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對耳璫引發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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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頌這才又得以進了營帳,作揖稟報:

  「事出緊急,臣擅作主張,調離五十名精兵救人,還請殿下治罪。」

  此行最尊貴的女眷便是太子妃,精兵嚴守也是為了護太子妃周全。

  檀頌能讓那千總調兩名精兵護送聞蟬,五十名,卻是先斬後奏,有置太子妃安危於不顧之嫌。

  聞蟬冷靜下來,也想到這一層,跪到太子面前,檀頌身側。

  「舍妹因臣婦落入賊手,是臣婦一時心急,求檀大人如此行事,還望太子殿下寬恕。」

  太子妃在那兒好好的,李纓卻是尚未被尋見,太子自然不會在此時計較什麼。

  眼光掠過面前曾是夫妻的二人,他只握拳咳了咳,眼光睨向一旁的謝雲章。

  謝雲章上前扶她,「太子寬仁,定不會追究你,你膝上有傷,先起來吧。」

  話雖這樣說,自己有謝雲章護著,檀頌卻是孤身一人。

  聞蟬站起身,又道:「臣婦那時立在門內,聽得分明,那兩名匪徒是將臣婦誤認作太子妃,想以此脅迫殿下放了賊首。」

  太子這才厲聲道:「竟有此事?」

  聞蟬點點頭,又道:「舍妹無辜落難,可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請殿下勿要對外言明她的身份,只說被擄的是個婢女即可。」

  檀頌默默用餘光看她。

  想到她從馬上跌下那一瞬,那樣慌亂,卻還能顧上替李纓隱瞞身份,假稱是婢女受難,暗嘆她果然還是臨危不懼。

  除了……在那人面前。

  她會張開雙臂投入那人懷中,如個孩童般放聲大哭。

  這是檀頌從未見過,甚至艷羨嫉妒的。

  得知匪徒的目的竟是挾持太子妃,太子震怒,立刻往城內借調人馬,勢要將匪徒剷除,以絕後患。

  可一直到入夜,都沒有消息。

  沒有。

  聞蟬左腿的褲管明顯腫上一圈,是塗了藥,又包了紗布。

  她抱膝坐於驛館窄小的架子床上,眼睛一眨也不眨。

  謝雲章進來時,空洞的眸底才湧進一點神采。

  「找到了嗎?」

  男人垂眸,輕輕搖頭。

  聞蟬下低回去,重新倚到膝頭,眸中神采散去。

  謝雲章這才發覺,她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仰首垂眸間,似乎有些異樣的光彩。

  行至榻前看了又看,才發覺今日素淨的裝束之上,竟添了一對青翠的耳璫。

  玉石通透溫潤,哪怕她此刻面無血色,也襯得她面容瑩白嬌弱。

  她今日為何戴耳璫了?

  謝雲章想了又想,無比確信往前三日,她無論是在驛館中,還是在粥棚里,耳垂乾乾淨淨,並無半分裝點。

  想著想著,又想起今日那人一身青色官袍。

  掀開簾帳時,兩人緊緊交握的手……

  他知道不是疑心的時候。

  坐到她身側,忍不住抬手,撥弄她耳間青玉。

  聞蟬卻誤以為是親昵之舉,別過頭說:「我今日沒興致。」

  修長的指節僵了僵。

  他悶聲提醒:「把耳璫取下來吧。」

  聞蟬抬手撫了撫。

  這才想起是今日午後,李纓在外頭催得急,她換回一身樸素裝束,沒顧上取下耳璫。

  也無力走到鏡台前,抬手,一邊一隻,熟稔摘下,又隨遞到男人手中。

  「我腿腳不便,你替我放一下。」

  謝雲章低頭,怔怔望了掌心的耳璫一瞬。

  究竟是不是為那人戴的?

  否則怎麼早不戴晚不戴,偏在那人到的那日戴上了?

  他無意識收緊掌心,直到銀針扎手,才輕輕舒一口氣,將這副耳璫放於鏡台前。

  回身又問:「你今日為何忽然回驛館?」

  此事說來麻煩,聞蟬此刻無心解釋齊婉貞到來,太子妃怕她被人奪了風頭,催促她回去打扮自己。

  只言簡意賅道:「回來換衣裳。」


  換衣裳。

  男人目光不禁又轉回那鏡台前,靜靜躺在那兒的青翠耳璫。

  他昨夜並未告知聞蟬那人要來,所以,她午後折返,就是為了特意戴這對耳璫?

  ……他似乎繞不出去了。

  本就對人有過盛的占有欲,偏偏此刻什麼都問不得,那些暗自猜測,若有若無的嫉恨,幾欲將他逼瘋。

  拳頭攥了又放,他控制著聲調平穩,坐到人身側。

  大手探出去,「先休息……」

  「我不困,」卻被聞蟬正好避開,她下床穿鞋,「我不打攪你歇息,我去外面。」

  懸於半空的手再度捏成拳。

  謝雲章實在再難放任,不顧人意願,直接將人抱回榻上,按到枕頭上。

  「你再怎麼心急,此刻也幫不上忙。」

  聞蟬還想起身,被人按住腰肢,頓時泄了勁。

  聽他又道:「你安心睡上一覺,明日自能等來她的消息;若你不眠不休地熬著,反倒將自己也拖垮了,到時又要怎麼辦?」

  聞蟬掙了兩下掙不動,兩行清淚又淌下面頰。

  「那倘若,倘若今日被擄的人是我,你難道,還能安然入睡嗎……」

  男人動作一頓。

  他壓根不敢設想那種事,設想她生死未卜。

  單單是猜忌她與舊人余情未了,就夠折磨得自己心神俱亂。

  「她於你,定然沒有你於我,這般要緊。」

  聞蟬仰躺著,怔怔望著他,反覆琢磨這句話。

  謝雲章不再給她反駁的機會,扯過棉被將她蓋住,正色道:

  「睡不著也乖乖躺著,不許再出去亂跑。」

  說罷便將燭火熄了,床帳放了,用身軀擋住她下床的去路。

  聞蟬靠著他胸膛,感受到他身上熱意源源不斷傳來,才得到片刻安逸,仿佛懸於半空的身子,終於雙腳著地。

  「她今日,本可以自己先上馬,卻、卻先是將我推上去了……」

  「前兩日她還教了我騎馬,我沒想到,今日就……」

  說著說著,隱隱帶了哭音。

  聽得男人心疼不已,一遍一遍搭著她後背安撫:「沒事的,我會找到她,她一定會沒事的。」

  整整一夜,數百名精兵在驛館周邊的荒地搜尋,卻不見人影。

  第二日聞蟬得到的消息是,他們上山去找了。

  剛發生過雪崩的山,雖晴了許多日,卻還是足以令人畏懼。

  且拖得越久,李纓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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