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路見不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接下來的兩天,珍寶閣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忙碌的亢奮之中。

  徐青山嗓子都快喊啞了,臉上卻始終掛著合不攏的笑容,走路帶風,見誰都想拉著吹噓幾句拍賣會的盛況和王長河的糗樣。

  劉曉英徹底成了珍寶閣的「帳房先生」,算盤打得飛快,一本本帳目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條,連徐青山都不得不佩服。她話不多,但做事極其認真,看著珍寶閣一天天好起來,她臉上的笑容也多了,眉宇間的愁苦之色淡去了不少。

  陳一墨也沒閒著,從拍品的後續處理,到安保措施的加強,再到新規矩「保證金制度」的落實,他都親力親為,確保每一個環節不出紕漏。

  轉眼到了約定去林家的日子。

  陳一墨起了個大早,沒穿西裝,就選了身乾淨利落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顯得人清爽精神。

  他從庫房裡找出一對成色不錯的琉璃碗,用錦盒仔細裝好。這對碗是前段時間撿漏收來的,工藝尚可,勝在完整,顏色也討喜,作為初次登門的伴手禮,既不顯得過於貴重惹人猜忌,也算拿得出手,而且這東西往後還有不小的升值空間,算是一份巧思。

  陳一墨跟徐青山和劉曉英打了聲招呼。

  「徐哥,嫂子,我去趟市里,店裡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放心去吧兄弟!」徐青山拍著胸脯,「有哥在,妥妥的!林家那邊,好好給咱露一手!」

  劉曉英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低聲道:「路上小心。」

  「嗯。」陳一墨點點頭,提著布袋,走出了珍寶閣,去了縣裡的長途汽車站。

  九十年代初的長途汽車,條件算不上好,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柴油和各種混雜的氣味。車子啟動,搖搖晃晃地駛出縣城,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去。

  車上人不多,陳一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閉目養神,旁邊位置一直空著。

  車子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在一個中途站點停下,上來幾位乘客。

  陳一墨也沒有睜眼,這幾天的確實是沒睡好,趁現在補個覺。

  「你能坐外面嗎,我暈車。」一個女子的聲音將打盹的陳一墨叫醒。

  陳一墨睜開朦朧雙眼,一個年輕女人進入眼帘。

  她穿著一身時髦的連衣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材,腳上踩著一雙帶跟的小皮鞋,手裡還拎著一個精緻的皮包。燙著當時流行的大波浪捲髮,五官精緻,皮膚白皙,氣質顯得有些高冷。只是她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愁容和疲憊,似乎有什麼心事。

  陳一墨無所謂的換了個座位,繼續閉目養神。

  女人輕輕坐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了過來。她靠著窗戶,望著窗外,對身邊的陳一墨視若無睹。

  車子又行駛了半個多小時,路段逐漸變得偏僻起來,兩邊是連綿農田。

  就在這時,車子突然急停,有兩個人將車攔下。

  「都他媽別動!打劫!」

  隨著喊聲,兩個戴著劣質黑頭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男人跳上了車,手裡各自揮舞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車廂里瞬間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乘客們的驚呼聲。

  「把錢都拿出來!快......快他媽點兒!」其中一個身材稍胖的劫匪,聲音有些發顫。

  另一個瘦高個劫匪相對鎮定些,拿著刀在過道里晃悠,試圖恐嚇乘客:「少廢話!趕緊的!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氣!」

  乘客們大多是普通老百姓,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臉色煞白,紛紛掏出身上的錢。

  陳一墨皺了皺眉,打量著這兩個劫匪,一胖一瘦。蒙面的布歪歪扭扭,眼神慌亂,動作僵硬,一看就是新手,而且是那種腦子不太靈光,第一次出來「幹大事」的新手。

  那兩個劫匪顯然也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恐慌,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但很快,他們的目光就被陳一墨身邊那個時髦女人吸引了。

  「喲,這還有個俏娘們兒!」那個聲音發顫的胖劫匪眼睛一亮,語氣變得有些猥瑣,拿著刀朝這邊比劃,「你,把包給我!」

  女人雖然也有些緊張,但臉上並沒有流露出過度的恐懼,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們。

  他旁邊的瘦劫匪也湊了過來,目光貪婪地在女人身上掃視。

  女人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里的厭惡更深了。


  陳一墨微微皺眉。

  「媽的,快點,磨蹭什麼呢?」瘦劫匪不耐煩地催促,甚至想伸手去碰那女人。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女人肩膀的瞬間,陳一墨忽然懶洋洋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有些安靜的車廂:

  「我說二位大哥,劫財就劫財,別嚇著女士嘛。再說了,你們看她那包,癟癟的,能有幾個錢?」

  兩個劫匪一愣,停下腳步,都看向陳一墨。

  「小子,你他媽想找死?」瘦劫匪惡狠狠地瞪著他。

  陳一墨臉上沒什麼懼色,反而帶著點兒戲謔的笑意,指了指自己腿上的錦盒:「二位大哥,看見沒?我這兒,可是有好東西。」

  「什麼東西?」胖劫匪狐疑地問。

  「傳家寶。」陳一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價值連城!比這車上所有人加起來的錢都多!不過嘛……」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不過什麼?快說!」聲音發顫的劫匪急不可耐。

  「不過這寶貝有靈性,認主。想拿走,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陳一墨慢悠悠地說。

  兩個劫匪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打劫還能碰上這種橋段。周圍的乘客也都看傻了,這小子是嚇瘋了還是真有病?

  「什麼……什麼問題?」瘦劫匪將信將疑。

  陳一墨清了清嗓子,問道:「請問,是東邊的太陽先出來,還是西邊的月亮先落下?」

  兩個劫匪愣在原地,眉頭緊鎖,顯然在努力思考這個「深奧」的問題。連旁邊那個時髦女人,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看向陳一墨的眼神多了幾分古怪。

  「是……是東邊的太陽?」胖劫匪試探著回答。

  「不對!是西邊的月亮!」另一個反駁道。

  「肯定是太陽!」

  「月亮!」

  兩人竟然為這個問題爭執了起來,手裡的刀都忘了揮舞。

  陳一墨看著這倆活寶,差點沒笑出聲,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趁著兩人爭得面紅耳赤,注意力完全被轉移的瞬間,陳一墨動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似隨意地將腿上的錦盒往前一遞,像是要給他們看清楚。就在那個胖劫匪下意識伸手想接的剎那,陳一墨用力手腕一抖,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對方握刀的手腕上!

  「哎喲!」劫匪吃痛,手一松,砍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陳一墨的另一隻腳已經閃電般踢出,精準地踹在另一個劫匪的膝蓋彎處!

  「噗通!」那劫匪腿一軟,站立不穩,直接跪倒在地,手裡的刀也脫手而出。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兩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劫匪,一個捂著手腕齜牙咧嘴,一個跪在地上「哎呦」叫喚,兩把砍刀都掉在了地上。

  陳一墨迅速上前一步,一腳踩住一把刀,另一隻手撿起了另一把刀,掂量了一下,刀口都沒開刃,估計是隨便找來的傢伙。

  陳一墨雖說不是什麼武術大家,但多年的混跡江湖,也讓他有了不錯的身手。對付這兩個不太聰明的劫匪還是很輕鬆的。

  「就這點兒道行,還學人出來打劫?」陳一墨用刀背拍了拍那個跪地劫匪的臉,語氣輕鬆,「回家好好讀書,這活兒你們幹不了。」

  「大哥饒命!大哥饒命啊!」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兩人開始求饒。

  陳一墨沒理會他們,轉身對驚魂未定的司機喊道:「師傅,繼續開車,前面找個派出所,把他們送進去。」

  司機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好!好嘞!」

  車廂里的乘客們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和叫好聲!

  幾個膽大的男乘客立刻衝上來,七手八腳地將兩個已經完全懵逼、毫無反抗之力的劫匪按住,找繩子把他們捆了個結結實實。

  陳一墨將匕首收好,重新坐回座位,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旁邊的時髦女人看了他好幾眼,眼神複雜。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真誠:「謝謝你。」

  陳一墨側過頭,對上她的目光,淡淡一笑:「不客氣,舉手之勞。」

  車廂里恢復了秩序,司機也發動了汽車,繼續朝著山南市的方向駛去。只是這一次,車廂里的氣氛明顯不同了,乘客們議論紛紛,不時有人偷偷打量著陳一墨,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和好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