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要帶走我妹子,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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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王神婆的話音落下,張家族人抬著一個紙紮的四合院走了進來。

  四合院內八個紙紮的轎夫抬著陰轎晃晃悠悠,慘白的臉上點著胭脂腮紅。

  轎簾掀開時,許妙錦看見裡面坐著一個紙人新郎,正是張大傻子。

  "一拜天地……"

  王神婆根本不給許妙錦反應的機會,當即招呼眾人拜堂配陰婚。

  許妙錦抱著大公雞,被王香蘭按著腦袋磕向滿地紙錢。

  紙灰粘在她的眼睫毛上,混合著淚水迷糊了視線。

  這一刻,她毫無反抗之力。

  無助、絕望、憤恨、委屈統統湧上心頭。

  靈堂外北風呼嘯,像是枉死鬼在嗚咽。

  靈堂內有人譏諷,有人嘲笑,還有人幸災樂禍。

  王神婆和張家眾人宛如惡魔般喪心病狂。

  "二拜高堂……"

  張大喜翹著二郎腿,端坐在實木椅上抽著老漢煙,絲毫看不出死了兒子的悲痛,反而有些得意和滿足。

  王香蘭一手摁著許妙錦,一手抽空往火盆里扔著紙錢。

  火舌與紙錢接觸的瞬間,將上面的"早登極樂"四個字燒得蜷曲發黑。

  "夫妻對拜......合棺……」

  四名壯漢抬起沉重的棺蓋,將棺槨緩緩蓋上。

  王神婆神神叨叨地念著咒語,一張黃紙符籙在其手中悄然點燃,快速溶入碗裡的清水中。

  然後,就見王香蘭將碗端起,一把掰開許妙錦的嘴,獰笑道:

  「喝了孟婆湯,下輩子還做張家人。」

  「不……嗚嗚嗚……」

  許妙錦拼命搖頭,使勁掙扎。

  她恨透了張家人,也恨透了李天元。

  要不是李天元,她豈能被張家這般對待?

  可王香蘭的手就像鋼鉗一樣死死地拽著她的頭髮。

  這一刻,所有的反抗都是蒼白無力,所有的掙扎都是無用功。

  "給老子住手!"

  就在許妙錦絕望之時,一道炸雷般的怒吼聲響徹整個張家大院。

  李天元猶如神兵天降,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院門,殺氣騰騰地走了進來。

  手中的殺豬刀泛著冰冷的寒芒,映射出滿地慘白。

  許妙雲攥著钁頭把緊跟其後,眼眶發紅,面露凶光。

  不知何時,霧蒙蒙的天空中飄起了雪花,凜冽的寒風仿佛刀片一樣吹打在臉上。

  李天元和許妙雲迎著寒風大雪踏步而來。

  屋內,霎時寂靜。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

  王香蘭手中的黑碗更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符水灑了許妙錦一身。

  王神婆也被李天元手中的殺豬刀嚇了一大跳,手中的銅鈴鐺掉落在地都未曾察覺。

  許妙錦怔怔地望著闖入靈堂的那道身影,一米八的大高個配上魁梧有力的身體,再加上那張年輕帥氣的臉頰,竟讓她有些失神。

  "李...李天元,他,他怎麼來了?"

  「小錦?」

  許妙雲快步來到許妙錦身邊,伸手就去解其身上的麻繩。

  「住手!」

  張大喜臉黑如墨,指著李天元破口大罵。

  "李天元,你他媽的竟然還敢來額家?當初要不是你把這個小賤人賣給老子,額兒豈會慘死?"

  「今天,老子就讓你們這對狗男女給額兒陪葬!」

  「聒噪!」

  李天元本就一肚子火無處發泄,當他聽到張大喜這般說,頓時怒火中燒,手中的殺豬刀陡然揚起,毫無徵兆地朝張大喜劈出。

  「天元,不要!」

  「姐……姐夫,不,不要殺人。」

  寒光閃過!

  正在給許妙錦鬆綁的許妙雲嚇得花容失色,姐妹二人下意識出聲阻攔。

  她們恨李天元嗎?

  恨之入骨!

  但!

  李天元若是當眾殺了張大喜,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一旦判刑,許妙雲怎麼辦?

  讓她後半輩子守寡嗎?

  她只想救妹妹,不想讓李天元殺人。

  許妙錦雖然恨透了李天元,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但她不想姐姐為這個渾蛋守寡。

  離婚!

  今天過後必須離婚!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二女花容失色的驚呼聲中,一道寒光一閃而過。

  只聽砰的一聲,殺豬刀擦著張大喜耳畔砍在門框上,鋒利的刀刃深深嵌入門框之中。

  張大喜驚慌失措,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有那麼一瞬,他差點被嚇尿。

  這一刀一旦砍實,他就真的跟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李天元雙目赤紅,前世的記憶猶如滔滔江水,在腦海中翻湧……

  前世,許妙錦就是拿著這把殺豬刀奮起反抗,砍斷王神婆的雙手後,又砍傷張大喜夫婦。

  事後,她怕張家人和王神婆報復,不得已而逃離四坪村。

  直到一年後,才回四坪村奔喪。

  最終,因照顧外甥女與李天元日久生情。

  李天元欠許家姐妹的太多太多,哪怕用三生三世都無法還清。

  他甚至懷疑自己之所以重生,就是上天派他來彌補前世虧欠,讓他來還債的。

  李天元在心中暗暗起誓,既然重活一世,那就把前世的悲劇徹底扼殺在搖籃中。

  "當初老子瞎了眼才把妙錦賣給你這個老不死的。"

  說話間,李天元一把拔出嵌在門框裡的殺豬刀,朝著張大喜步步逼近。

  恐怖的氣勢猶如殺神附體,嚇得張大喜連連後退。

  "現在我要帶走我妹子,誰贊成?誰反對?"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的每個人耳中。

  偌大的靈堂內噤若寒蟬,只有火盆中柴火燃燒的聲音。

  張家眾人面面相覷,竟無一人出聲。

  十里八鄉,誰人不識李天元?

  這可不僅僅是酒鬼賭徒那麼簡單。

  李家三代都是出了名的狠人!

  在那個土匪橫行的年代,周圍的村子幾乎都被土匪洗劫過,唯獨四坪村一直相安無事。

  有人不信這個邪,非要打四坪村的主意,結果李天元的爺爺孤身殺上大通山,殺得土匪四處逃竄。

  據說,那一日死在大通山上的土匪足足有上百人。

  自此之後,無匪敢入四坪村。

  更無人敢惹李家人。

  李天元的老爹李國忠同樣不得了。

  十年前,熊瞎子闖入四坪村,嚇得所有人房門緊閉,不敢出門。

  唯獨李國忠,拎著一把斧頭就敢單挑熊瞎子。

  最終,將其成功反殺。

  這些年,整個四坪村誰沒受過李家的恩惠?

  尤其在當下物資匱乏,食物緊缺的情況下,李國忠僅靠一己之力養活一大家子人。

  別人還在掙工分、吃野菜的時候,他就能讓李天元姐弟四人頓頓有肉吃。

  有時還會煮一鍋殺豬菜犒勞村民,讓所有人改善伙食。

  至於李天元,李家的獨苗,從小嬌生慣養。

  用四十年後的話說: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紈絝。

  酗酒賭博,好吃懶做,打罵妻子。

  他要渾起來,就連老爺子和李國忠都要退避三舍、無計可施。

  不然,他也不會染上賭博,更不會把一個好好的家敗成現在這幅德行。

  父子決裂,姐姐斷絕往來。

  可李家的影響力還在。

  眼下,李天元當眾提出要帶走許妙錦,誰敢反對?

  只要老爺子和李國忠還活一天,四坪村就無人敢造次,更別說小小的張家人了。

  「李天元,我們敬重老爺子和國忠大哥可以不與你計較,但許妙錦是我花五百真金白銀賣來的,你就這樣把她帶走,怕是於理不合,於法不公吧?」

  張大喜頂著得罪老李家的壓力,硬著頭皮沉聲說道。

  錢花了,兒子死了。

  如果連陰婚都配不了,他還有何面目在四坪村生活?

  今天,李天元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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