後朝他福過禮後就準備往正屋去。

  裴硯桉心頭一咯噔,叫住了她,「怎的出去了這麼多天?」

  雲歲晚一聽這話裡帶著幾分質問和埋怨,一下就明白了,只怕是她不在的這幾日府上的人摸不准他的脾性沒有伺候好。

  也是,這些年裴硯桉的吃穿用度,哪一樣她假手過人?這每一件衣裳,甚至每一口吃食都是她親手做好的,如今不在只怕下面的人沒有理順他的脾氣惹得他生氣了。

  難怪他在院子裡呢,是等著她興師問罪呢。

  她看了他一眼冷笑著道,「實在是山中下著雨,這山路難行,我貿然下山路上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自然是得等到天氣好些了才下山。」

  裴硯桉也不知道怎麼的,聽著她這話總覺得和往常不太一樣。

  若是放到往常,雲歲晚自然是會輕言細語地同他好好解釋,可眼下聽著怎麼聽著有一絲輕蔑和嘲諷呢?

  可看著自己妻子一副委屈模樣他又不再好繼續說什麼了,看了她片刻才道,「公門還有事,我先去了。」

  說完就出了門。

  雲歲晚看著人走遠了,這才慢慢往正屋內踱去。

  看吧,這就是裴硯桉,永遠一副自以為是的清高模樣。

  若是往常,雲歲晚肯定又要反思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了,可如今——愛誰誰去。

  進屋之後就讓冷翠給自己沐浴後換了衣裳,隨後上床睡覺去了。

  她蓋上雲錦被,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一直睡到了近晌午才醒來,還沒來得及起身呢就有人僕從急急地來尋她,「大奶奶,不好了,莊子上出事情了,大太太請你過去一趟呢。」


  雲歲晚一聽這話,瞟了一眼那僕從,「瞧你這慌慌張張的模樣,不過是莊子上出了事情,又不是誰要了你的命,著急什麼呢?等我梳妝好了就過去找母親,你且先回念安園去吧。」

  可那僕從卻沒動,一臉的惆悵模樣,「可是,可是大太太那邊急得很,大奶奶,您可否快些?」

  雲歲晚點點頭,面上雖是應著,可動作卻沒有絲毫改變,「冷翠,你來看看,我這頭釵是不是不太配這身衣裳啊?」

  冷翠自從在北寧寺聽說了雲歲晚那番後便覺得自家主兒順心才重要,因此立即順著意思道,「嗯,這對海棠的倒是更配一些。」

  「行,那就再重新梳一個和這海棠相配的髮髻吧。」

  僕從:「……」

  等雲歲晚磨蹭好了髮髻又重新挑了一會兒鞋子,挑好了鞋子又選了許久的披風,等她這邊收拾妥當再出門已是兩刻鐘後了。跟著來了念安園後就見沈慧蘭坐在上位,神色明顯不大對勁。

  她淺淺福了一禮,「母親,急著喚我過來究竟是何事啊?」

  沈慧蘭看著她,有些責怨,「不是我說你,身為家中長媳掌著這中饋之權,怎麼兩三天都不見人影?知不知道府中大小事情都需你處理?還有我這派出去的僕從都半個多時辰了你才過來,未免也太沒數兒了吧?你這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

  從前的時候,沈慧蘭也是這個樣子。

  不管雲歲晚做得再好,忙得有多不可開交,她總能挑出不對地方在一旁說些冷言冷語。

  而大多數時候,雲歲晚都默默受著,儘管心裡委屈但從沒反駁過一次。只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嘆氣罷了。

  可如今重來一世,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委屈自己讓別人不開心的人都是傻子,既然她沈慧蘭喜歡挑禮,便隨她挑去。

  她根本沒必要將這些話往心裡去。

  所以現在聽著沈慧蘭說這些,她並沒有覺得什麼,心裡甚至是毫無波瀾。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想著今年京中盛行粉金的顏色,打算一會兒回去自己也試試看。

  自己手修長瑩潤,又白如蔥段,配上粉金色,想必肯定會相配的吧?

  可惜上一世自己所有心思都放到了他人身上,卻忽視了自己。

  沈慧蘭看見她一直低著頭以為她是在思過這才緩了緩沒有繼續下去,進入正題道:「這青梅莊鬧事兒了,你今天就過去看看吧。」

  裴家底下莊子有十好幾處,但就數青梅莊三天兩頭總鬧出事情來。

  不是為別的,只因這莊頭是沈慧蘭的一個遠房親戚,最喜幹些剋扣底下人工錢的事兒,以前雲歲晚就說過好幾次。可人家仗著沈慧蘭這一層關係依舊我行我素。

  如今只怕又是同樣的事情。

  雲歲晚頓了頓,這才抬起頭來,先是佯裝一驚,隨後露出一臉著急神情,「這樣啊?那母親,等下我就過去看看。」

  說罷,她揉了揉自己太陽穴,正準備站起身來,忽然一個趔趄,整個人直挺挺撞到了沈慧蘭的腦門上,沈慧蘭頭上一下就起了個大包。

  雲歲晚一驚,慌忙道:」母親,沒事吧?」

  此時,站在一旁的李媽媽見著那個大包嚇得不行,連忙吩咐身邊的人去請大夫,「快快快,趕緊去找大夫啊。」

  而沈慧蘭被這麼一撞有些發暈,好半天回過神來正要罵人,沒想到雲歲晚卻重重地跌了下去。

  這一下,倒是讓沈慧蘭莫名了,「這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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