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洪承疇上書請罪,闖王東渡黃河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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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大朝會還在如火如荼的進行。

  朱由檢安撫了鄭芝龍,讓他站到武將勛貴的隊伍。緩緩走上丹壁台階,意氣風發坐在龍椅上。

  「內閣和兵部,你們有沒有收到三邊總督洪承疇的摺子?」

  朱由檢從曹變蛟的手裡,接過自己的龍泉寶劍。注視著內閣次輔秦良玉,兵部侍郎李邦華。

  李邦華作為兵部侍郎,身穿三品武官官袍,胸前繡著三隻老虎。頭戴黑色烏紗帽,向前一步舉起芴扳:「回稟陛下!兵部到昨天為止,還沒有收到三邊總督洪承疇的摺子。」

  巡按御史吳生生,身穿五品紫色官袍。走到了中間,問心無愧的舉起芴扳:「陛下。臣,御史吳生生。要彈劾遼東督師,內閣首輔袁可立!」

  唰——

  所有大臣,十分的震驚。看著這位年輕的御史。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頭上的十二冕旒晃動。面無表情淡淡問道:「這位愛卿,原因是什麼?」

  「陛下。臣斗膽直言進諫。」

  「陛下,曾經讓司禮監下了聖旨。命令遼東各部,嚴守錦州.山海關.寧遠。不得擅自出戰。」御史吳生生,昂首挺立。說出這一番話。

  「這難道不是抗旨嘛?」

  「秦閣老,您是內閣次輔。這道聖旨,您應該有印象。」

  這下子,秦良玉本想置身事外。

  誰也想不到,這個吳御史。居然這件事,毫不留情的牽開。

  「陛下。臣不是東林黨人。」

  「臣今天之所以進諫,就是袁可立。公然違背聖旨,這是欺君之罪!」御史吳生生雙手握著芴扳,鏗鏘有力的喊道。

  朱由檢緩緩閉上雙眼,不禁有些頭疼。

  但是,他又不好責罰。這道聖旨,確實是自己下的。

  袁可立事先沒有商量,擅自出兵。這也是事實。

  朱由檢緩緩抬起左手:「吳愛卿。袁閣老早在五天前,就已經上了摺子。像朕請罪。」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當然,朕還是要小懲大誡。司禮監!內閣!」

  「傳朕口諭,內閣首輔袁可立,擅自出兵,小懲大誡。扣除半年的俸祿。」朱由檢聲音洪亮,緩緩開口。

  秦良玉回過神來,連忙向前一步。舉起手裡的漢白玉芴扳:「是!陛下。待會退朝之後,內閣就派人傳旨。」

  她自己鬆了口氣,陛下小懲大誡。沒有剝奪袁可立的官職。

  這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也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御史孫之獬,看著這一幕。連忙走出來,想要博取名聲:「陛下。臣也要彈劾,彈劾袁可立,擁兵自重。請陛下罷免袁可立,遼東督師」

  朱由檢面色一沉,果斷拔出手裡的龍泉劍。

  鏘!

  「汝,叫什麼名字?」朱由檢右手握著龍泉劍,閃耀著鋒利的寒芒。漫步走下丹壁漢白玉台階,來到孫之獬。

  「呃,陛下臣叫孫之獬。」

  孫之獬嚇了一大跳,連忙雙膝跪到在地,用頭杵地。

  朱由檢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流露出一絲殺機。

  孫之獬,又是一個「清官」。1644年,先是投降闖王李自成,然後又投降了滿清。

  而且,這個人在天啟年間。還投靠了魏忠賢,算是一個閹黨。

  但是,孫之獬又和東林黨人走得很近。

  .....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陝北地區。黃土高坡上,延綿起伏的高山,一處窯洞內。

  闖王高迎祥,和其他農民起義軍首領商量。

  「大明朝廷,新任命的三邊總督洪承疇。現在在陝西,施行堅壁清野的政策。」

  「陝北所有的縣城,全部遷移農民。收割田地里的西番麥(玉米)。」

  「現在的鄉村,基本上都是空空蕩蕩。沒有留下一粒糧食,一顆西番麥。」

  「闖軍現在,裹挾了五萬多百姓。」高迎祥滿臉的嚴肅,身穿搶來的鐵甲。手裡拿著一把長槍。

  高迎祥現在,十分的苦惱。每天太陽初升,就有五萬多張嘴嗷嗷待哺。


  起義軍首領王嘉胤,額頭上綁著一條白布,語出驚人:「闖王。實在不行...我們可以用百姓,作為軍糧。」

  「三國時期,曹操麾下的謀士程昱,就曾經這麼做過。」

  王嘉胤在陝西府谷縣聚集大量饑民、延綏鎮逃兵,攻占府谷、黃甫川等地,成為陝北最早的起義軍之一。

  「我們麾下的士卒,自己都吃不飽飯。」

  闖王高迎祥,表情嚴肅,視線環顧一周看著二王,說出自己的想法:「殺百姓,充做軍糧。一旦傳出來」

  「誰還願意跟我們造反?」

  「失去民心,我們就必死無疑。」

  起義軍首領王嘉胤,面色難看,臉頰頜骨消瘦。長著一張馬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難道等死嘛?」

  起義軍首領王自用,坐在旁邊。充當和事老安撫道:「王將軍。你別激動嘛,冷靜下來。總能想到辦法的。」

  闖王高迎祥深呼吸,看著眼前的二王。表情嚴肅:「洪承疇的堅壁清野,讓我們義軍。無法輕鬆獲得糧食。」

  「如果我們,攻打西安.寧夏.咸陽.甘肅這些大城市,又沒有火炮和火銃。」

  「我們不能做虧本生意。」高迎祥擺了擺手,腦子轉的飛快。

  「我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避實擊虛,不固守一城,依靠機動性拖垮明軍。」闖王高迎祥,緩緩開口面色嚴肅。看著

  起義軍首領王嘉胤。

  「好!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們像東,東渡黃河。進入山西省境內。進攻山西的河曲縣、保德縣一帶。」起義軍首領王嘉胤,伸手從鐵甲的里衫內,取出一張山西輿圖。

  「河曲縣是一座小縣城,陝西和山西的交界處。」

  現在的問題,緊隨而來。

  起義軍首領王自用側過身,目光對準這張山西輿圖。不由得眉頭緊鎖:「去山西,不是不行。老話說得好,樹挪死.人挪活。」

  「但是,高將軍.王將軍。你們有沒有想過,東渡黃河需要船隻。」王自用作為起義軍的首領,當然不是傻子。

  「我們沒有工匠。就算砍伐樹木,製作竹筏。也需要大量的竹子。」

  「陝西連續五六年大旱,早就赤地千里。」

  「船隻靠著去搶漁民。」闖王高迎祥,十分的果斷。

  「我們必須要放棄,一半的流民。」

  起義軍首領王嘉胤,咬了咬牙面色堅定:「這些裹挾的流民,都是累贅!我不需要他們。」

  「除非...拿人肉...做軍糧。」王嘉胤的臉上,流露出瘋狂的神色。

  高迎祥擺了擺手,連忙制止道:「不行,你把他們全部殺了。事情瞞不住的。」

  「到時候,我們就會失去民心。沒有百姓願意幫助我們。」

  高迎祥咬了咬牙,沉聲道:「這樣吧,五萬名裹挾的百姓。全部遣散,讓他們離開隊伍自生自滅吧。」

  起義軍首領王自用,站起身子:「我同意,高將軍的策略。」

  起義軍首領張獻忠,身後站著義子孫可望,義子劉文秀。

  「避實就虛的戰略,我原則上是同意的。」

  張獻忠緩緩開口,表情凝重,注視著高迎祥:「但是,我不去山西。我去河南,我要去中原。」

  闖王高迎祥,目光深邃注視著張獻忠。覺得此人的戰略眼光,絕對是一流。

  「好吧!張將軍,人各有志。」

  高迎祥站起身,朝著張獻忠抱拳,鄭重告別:「我最欣賞就是黃巢。這一句詩,作為送別之禮。」

  「他時若逐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啪啪!!

  張獻忠聽完這句詩,不由得肅然起敬。用力拍手鼓掌:「好!我愛聽。」

  「高將軍。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告辭了。」

  張獻忠雙手抱拳,轉身離開窯洞,還帶著義子孫可望,義子劉文秀。

  ......

  一天之後,陝西黃河渡口,風陵渡。

  高迎祥遣散了,裹挾的五萬多百姓。


  這群百姓跪在地上,懇求高迎祥,不要趕他們走。

  「對不住了,各位鄉親們。」

  「我們闖軍,要東渡黃河,進入山西!」

  「黃河渡口上的船隻,少得可憐。根本不夠」

  高迎祥站在一處巨石上面,高高抬起右手,大聲喊道。

  「你們都是流民,都是被我們裹挾,明軍不會殺你們。」

  大部分的百姓,滿臉失望的情緒。紛紛交頭接耳。

  過了半個時辰,陸陸續續的離開。

  兩天的時間過去,闖王高迎祥和王嘉胤部,晝夜不到的東渡黃河,才剛剛渡過去三分之一的兵力。

  踏踏!!

  狂風卷著沙塵掠過黃土大地,鐵蹄聲如悶雷般自遠而近。

  洪承疇猛夾馬腹,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隨即化作一道黑影,向著風陵渡口狂飆突進。

  三千陝兵鐵騎,猶如一道黑色鋼鐵洪流。大地在蹄下震顫。

  高迎祥面色驟變,果斷跳上一艘漁船。拔出刀指向船家:「快!不要管其他人,划槳開船!」

  船家面色大變,連忙用力雙手划槳:「好的,闖王。別殺我,我保證安全把你送到山西。」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殺了闖賊!!」

  洪承疇舉起手裡的長矛,貫穿一名敵兵的胸膛,鮮血飛濺.斷肢橫飛。

  三千鐵騎刀光閃處,人頭落地.血浪翻湧。

  農民起義軍,擁擠在碼頭上。可以說觸不及防,根本來不及抵抗,就被殺得人仰馬翻。

  王自用和王嘉胤,早在一天之前。就坐走舸,渡過了黃河。

  所以,現在剩下的義軍。一大部分都是高迎祥的部下。

  僅僅用了一刻鐘,洪承疇率領三千鐵騎。就消滅了碼頭上,七千多名農民軍。

  黃河之水,漂浮著密密麻麻的浮屍。

  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整個風陵渡碼頭。

  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洪承疇面色陰沉如水,看著乘坐漁船。逃走的高迎祥,大喝一聲:「高迎祥!!今日,讓你逃過一劫。」

  「我呸!洪承疇,大明氣數已盡!」

  高迎祥站在漁船的甲板上,手裡拿著一把刀。朝著黃河裡吐了一口吐沫。

  .....

  當天晚上,洪承疇帶著三千騎兵。安然無恙的回到了西安。

  他第一時間,就是上書。

  洪承疇拿起毛筆,親自上書請罪。

  [陛下,臣有罪!臣有負聖恩,讓闖王高迎祥部從陝西風陵渡口,東渡黃河進入山西。]

  [洪承疇,願意接受一切責罰。請陛下再給一次機會,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崇禎元年十月初四]

  洪承疇寫完之後,放下手裡的毛筆。深呼吸一口,吹乾墨跡。

  「馬上去請,西安錦衣衛所千戶,羅疇。」

  兩刻鐘之後,西安錦衣衛千戶羅疇。身穿飛魚服,腰間掛著腰牌。手裡握著一把繡春刀,風風火火的走進總督衙門府邸。

  「部堂大人!不知有事找我?」

  「羅千戶。這份書信,還請你們用錦衣衛的渠道。八百里急遞,送去北京城。」

  「十萬火急。」

  洪承疇把書信塞進信封,然後用蠟燭的液體,進行火漆密封。蓋上自己的官印。

  西安錦衣衛千戶羅疇,回過神來,伸手接過:「請部堂大人放心,羅某親自帶人。八百里急遞。」

  「五天之內,一定送到北鎮撫司。」

  ......

  北京城,正陽門附近,鄭府。

  鄭芝龍手裡拿著一個陶瓷小罐,看著裡面晶瑩剔透.潔白如雪的皇室細鹽,十分的吃驚。

  嗯,這是細鹽!

  而且,沒有一點苦澀的味道。

  鄭芝龍特意用右手食指,沾了一點細鹽。放進嘴巴里,舌頭舔了一圈。不由得兩眼放光。

  「管家,老爺問你。這個皇室細鹽,在哪裡可以買到?」

  鄭芝龍心想,自己可以買一批。帶回福建泉州。

  到時候,像市舶司交了關稅。在讓自家艦隊出海,下一趟西洋。

  翻個二十倍,賣給西洋小國。就可以狠狠賺上一筆錢。

  管家名叫何伯,是北鎮撫司的暗探。

  「回稟,侯爺。皇室細鹽,只在大明皇家供銷社,才有得賣。」

  「多少錢一斤?」鄭芝龍連忙開口,蓋上小罐的陶瓷蓋子。

  何伯苦笑一聲:「這要分人。」

  「三六九等。如果是勛貴去購買,皇室細鹽。只需要三兩銀子,就可以買到一兩細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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