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才知道背後有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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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纓那腦袋素來簡單,當即回了句:「想我也不礙事。」

  見聞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才反應過來:「你這是在趕我走?」

  青蘿見狀,忙端著碟子退開兩步,避免誤傷自己。

  聞蟬:「額……」

  「你憑什麼趕我走啊!這大雪天的要不是我跟你作伴,你悶也悶死了……你,你還嫌棄我?」

  說罷兩臂一抱,腦袋差點翹到天上。

  等了一等,見聞蟬沒有開口挽回的意思,「噌」一下站起身。

  「罷了罷了,留在這裡也是惹人嫌,春嵐,立刻打道回府!」

  春嵐怎麼看不出自家小姐是在做戲拿喬,當即攔她:「小姐小姐!外頭大雪封路的,車馬不好趕路,再說……少夫人沒這個意思的!」

  「是嗎?」

  聞蟬還沒出聲,李纓頻頻用餘光瞥她,擠眉弄眼仿佛催促。

  聞蟬嘆息一聲,「好吧。」

  也沒下地攔她,只是盤腿坐直了些,「你回來,我沒那個意思。」

  「這還差不多!」

  李纓又樂呵呵坐回來了。

  聞蟬與青蘿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了無奈。

  最終腹誹著:就當養了只吵鬧但起居自理的小狗。

  只是學騎馬的事,聞蟬始終沒有鬆口,畢竟性命攸關,還是得慎重些。

  今日的大雪一直到黃昏才歇,陸英進來告訴聞蟬:

  「娘子,二少夫人那邊事成了,主母已悄悄將清心居所有人的身契給了二少夫人。」

  「好,我知道了。」

  聞蟬又囑咐青蘿去給映紅送吃食,再添一床被褥。

  待到明日,便能走第二步了。

  也是雪停後,謝雲章才從太子私邸回來。

  陸英跟著進來的,手中抱著一個大箱子,放到屋裡她面前便自覺退出。

  「這是什麼?」

  從太子那裡回來,竟還帶了東西?

  「打開看看。」

  聞蟬蹲下身,將木箱頂蓋掀開。

  入眼是一雙靴,鞋面窄而小,月白繡花,一看就是給女子穿的。

  聞蟬去學騎馬時也穿過靴,但不是這個款式。

  再看底下,一件光滑油亮的大氅,一頂斗笠似的帷帽,甚至還有一副皮手套。

  淡淡的甘辛味縈繞在鼻間。

  「什麼味道啊?」她鼻尖蹙了蹙。

  「熟桐油。」

  「好端端的衣裳,怎麼沾上熟桐油了?」

  「仔細刷上一層,便能防水洇濕,」謝雲章解釋,「你再去跟人玩雪,便不會沾濕了。」

  聞蟬看了看他,又看一看箱子裡一應俱全的「盔甲」,反應過來,沒忍住「噗嗤」一聲。

  「你要我穿著這些,去跟李纓玩雪?」

  謝雲章道:「你不是喜歡玩雪嗎?」

  「可是……我若全副武裝,穿成這樣去跟她玩,她會笑話我的!」

  又不是真的打仗,從頭到腳趾頭都精心護起來,倒像是玩不起。

  謝雲章卻不解,自己分明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她為何要笑你?」

  聞蟬蹲在地上仰頭看他,忽然意識到,謝雲章是個揮斥方遒的「大人」了,李纓卻是個玩鬧大過天的小孩。

  這兩人的念頭,當真一點不互通的。

  她忽而扶著那木箱頂蓋,吃吃笑了起來。

  男人被她笑得更不解了。

  見她蹲在地上,腰都直不起來,又頓覺臉上無光。

  只得道:「若用不上便扔進庫房,我去沐浴了。」

  「欸——」聞蟬忙追他,抱住他手臂,「用得上用得上!我下回就穿這一身!」

  謝雲章腳步未停,任她抱著小臂,像是在拖著她走。

  「不是怕被笑話嗎?」

  「笑話我也穿,夫君替我細心添置的,旁人笑話,我心裡高興!」


  兩人已繞過圍擋的三折屏風,空蕩的浴桶正騰出白茫茫熱氣。

  男人忽然不說話了,垂眼,目光定在她緊攥衣襟的手上。

  聞蟬忽然想起白日。

  她被人抱進浴桶中,借著沐浴的名義,修長的大手肆意遊走……

  「你,那你先沐浴。」

  她鬆了人要走——

  被拎住後衣領,又拽回去。

  「禮尚往來,」有個聲音自身後湊至耳畔,「白日我幫了夫人,夜裡,夫人是不是該……」

  聞蟬就這樣,留下服侍他沐浴了。

  不用上朝,他今日穿了件群青錦袍,肩身衣扣是翡翠制的,被他寬闊挺拔的身軀一撐,簡單的衣衫都穿出內斂藏鋒的意味。

  「你低一下,低一些啊……」

  謝雲章欣賞夠了她踮腳艱難夠自己的侷促樣,才微微俯身,將兩粒翡翠扣遞到她指尖。

  聞蟬褪下外衫,剛鬆一口氣,就看見裡衣之下,他脊背上,橫亘交錯的傷疤。

  原先的羞赧平息,她下意識抬手,以指尖細細描摹。

  有兩道是新的,浮在一片泛白的疤痕之上,傷口顏色要深些。

  女子指腹的觸感軟膩,謝雲章起初以為是她故意撩撥自己,正暗嘆何時這般膽大了。

  回頭,卻見她來不及躲閃的眼底,淚光淋漓。

  「怎麼了?」他忽然反應過來,「我背上有什麼?」

  他是男子,身上肌理略有不平也不甚在意。

  此刻見聞蟬紅了眼眶,才順著她方才撫過的地方去觸。

  皮肉是完好的,但似乎微微凸起,應當是傷口剛痊癒長好,留了條疤。

  「這是你為我受的傷。」

  聞蟬知道他一時想不起來,又怕他受凍,目不斜視褪了下袴,便推他跨進浴桶中。

  素手舀起一瓢水,灑在他肩頭,又汩汩淌下胸膛。

  謝雲章是第一回發現這些傷痕,問她:「是為了救你?」

  「不,是為了娶我。」

  腦海中,棍棒落至後背的痛楚,依稀湧現。

  是了,他似乎記得自己挨過這頓打。

  只是,只是……

  熟悉的眩暈感占據腦海,他閉上眼,扶住前額。

  「好了好了!你別想了!」

  聞蟬見狀,忙抱住他的腦袋,「我們都已做成夫妻了,來日方長,往後你慢慢想便是。」

  她一下一下,輕輕撫著男人腦後,直到他氣息平穩下來。

  謝雲章也不知為何,分明,第一次見到她的那日,身體似乎還留著喜歡她的本能。

  可在那些支離破碎的夢境裡,她卻一次都沒出現過。

  他忽然認真攥住她的手問:「如今的我,較之從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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