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了鬼門關要重新去投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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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中,雲歲晚感覺到自己好似抽離了身子,整個人朝著空中飄去。

  她回頭看去,底下一片素白,白燈籠,白縞布,白帆布,唯獨靈堂內的那口棺材黑漆漆的,顯得有些瘮人。

  雲歲晚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子,透明無形,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已經死了。

  她心頭驀然一沉,不承想自己這一生未過三十就草草了結了一生,也算是紅顏薄命了。

  雲歲晚不禁在心頭悲嘆一聲,整個身子就往外飄去了,且越飄越遠。她心頭害怕忙地拉住一處樹枝,可那樹枝太軟,咔嚓一聲就斷了。

  下一刻,雲歲晚「咚」的一聲掉入了湖裡。

  刺骨的冷風襲來,她感覺到身子好似越發地沉了起來,她想喚人,卻是半個字也叫不出來。

  她只感覺到身子一點點沉了下去,連呼吸都困難了。

  迷濛間,她猛地一掙扎,身子居然一下就撐了起來,雲歲晚豁然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不是在水裡,而是在床上。

  且自己身子不似那麼沉重了,整個人也精神了許多。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和身子,有些詫異,這是入了鬼門關要重新去投胎了嗎?

  忽而,房門被打開,冷翠端著水盆進來,「主兒,水已經打來了,我伺候你洗漱吧,外頭的馬車可都等著呢。」

  雲歲晚一愣,「馬車?什麼馬車?」

  冷翠看著她,連忙道,「主兒,你忘了?前個天兒大爺好不容易從京外回來,您不是希望趁著這個機會想要一個孩子?所以昨日便說今天要去北寧寺上香祈願嗎?而且你不是還說趁此在請個平安香嗎?自打入春以來,你這身子總是三天兩頭不舒服。」

  燒香?北寧寺?

  可她不是——

  她下意識地環顧了周遭的陳設,又瞧了瞧冷翠的打扮。

  此時冷翠的身上的衣衫明顯要艷麗許多,看著臉也好像稚嫩一些。

  腦子如電光火石般閃過,難不成,自己重生了?

  她趕緊問道,「如今是何年月了?」

  「正奉六年三月初五,主兒是因大爺回來高興得日子都忘了?」

  這一年,不就正是裴硯桉去南邊巡察一月回來正好升上參知政事的時間嗎?

  想到這裡,雲歲晚整個身子一震。

  半晌之後她才又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隨即鼻子一酸,一下沒忍住眼淚當即就涌了出來。

  所以,老天爺是重新給了她一個機會讓她重來一次嗎?

  所以,自己還有機會改變一切?

  一時間,雲歲晚心頭千頭萬緒。

  冷翠被她這反應給嚇著了,急忙擰了布子就遞了過來,「主兒,你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雲歲晚眼淚花花的,好半天才止住哭聲,「沒有,我就是高興。」

  重來一世,她如何不高興呢?

  她定了定心神,一時間也沒忙著出門,坐下來仔細想了想自己眼下的情況。

  如今她也算是看透了雲、裴兩家的真面目了,一個自私貪婪,一個薄情寡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兩家她都不可能再像上一世那般掏心掏肺了。

  但如何撇開干係呢?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和離。

  但眼下的問題是若能徹底斷了干係自然是最好,可既然是決定要撇開這兩家,自己總要有個活路。

  當初她接手國公府中饋的時候可沒有現在的景象,裡頭幾乎是一團爛帳,尤其是三房那邊,入不敷出。是她不動聲色拿陪嫁鋪子的盈利一點點填補上的。

  如今要走,當年補空缺的錢總要想辦法拿回來才是。

  加上外面的那些營生她也需時間慢慢籌謀打點好。

  所以,此時不是最好時機。

  而且她毫無徵兆地搬出去,只怕有人還以為是她紅杏出牆被趕了出來,這於自己名聲也不利。

  尤其是雲家,不可能白白斷送了裴家這門親事,她想要走只怕沒那麼容易。

  所以她思來想去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還得先在裴府住下來,利用好這段時間將自己身體養好些,萬不可讓自己再走當年的老路生生給磋磨到死。


  到時等自己籌劃好了之後再來和離,自然一切水到渠成。

  這麼一想,雲歲晚心中也就踏實了,安安心心地暫時住下來。

  只要自己不犯七出之條,沒人敢將她怎樣,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籌謀。

  想通之後她忽而覺得心情豁然開朗不少,收拾了心情這才吩咐著冷翠準備東西往北寧寺去,「你且告訴下面的人,此去北寧寺慢慢走著就是,不用太過著急。另外,你在車上多備一些軟墊,手爐也帶上,我那對雲乳枕也帶上。」

  冷翠冰香看著自家主兒心情大好的樣子也跟著高興起來,「是是是,冰香啊都備著呢,一會兒我再去看看缺什麼都給添上,主兒你就放心吧,這次去北寧寺選走的是大路,保證一切都妥帖穩當的。」

  雲歲晚笑笑,看著冷翠想到上一世自己彌留人世,冷翠、程媽媽和冰香三個人仍對自己忠心耿耿的情形又道,「回頭給你、冰香和程媽媽每個月再多添一兩例銀。」

  冷翠一聽一下就笑開了花,「多謝主兒,主兒這次啊保准能添個世子。」

  她慢慢坐起身,然後不慌不忙地挑著出門的衣裳,「世子不世子的都是命數,倒是也不急。」

  如今的她可是不想再給裴硯桉生什麼孩子了。

  雲歲晚哼著曲兒,這才指著一件淡粉色杜鵑花樣的衣裳,「就這件吧。」

  若是放在上一世,她是不會選這樣的衣裳,當家主母該是穩重端莊的,這種顏色太少女了,並不適合。

  可現在她才不在乎了呢,喜歡最重要。

  冷翠聞言愣了一下,隨後眉開眼笑立即拿了過來,「主兒啊生得好看,膚色又白,就該穿這樣的鮮嫩的衣裳呢。」

  等這邊收拾妥帖之後,出門時已經是辰時了。

  而原本只需行不到一個時辰的馬車因為大幅度減慢速度如今卻足足行了近兩個多時辰就到了北寧寺。

  雲歲晚從馬車上下來之後先去了後堂廂房,用過齋飯又沐浴焚香了後才去拜了菩薩,燒了紙,燃了香,最後才去點了燈,求了簽。

  大師拿著那支簽問她求什麼,她想了想道,「為我自己求一份平安順遂。」

  大師點點頭,拿起來仔細看過後才當即笑著朝雲歲晚道,"夫人這是好簽啊!夫人這是貴命,往後必然平安順遂的,而且會大富大貴安享晚年呢。」

  雲歲晚心裡舒坦極了,看來連老天爺都在幫自己呢。

  她站起來多給了解簽錢這才起身往外來。

  而此時已過申時,她抬頭看了看天兒,明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會兒卻有些烏雲,看樣子一會兒就要下起雨來了。

  雲歲晚想了想反正時辰不算早了,乾脆就不著急回去了,吩咐了冰香去北寧寺要了三間上好的廂房就住了下來。

  冷翠看著雲歲晚有些犯嘀咕,「主兒,平日裡您可萬不會在外面待的,今兒個怎麼想起住下來了?」

  在冷翠看來,雲歲晚是裴府里最忙的人,平日裡要操持家裡幾房的吃喝拉撒不說,還要看帳本,打理外面大大小小的生意。除此之外照顧大爺的起居飲食也從來親力親為。

  所以平日裡出門都是急急忙忙的,巴不得長上兩個翅膀一般。

  今天這是怎麼了?

  雲歲晚往一旁坐下來,不慌不忙地道,「急什麼,反正也是無事,正好偷個閒兒,對了,等下你去拿些筆墨紙硯來,正好我抄抄經文,明日燒給菩薩。」

  冷翠心下瞭然,原來是要抄寫經文啊。

  沒一會兒就拿了紙筆進來,然後就幫著鋪紙研磨,「我就說咱們主兒今天怎的留下了,原來是要給大爺抄經文啊。咱們主兒對大爺是真好,每次燒香拜佛都會抄經文祈禱大爺官場順遂,平安康泰。聽府上人說如今正是大爺擢升的關鍵時刻,主兒是要替大爺好好祈禱一番吧?咱們大爺能娶著主兒你這般的,真真是好福氣呢。」

  聽見這話,雲歲晚忙就搖起頭來,「誰說我要替他祈福抄經了?今日這經文我只抄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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