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棠茵和銘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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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非嫁人不可嗎?」

  棠茵難得看他像看傻子,「當然,三姐姐一嫁便要輪到我了。」

  「她嫁她的,與你何干?」

  「你……」

  這是在馬車裡,不然棠茵已經站起來了。

  半晌也只憋出一句:「你個呆子!反正我是要嫁人,你往後也要娶妻的呀,這有什麼好問的!」

  從五歲,到十五歲。

  這似乎是棠茵第一次不理解自己,而自己也實在沒法認可她。

  在謝銘仰看來,棠茵就像為嫁人而瘋魔了,整日什麼都不想,看花了眼只想挑出個如意郎君。

  他不喜歡棠茵這樣。

  可棠茵不會因為他不喜歡,就不這樣。

  他照舊會帶棠茵出去,只是盯她盯得更緊。

  她跟誰說過一句話,目光在誰身上多作停留,謝銘仰就像在記帳,一筆一筆,用他過目不忘之能,在心裡記得瞭然分明。

  每當棠茵提起那人,他就能狀作不經意、不關心,卻說出那人最大的短處。

  沒有短處?那就捏造一個。

  可是這一天,他剛收到三哥不日歸家的書信,轉頭一個沒盯緊,棠茵的帕子便掉到了地上。

  被那腦子不大靈光的寧遠伯世子撿了。

  「謝、謝五兄,這是不是……」

  「是,」謝銘仰一把奪過,不想多看他那張憨厚到愚蠢的臉,「我四姐姐的東西,我自會交還給她。」

  「那……那好吧。」

  這年他們都十七歲了,好在前頭有個三姐姐一直未嫁,把棠茵也耽擱下來。

  他的母親則也若有若無,開始為他相看起世家貴女。

  一個最簡單卻從未出現過的念頭,忽然在他腦海翻滾。

  棠茵要嫁人,自己要娶妻,那為何不能是自己娶了棠茵呢?

  這樣她嫁了人,自己也不會弄丟她,一石二鳥、兩全其美。

  也是這一年,三哥把靜姝姐姐找回來了,不,現在她有名有姓,喚她聞姐姐更合適。

  但要不了多久,自己多半就能喚她三嫂了。

  三哥找回三嫂,把她帶回家,用了六年。

  謝銘仰再次想起十一歲那年三哥說的話,要守好棠茵,不能把棠茵弄丟的念頭愈發濃烈。

  三哥是前車之鑑,自己不會步三哥的後塵。

  三哥也真惱人,一回來就給棠茵引薦了那麼多適婚男子。

  要挑那些人的毛病,可比自己身邊那群紈絝難多了。

  這似乎是他人生頭一回,感受到了危機,他開始著急。

  棠茵從沒想過嫁自己,母親也不會允許自己娶棠茵,真是棘手得很。

  不過沒關係,只要自己做了國公府的主人,只要成為了「父親」,就沒有什麼是不被允許的。

  大哥斷腿,原本不屑一顧的仕途,忽然又要緊了起來。

  他要做世子,做這偌大宅邸未來的主人,哪怕是三哥,他也要不余遺力地爭。

  可在那之前,他似乎要先守好棠茵。

  藉口讀書的別院裡,他親自騰出一間屋舍,布滿一面面銅鏡。

  牆上,地上,甚至是房樑上。

  留下棠茵的辦法很簡單,聽說女子只要失去「貞潔」,便不能順利嫁人了。

  謝銘仰不理解,但他選擇利用。

  看著棠茵無知無覺走進來,他在人身後慢慢合上屋門,落鎖。

  香爐中催情的煙霧裊裊盤旋,聽說女子破身都是痛的,這薰香會叫她好受很多。

  「你,你在這裡放這麼多鏡子,做什麼呀……算了,這裡頭好熱,我先出去了……怎麼,你上鎖做什麼?」

  獵物已然落網,卻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

  謝銘仰嘆息一聲,在她腿軟到要靠門而立時,上前接過她綿軟的身子。

  「你把門打開,快把門打開……」

  謝銘仰沒有打開門,而是解開了她的衣裳。


  淚珠從她永遠燃著希望的眼睛裡滾落,漸漸打濕衣襟,甚至是自己的手背。

  「你不能這麼做,謝銘仰,我是你姐姐,你找誰都可以,不能是我,我還要嫁人的……」

  她真可憐,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面上浮現自己從未見過的艷色,到了這種時候,眼底竟還有光亮不肯熄滅。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去吻少女的淚珠,唇瓣順著她的淚痕描摹,任咸澀在舌尖蔓開。

  「你可以嫁給我。」他聽見自己說。

  「不要,我是你四姐姐……」

  「你不是。」

  「我是的……」

  「你不是,不是,不是。」

  一股從未有過的陌生衝動,撩撥著他尚且年少的神志,哪怕提前服用過情香的解藥,他也前所未有地興奮著。

  瘦長白皙的指關攥起她下頜,「謝棠茵,好好看清楚,你的『貞潔』給了誰。」

  那一夜是春色無邊。

  明明只該是一場儀式,將少女獨占為自己所有的儀式,卻旖旎荒唐,叫他幾度晃了神。

  他想,這情香倒是管用。

  他看見絲絲縷縷象徵「貞潔」的鮮血,卻不曾聽見棠茵喊疼。

  甚至她纏上來,閉著眼,用一種奇異柔軟的嗓音說:「不夠。」

  「睜開眼。」

  「謝棠茵,睜眼看我。」

  她不從,就逼得她從,總歸是要她記住今夜,再也不敢想嫁給旁人的。

  她時而溫順無力,時而似又清醒,像只被惹急炸毛的貓兒,胡亂往自己身上打,毫不留情往自己身上抓。

  鏡室那夜之後,棠茵再沒給過他一個好臉。

  但謝銘仰不後悔。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對棠茵說的。

  棠茵冷靜下來時問他:「什麼時候有這念頭的?」

  謝銘仰也說不上來。

  或許是十五歲,她只看自己身邊人,卻不肯看自己的時候。

  或許是十一歲,三哥對他說,要把人守好的時候。

  或許更早。

  在她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覺得她有趣的時候,就註定了有這一遭。

  真姐姐假姐姐,都有這一遭。

  棠茵氣起來,會故意抓花他的臉。

  他看著少女痛恨中夾雜快意的眼睛,會把另一邊臉龐也遞上去。

  棠茵說恨他,他的心似乎會酸脹發痛。

  可越是如此,就越不能放手。

  無所謂,恨也無所謂。

  總歸他謝銘仰和謝棠茵,就是要緊緊糾纏在一起,永遠都不能兩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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