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謝雲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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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章對眼前人並無太多母子親情。

  只是所有人都說,他生母魏氏體弱早逝,他自小養在主母膝下,長大成才。

  他對人是有幾分敬重的,既然她退讓了,謝雲章也不撕破臉面。

  只是望著她,陡然憶起那日的噩夢。

  他失去了杳杳,瀕臨窒息般的恐懼那樣刻骨銘心,可當她尋到這位「母親」面前,她卻是那樣滿不在乎。

  不在乎杳杳,也不在乎他。至少回憶著夢中的場面,謝雲章覺得,是不在乎的。

  「昨日家中既進了歹人,兒子近日會著手添置一批人,將宅院看牢些。」

  這是要往家裡安插眼線了。

  可把柄是她自己送出去的,國公夫人只道:「你看著辦便是。」

  「好,那兒子告退。」

  貴婦人面無表情點頭。

  謝雲章一退出去,秦嬤嬤臉色頓時掛不住。

  「夫人,就這樣放過她了?」

  國公夫人氣得牙癢,精心養護的指甲都嵌入皮肉里。

  忿忿擠出幾個字,說的是:「小賤蹄子……」

  她雖憎惡聞蟬,卻到底出身高門,極少將這樣粗鄙的話宣之於口。

  秦嬤嬤一聽便知,這是恨急眼了。

  有些主子不好罵出口的話,她忙幫著罵:「一個泥底打滾的賤婢,人盡可夫的小娼婦!三爺也是瞎了眼,盲了心,竟為著這麼個貨色昏了頭!」

  國公夫人聽著這些,心底並未暢快多少。

  若說早些年,她只是看不上那個出身貧寒的小丫頭,時至今日,她竟有些隱秘的嫉恨。

  那樣不堪的一個女人,不貞不潔,竟叫她最出色的兒子,哪怕失了記憶,仍舊為她折腰。

  她憑什麼?

  想自己當年,也是名動一時的上京貴女,求娶之人無數。

  憑什麼自己受盡婆母磋磨,和老國公恩消情淡,連兒子都離心。

  她卻能過上好日子?

  貴婦人太久沒說話,只是一味攥緊拳頭。

  秦嬤嬤見了忙捧著她的手道:「夫人快松鬆手,松鬆手!傷著自己可不值當!」

  秦嬤嬤是她從侯府帶來的陪嫁嬤嬤,其餘丫鬟嬤嬤們嫁的嫁、老的老,如今也只剩她在自己身邊了。

  國公夫人聽她的勸,終於鬆了指甲。

  秦嬤嬤蹲下老邁的身軀,替她揉著掌心,又道:「夫人莫急,花無百日紅,三爺剛成婚,又忘了前事,如今正是最新鮮的時候。」

  「再過幾個月,等到了明年,是什麼光景,誰又說得准呢……」

  國公夫人聽著這話,又覺十分有道理。

  當初她剛嫁進來的時候,不也同人有過一年半載的恩愛和睦?

  熬著便是,這後宅里的女人,最會熬了。

  ……

  謝雲章回了朝雲軒。

  青蘿說聞蟬還沒醒,他便繞到屋後,徑直走向那個沉寂多日的小院。

  正對的屋門落著一把鎖,看守的琥珀靠著門廊打盹,忽見男人走近,一個鯉魚打挺便躍起身。

  「三爺。」

  謝雲章沒應,卻也沒指責她玩忽職守。

  倒是屋內被關著的人風聲鶴唳,聽到琥珀的聲音,卻沒聽見男人的。

  怕謝雲章走了不進來,忙拍門道:「三爺三爺!是您嗎三爺?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頂撞三爺了,求三爺解了奴婢的禁足吧……「

  淺黛快被關瘋了。

  她以為搬進小院是好日子的開端,不曾想,竟是她畫地為牢的噩夢。

  屋子不算很大,門窗緊閉著,一連許多日見不到天光。

  頂替少夫人,成為三爺心尖上那個人的念頭,也在一點點被磋磨成泡影。

  謝雲章想到聞蟬在午睡,還是上前道:「閉嘴。」

  淺黛除了聽命,別無他法。

  男人又吩咐了琥珀什麼,聲音很低,她聽不清。

  心驚膽戰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屋門久違地開了,新鮮的日光,新鮮的涼風,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門外有個眼生的老嬤嬤,和四個丫鬟,卻獨獨不見謝雲章。

  「三爺呢?」

  她剛出聲,那老嬤嬤便道:「嘴堵上,三爺說了別打攪少夫人午睡。」

  「是!」

  四個丫鬟應聲上前,摁住她,往她嘴裡塞了一個碩大的布團。

  隨即竟是將她綁了,二話不說塞進一個麻袋中。

  「唔唔,唔唔唔……」

  淺黛掙扎無果,她被關了這麼多日,胃口全無,身上更是沒有反抗的力氣。

  隔著粗礪的麻袋,依稀聽見那老嬤嬤說:「你聽話些,待會兒,老身會給你選個好人家。」

  什麼?什麼好人家?

  淺黛任人七手八腳抗起來,才意識到,自己要被發賣了。

  她拼命撲騰,可手腳都被綁著,掙扎皆是無果。

  好不容易把口中布團吐出來,她一聲聲哀求:「叫我見見少夫人,我想見少夫人……」

  少夫人答應過她,可以放了她的身契,再給她一百兩銀子,送她出府的!

  她後悔了,她現在什麼都不要,只要不被發賣!

  「嬤嬤,嬤嬤求您……」

  「閉嘴!」

  老嬤嬤鐵面無私,或許也是見多了這種場面,眉毛都不多抬一下。

  「礙了主子的眼,還想主子開恩?」

  眾人合力將她抬上簡陋的馬車,塞死物一般將她摜了進去。

  淺黛腦袋和腰後都撞痛了,卻無人理會,也顧不上呼痛,熱淚從眼眶滑下……

  家裡的腥風血雨,聞蟬一概不知。

  她足足睡了一個時辰,迷濛睜眼時,正見謝雲章往裡間走來。

  「醒了?」

  她點點頭,撐著身子靠到床頭。

  剛睡醒腦袋還迷糊著,她低頭想了想,才記起睡下前,謝雲章獨自去了國公夫人那邊。

  「主母怎麼說的?」

  「敲打過了,往後她會收斂的。」

  謝雲章撩開床帳,便在床畔坐下。

  剛料理完許多人和事,心間本有幾分疲憊,可見到她寢衣柔軟,烏髮微亂的模樣,那些疲憊忽然一掃而空。

  聞蟬慢慢回過神來,思忖國公夫人會收斂的可信度。

  結果便是:半分不可信。

  可謝雲章願意出面已是好的,她不掃興。

  說了聲:「那就好。」

  謝雲章眸光掠過她面龐,又忽然落至堆疊床尾的外衣上。

  長臂一伸,便取了過來。

  聞蟬還以為他要讓自己穿上,可等了又等,自己的衣裳都只在他指間摩挲。

  「怎麼了?」

  謝雲章道:「你穿這樣的衣裳,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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