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四肢大張,朝李纓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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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蟬一早起來,去後門柿子樹下餵了踏雪。

  又在一隊官兵隨行下,牽著踏雪在附近轉了一圈。

  或許是被它馱著逃過難的緣故,聞蟬不再怕它,甚至似乎也能感知到它的喜怒。

  李纓不在,踏雪也蔫蔫的。

  謝雲章尋過來時,便見踏雪一改烈性,原先高昂的馬首低低俯下,任憑女子撫摸。

  但又見她衣衫單薄,樸素的絹衣外頭連件氅衣都沒披。

  正巧,阿烈抱著一個大包袱往裡走。

  「這是什麼?」

  阿烈道:「國公府送來的衣物,說是新制的。」

  謝雲章抽開那包袱,指尖撥弄,發覺都是給自己的,並無聞蟬的,便抽了件新制的氅衣出來。

  「剩下的送進去。」

  「是。」

  他持著衣裳向聞蟬走去,剛要開口,卻聽踏雪嘶鳴一聲,兩隻耳朵簌簌轉動。

  「怎麼了?」聞蟬被嚇一跳,又踮腳去摸他的耳朵。

  踏雪卻愈發急躁,兩隻雪白前蹄跺起來,一副隨時都要振蹄狂奔的模樣。

  「不行不行!」聞蟬趕忙抱住它的脖頸,「李纓已經找不著了,你不能再亂跑!快,你們都牽住它!」

  近旁守衛兵上前,牽韁繩的牽韁繩,抓籠頭的抓籠頭,將踏雪圍得水泄不通,馬蹄施展不開。

  謝雲章卻看出了異樣。

  周遭並無刺激,溫馴低頭的馬兒卻忽然狂躁。

  「踏雪……踏雪!」

  聞蟬實在控不住它,又怕它會傷人,急得團團轉。

  謝雲章朗聲問:「你們當中,誰下盤最穩,跑得最快?」

  一群官兵面面相覷,最終統一看向一名身量敦實的青年男子。

  謝雲章一指他,「就你,牽住韁繩跟著他跑,別叫他跑得太快。」

  「是!」

  青年頓時出列,圍堵的官兵紛紛散開。

  踏雪立刻振蹄疾馳,又礙於被牽扯著,四蹄收斂,不能全力奔跑。

  聞蟬見狀趕忙跟上,剩餘官兵便列隊追在身後。

  一群人浩浩蕩蕩,由踏雪領頭,腳步聲在山前迴蕩。

  聞蟬也不知究竟跑了多久,感知不到累,跌傷的左膝隱隱傳來刺痛也顧不上。

  口鼻間熱氣化作白霧,耳邊是風聲獵獵。

  雜亂腳步聲中,她忽然聽見一陣微弱尖細的聲音。

  「是李纓……」

  她抬手,男人的手臂也朝她靠來,被她緊緊攥住。

  「她會吹哨控制馴馬,是她在叫踏雪!」

  謝雲章並未聽見哨聲,沒過多久,踏雪也開始在原地打轉。

  她們幾乎已經到了山腳下,依稀能望見一個白茫茫的頂,是積雪未消。

  正當此時,一聲悠長的狼嚎自山中傳來,頓時叫人汗毛倒豎。

  「有狼?」

  「這山里不會有狼群吧……」

  聞蟬望向身邊,謝雲章道:「分頭去找,若遇狼群,立刻來報。」

  城內借調的兵分明也在搜山,此處卻荒無人煙,可知是在山的另一面。

  這一小隊官兵也不過十六人,八人分了兩隊,剩下的依舊跟在聞蟬身後,由踏雪引著走。

  其中有兩人背了弓箭,謝雲章又道:「給我一副。」

  手中持著的衣裳也用不上了,一行人跑得後背都是汗,衣裳給聞蟬抱著,他改持弓,背著箭筒往山上走。

  除了牽馬的青年男子,剩餘人圍成圈,將兩人護在中央。

  踏雪四蹄輕緩,耳朵卻轉得越來越快。

  又一聲嘹亮的狼嚎傳來,它忽而跟著嘶鳴一聲,不顧山間碎石枯木,又要狂奔!

  聞蟬一張臉被冷風颳得煞白,喘著粗氣道:「跟上踏雪,它一定能找到李纓!」

  冬日也有冬日的好處,大多草木都光禿禿的,想尋什麼一目了然。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領頭牽馬的青年大喝一聲:「在這兒!」


  聞蟬趕忙越過重重圍擋,果見泥地上蜷著個人,原先緋紅的衣裙沾了塵土,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鮮妍。

  熱淚湧上眼眶,似有千斤重擔在這一刻卸去。

  聞蟬蹣跚著往前走,「李纓……」

  「你別過來!」

  少女頭髮蓬亂,嘴唇乾裂,裙裾下一條腿的褲管被血染成暗色,手中還抓著一個破損的彈弓。

  在她拔高聲量的那一刻,枯草堆里忽然躥出個灰茫的身影,眼眸幽綠,四肢大張著朝李纓撲去。

  「不要!」

  踏雪亦厲聲嘶鳴。

  嗖——

  一支箭破空飛去。

  男人張臂搭弓,接連射出第二支、第三支。

  那瘦削卻也健壯的公狼先是被射穿腹部,再是喉管,最後是眼睛。

  猛衝的身形在半空一頓,如塊破布般跌落,腦袋正砸在李纓腳上。

  李纓一聳肩,嘴唇張著,卻是半點聲音都喊不出。

  謝雲章收了弓,「狼群結隊出行,速速離開。」

  聞蟬聽見他的聲音,才終於從方才千鈞一髮的關頭回過神來。

  狼死了,李纓得救了。

  「快!快上馬!」

  在場都是男人,聞蟬終於能大步跑上前,也不顧那狼尚未死透四肢痙攣,兩手穿過李纓腋下,就想把人拖過來。

  劇烈的疼痛襲來,李纓才暫且擺脫生死一線的恐慌。

  「我、我的腿……」

  她穿著緋紅的裙裾,聞蟬一時沒能注意,此刻才察覺染了血污。

  那她就不能自己上馬了。

  要聞蟬抱,聞蟬心有餘力不足。

  掃視周圍一圈,最終還是選了謝雲章,「你把她抱上馬。」

  謝雲章還了弓箭,方才射狼時都不多變的神色,此刻卻緊繃起來。

  李纓在這山間遊蕩了一整夜,滴水未進,剛剛脫困才有半分鬆懈,一聽這話卻是回神了。

  「隨便誰!反正別是他!」

  聞蟬還想勸這種時候別使小性,李纓卻已隨手指了牽著踏雪的那名青年。

  「就你,你把我抬上去!」

  那青年左顧右盼,看看謝雲章,眸光最終落至聞蟬面上。

  聞蟬抿唇,無奈沖人點點頭,「你跟我一起抬吧。」

  那青年束手束腳,聞蟬又力氣不足,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終於在李纓鬼哭狼嚎的呼痛中,將人運上馬。

  下山路難行,好在踏雪不復急躁,馱著人一腳一腳走得很穩。

  李纓受了傷,體力也早已用盡,趴在踏雪背上似隨時會睡過去。

  聞蟬握了她垂落的手,涼到似摸了塊路邊的石頭。

  再探她額前,卻是熱得厲害。

  手中正好有衣裳,聞蟬立刻抖開來,將她牢牢裹住。

  玄色織金雲紋的大氅,李纓瞥一眼,有氣無力問:「誰的?」

  一旁謝雲章面色並不好看,寒聲說了句:「新的,還未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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