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強勢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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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這些問題,李天元在趕來張家的路上就已經想到了。

  只見他收起殺豬刀,似笑非笑地看向張大喜。

  「張大喜,什麼叫於理不合,於法不公?」

  「既然你非要一個說法,那我就成全你。」

  李天元一字一句,滔滔不絕的說著。

  「首先,你兒子是被熊瞎子咬死的,與我妹子無關,整個四坪村的老少爺們都可以作證;」

  「其次,你拿活人配陰婚,說白了就是你想讓我妹子給你兒子殉葬;你知道你的這個行為叫什麼嗎?」

  「草菅人命,故意殺人,是要判刑坐牢的……」

  這個年代民風淳樸,但也彪悍。

  尤其在偏遠的西北農村,刑法尚未普及,法律意識淡薄。

  再加上封建思想的影響,有些人思想固執,深信迷信。

  自以為配陰婚就能消除霉運,人死了還能在陰曹地府做個風流鬼。

  這是對女性的侮辱。

  尤其張家人的做法,擺明了要讓許妙錦陪葬。

  李天元豈能忍?

  「你少他娘的在這裡嚇唬人,我侄兒子就在派出所上班,他比你更懂法,坐不坐牢也不是你說了算。」

  王香蘭猶如潑婦附體,她可不想聽李天元講大道理,她就不信一個爛賭徒還懂法?

  就算報警,有她侄子撐腰,優勢在她。

  「今天,你要麼讓這個掃把星償命,要麼還我兒子命來。」

  「哼,可笑!」

  李天元看都沒看王香蘭一眼,轉身對張大喜冷聲道:

  「給我十天時間,我不僅還清你給的禮金,還會多還三百元算是給你兒子的安葬費。」

  在農村不管女人多麼強勢,始終都是男人當家。

  女人的話不可信,男人的話怎不同。

  尤其當家人(西北稱『掌柜的』)一口唾沫一個釘,若是反悔就會遭受全村人的恥笑,今後很少有人與其打交道。

  家中若是遇到難事,找人幫忙都是大問題。

  「答應他!」

  不等張大喜開口,王神婆就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她不像王香蘭那般有底氣,更不像李天元這般有恃無恐。

  此事一旦鬧到派出所,讓公安介入調查,那麼前些年她做的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都有可能被翻出來。

  別人不清楚,她可明白得很。

  她不僅煽動東家配陰婚,手上還沾著兩條人命。

  一旦東窗事發,就算她不會被槍斃,也會把牢底坐穿。

  「王神婆……」

  張大喜詫異地看向王神婆,瞪著一對牛眼問道:

  「我兒雖然傻,但那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難道他只值三百元嗎?」

  「那你是什麼意思?」

  王神婆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兩千元,一分都不能少。」

  張大喜伸出兩根手指,擺出一副我吃定你的模樣。

  既然李天元講出那麼多大道理,那肯定對方不敢當眾殺人。

  何況許妙錦是他花五百真金白銀買來的,休想這麼輕而易舉地將其帶走。

  此時此刻,他顯然忘記李天元剛才朝他揮刀的那一幕。

  也忘記了李家在四坪村的影響力。

  一旦把李天元惹火,以對方的那股子狠勁,就算不殺人,也會讓張大喜生不如死。

  「兩千塊?」

  李天元被這個數字氣笑了,在這個吃不飽飯的年代,誰手裡有一千塊錢,那就是妥妥的一村首富,鄉里要頒發千元戶的大獎章。

  若是能在銀行存有一萬元,那就是名副其實的萬元戶,哪怕縣裡都能排上號。

  而張大喜張口就要兩千塊,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又是什麼?

  李天元重新抽出剛剛收起的殺豬刀,冷笑道:

  「我妹子健康漂亮,聰明伶俐才值五百元,你家那個傻逼兒子頭暈眼花,生活不能自理就要兩千塊?是你兒子高人一等,還是說我李天元是大冤種?」


  語落,手中的殺豬刀再次朝張大喜砍去。

  「老子再說一遍,你兒子的死跟我妹子沒有任何關係,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只能把三百元的喪葬費改成你的醫藥費了。」

  「天元,住手!」

  眼見李天元的刀已經落在張大喜的肩膀上,許妙雲直接嚇壞了。

  別人不知道李天元什麼德行,但她清楚得很。

  這人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下手沒輕沒重。

  要是把張大喜砍出一個好歹,今後還怎麼生活?

  別說賠三五百了,他們家現在連十塊錢都拿不出來。

  這一刀一旦落實,只會讓他們本就貧困潦倒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十天時間李天元就想湊夠八百元,除非把她們姐妹賣了,否則絕無可能。

  想到這些,許妙雲面如死灰,心在滴血。

  她鳳目含淚,撲通一聲就跪在李天元面前,苦苦哀求道:

  「天元,別鬧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老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天元硬生生收住了即將落下的殺豬刀。

  即使如此,鋒利的刀刃已經劃破了張大喜的棉襖,裡面的黑心棉清晰可見。

  張大喜不敢想像,如果許妙雲沒有跪下,如果李天元沒有收力,恐怕他的這條胳膊就真的沒了。

  張大喜越想越怕,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李天元有多狠,這人不計後果,真敢下死手。

  此時此刻,他的雙腿都在打顫,後背更是被冷汗浸濕。

  一旁的王香蘭和王神婆,還有張家族人嚇得目瞪口呆,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這一刀一旦落實……

  不敢想像。

  許妙雲聲音哽咽,身體顫抖,緊緊地抱著李天元的雙腿。

  「天元,求求你別鬧了,張大喜的錢我來還,張大柱的安葬費我來出,就算砸鍋賣鐵、吃糠咽菜我也認了。」

  「還有我。」

  許妙雲的聲音剛剛落下,許妙錦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站了出來,那雙猩紅的眸子宛如嗜血的野獸,兇狠地瞪著李天元。

  要不是這個賭博漢,她和姐姐豈會淪落到這種境地。

  她恨這個男人,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只要今天能讓她們姐妹擺脫這個狗男人的魔爪,別說五百元,就算五千元她也認了。

  李天元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姐妹倆,心痛到無法呼吸,豆大淚珠終是抑制不住,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

  原本殺氣騰騰的氣勢,頃刻間消散全無。

  「老婆,我不鬧了,我們這就回家。」

  他伸手扶起面前的妻子,攙扶著小姨子便邁步朝屋外走去。

  「一千五,只要你給一千五就行。」

  眼見李天元帶著兩女要走,張大喜也急了,當即上前,張開雙臂,悍不畏死地擋在李天元面前。

  剛才的那一幕太過嚇人,至今都心有餘悸,但擺在眼前的利益豈能輕易放棄。

  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錯過這一茬,他兒子就真的白死了。

  人財兩空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八百就八百,只要你給我八百元,今後,我保證不追究許妙錦的責任。」

  「讓開!」

  李天元聲如洪鐘,嚇得張大喜渾身一激靈,身體不受控制地退到一旁。

  剛才李天元多出三百元的喪葬費他不要。

  現在想要,晚了!

  「攔住他們!」

  王香蘭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眼見李天元要帶兩女離開,自己的窩囊老公還不敢阻攔,頓時,整張臉都被氣綠了。

  錢花了,兒子死了。

  現在連他們花錢買來的兒媳婦都要被人帶走,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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