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二者是同一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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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個月的月事來時,兩人還在大吵大鬧。

  但更讓謝雲章心悸的是,前一刻還能賣狠逞凶的女人,下一瞬便蜷在床榻上,有氣無力說不出話了。

  事後他不僅把她喝的方子背了下來,還惡補一通女子信期的忌諱,其中便有:月事來前莫受涼。

  「上回的方子提前喝起來,明日不許再跟人打鬧。」

  聞蟬:「……哦。」

  這下好了,處處不占理。

  一雙秀足縮在人袖間,緊貼男人小臂取暖。

  一直到丫鬟們提來熱水,謝雲章才解下她的氅衣,重新抱她往浴桶走。

  放下人,又下意識替她解衣裳,動作一氣呵成熟稔異常。

  聞蟬深深望著他,任他動作。

  直到男人察覺她的目光,問:「看什麼?」

  「你現在,好像從前。」她認真說。

  從前。

  謝雲章剝下她最外頭長襖,意識到她說的是,自己患離魂症之前。

  「我以前也這樣,幫你沐浴?」

  「不是!」聞蟬忙糾正他的想像,「你以前很會照顧我!」

  零零碎碎的話語湧入腦海。

  謝雲章拼湊起來,發覺自己從前教她寫過詩詞,替他置辦過衣裳首飾,甚至連月事腹痛的藥方都鑽研過。

  對妻子上的心,似乎半分不輸夢裡的杳杳。

  一個僥倖到略顯奇異的念頭湧上心頭。

  倘若眼前妻子,和夢中杳杳是同一個人,那就好了。

  可僥倖到底只是僥倖,他不會自己騙自己。

  眼下並無半分證據可以證明,二者是同一個人。

  他當然可以直接問,若是,那皆大歡喜。

  可倘若不是……

  眼見男人忽然怔住了,聞蟬晃一晃他衣袖,「你怎麼了?」

  「無事。」

  謝雲章很快打消問出口的念頭,他擔不起這個險。

  還是暗地裡去查一查吧。

  未免聞蟬疑心,他動作利落,很快將人衣衫褪個乾淨。

  將白花花的身子納入懷中,又說:「從前沒試過,今日不妨一試。」

  被人放入溫熱的浴湯里,眼見男人褪去礙事的大袖衣衫,聞蟬才反應過來,他竟要幫自己沐浴。

  方才那點異樣,很快被她拋諸腦後。

  只剩屏風後熱氣裊裊,傳出嘩啦水聲,和女子引人遐思的吟哦。

  主屋沒要人伺候,青蘿親自熬了碗薑湯,便也回耳房換了身衣裳。

  薑湯端進去時,她甚是畏懼三爺的目光,眼睛都不敢抬,生怕受人斥責。

  好在站了一會兒之後,發覺男人目光一直黏在聞蟬身上,這才敢暗暗鬆一口氣。

  「你歇一歇,我去給祖母問個安?」

  雪地里加上浴桶里連鬧兩場,聞蟬的確眼皮子打架,想到之後還要請老太太出山幫自己一趟,當即點點頭。

  青蘿替人放下床帳,便要回耳房候著。

  誰想一出門,卻見早就出門的男人,還背身立在廊下。

  她心中頓時一緊,以為三爺要背著娘子訓斥自己,頓時大氣不敢出一口。

  甚至暗暗打好腹稿,把一切都推到李纓頭上。

  「我有事問你。」

  「三爺、三爺請問。」青蘿不自覺磕絆起來。

  以為是什麼要緊大事,卻聽男人說:「你可知少夫人過門前,可有什么小字、乳名?」

  他雖記不起夢中杳杳的面容,卻記得自己取下這個小字時,那女童不過六七歲,不足半人高。

  既然有些年頭了,指不定身邊人也聽過。

  青蘿屏息凝神,認真想了又想。

  「有,有一個!」

  謝雲章:「說。」

  「奴婢見過少夫人的舅母一回,那是她喚少夫人,知了。」

  知了。


  不是杳杳,謝雲章難免失望。

  「我知道了。」

  青蘿看不懂男人在失望什麼,福了福身便想退下。

  「等等——」卻又被叫住了。

  「三爺吩咐。」她只能又兜回來。

  「今日我隨口一問,不必告知少夫人。」

  本是件小事,青蘿或許不會放在心上,可他這樣一吩咐,倒顯得有什麼似的。

  謝雲章又隨口編了個由頭:「從前院中有幾個心思不純的,也是為你好。」

  青蘿立刻明白了,心中高呼三爺真是個細心人吶。

  「奴婢明白!三爺對少夫人的心日月可鑑,奴婢絕不給少夫人添堵!」

  「下去吧。」

  再說這幾日雖罷了朝,公務卻是不能歇的。

  第二日趁著雪停,謝雲章照舊出門去太子宮外的私邸。

  男人一走,李纓便摸來尋聞蟬。

  聞蟬開門見山:「我今日可不玩了。」

  李纓重重「切」一聲,「你就這樣怕那個男人?」

  「我不是怕他,是他說的有道理,我得聽著。」

  李纓眼珠子亂轉,最後還是沒憋住:「我瞧他管東管西的,你又不是個孩子,管這麼嚴作甚?」

  「從前爹爹還夸這謝三千好萬好,這幾日我看下來,他有什麼好的!」

  「你還巴巴的非要嫁他……」

  聞蟬在美人榻上盤腿而坐,從青蘿遞來的碟子中取了塊栗子糕,難得擺出長姐姿態,以過來人的口氣教導她:

  「你啊,就是不開竅。」

  「成親過日子,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是自小在爹娘關切管束下長大的,自然不喜夫婿也管東管西。」

  「可於我而言,有個人願意為你事事留心、處處周到,這本就難能可貴。我珍視還來不及,怎麼會去嫌他?」

  李纓頓時說不出話。

  倒也並非真看懂謝雲章的好,而是把聞蟬這番話反過來想了想。

  她自小沒有爹娘關切,沒人為她事事留心、處處周到,故而才將自己厭煩的管束,都視若珍寶。

  嘶……忽然可憐起她來了。

  李纓別過頭,不自然地清咳兩聲。

  為了掩飾,還故意扯開話頭:「等過兩日天氣好了,我教你騎馬,如何?」

  聞蟬聽了這話,咽糕點都艱難許多。

  開口直截了當:「不要。」

  「我的本事你見識過,那天要不是謝三耍賴,我可不會輸給他!」

  人前姐夫,人後謝三,聞蟬也懶得去指正她。

  只說:「我怕你把我摔得鼻青臉腫。」

  有了那天差點墜馬的經歷,聞蟬暫時信不過除謝雲章之外任何一個人。

  李纓卻還在堅持:「踏雪很聽我話的,我叫她給你騎,保准服服帖帖!」

  聞蟬默了又默。

  忽然便說:「你住了這些時日,伯夫人不記掛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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