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對他存有舊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聞蟬嚇得後退一步,數十面銅鏡中,窈窕的身影或進或退,似乎就要跌撞到一起,霎時眼花繚亂。

  謝銘仰卻似早就熟悉了這一切,眼風定定不動,甚至仍舊笑意溫和。

  問:「她都告訴你了?」

  謝銘仰沒帶人,窺見門外隨時待命的陸英,聞蟬才稍稍安心。

  「五弟,這又是何苦?」

  她們並非剛剛相識的真叔嫂,幼時朝雲軒一起念書,的確是有幾分情誼在的。

  謝銘仰順手合了屋門,給聞蟬和自己各搬來一張椅子。

  聞蟬低頭時才發覺,原來連這地板都能照出人影。

  被窺視的感覺無孔不入,她坐下來,渾身陰森森的。

  「三嫂問我何苦,那三哥硬是將已成婚的你帶回上京,又費盡心機以正妻之禮迎娶,他又是何苦?」

  「這不一樣啊……」

  「有何不同?」謝銘仰道,「三哥對你有男女之情,我對棠茵亦然。我比三哥果斷、謹慎,我斷了她的後路,讓她不能再嫁給別人,也省得我再蹉跎多年。」

  那種喘不上氣的錯覺又來了。

  聞蟬艱難咽了口唾沫,「那你就要關她一輩子,做你的禁臠?」

  「不,」少年人垂目,緩聲道,「我會娶她。」

  荒唐,當真荒唐。

  不同於她從前是朝雲軒的一個婢子,棠茵是正經主子,府上唯一未嫁的四小姐。

  那些兄弟姐妹乃至小輩,誰不識得她?

  就算兩人毫無血緣,國公府的姑娘嫁進國公府,唾沫星子都能把棠茵淹死!

  「可你這般,置棠茵於何地?置主母老太太於何地?」

  提到長輩,謝銘仰眉目間閃過一絲不耐,「我之所以同三嫂說這些,是我心中清楚,三嫂開明聰慧,自能體諒我的苦衷。」

  「祖母雖在家中一呼百應,可畢竟年逾古稀,怕是管不到我娶妻生子。」

  「至於我的母親……」他難得稍顯猶豫,頓一頓方道,「大哥已然是不行了,待我繼位掌家,她自然會讓步。」

  謝雲章與謝銘仰的世子之爭,硝煙暗戳戳蔓延許久。

  卻是第一次,謝銘仰當面挑明了。

  若說謝雲章剛中帶柔,那謝銘仰便是一堵厚實的冰牆。

  強硬,且冷性。

  雖知曉他自幼便是我行我素的,可今日發生的一切,還是大大超出了聞蟬的想像。

  她深知勸不動,最後只無力問他:「什麼時候的事?」

  卻問得少年人難得恍惚。

  他對棠茵動情,是什麼時候的事?

  兩人年歲相仿,幼時不曾開口說話時,她便常圍在自己身邊,沒頭沒腦說些天真胡話。

  知曉她的身世後,謝銘仰眼睜睜看著她變了。

  在長輩面前乖順、寡言,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時,才顯露幾分年幼時的慧黠。

  可她又著實自作聰明了些。

  將他當作筏子,去掙她的如意郎君。

  被戳破了,轉而去向三哥獻媚。

  他見世事大多無趣,唯獨那個時候,他惱怒、焦灼,所有心神都牽繫到了一個人身上。

  那一瞬他驟然領悟了,三哥為何執著於三嫂。

  倘若是棠茵不告而別,他也會亂了心神,不管不顧去找她吧……

  「我也說不準。」

  對著聞蟬,謝銘仰不再多言,轉而道,「今日午後,貢院西牆放榜,三嫂可願陪我去看看?」

  聞蟬答應了。

  兩人坐著各自的馬車,前往內城東南角。

  比兩人先到的,除了苦候在此的學子,等待榜下捉婿的富戶,還有謝雲章。

  他應當是特地出來看放榜的,緋紅官袍著身,在人群中很是醒目。

  回首,先是瞧見落在後頭的聞蟬,眸光定了定,才轉到離自己更近的謝銘仰身上。

  道了聲:「恭喜。」

  那長長的乙榜上,筆力遒勁寫下一個個姓名。


  謝銘仰並不難找,因為他就在第一個。

  如同當年的謝雲章,他是今年鄉試的解元。

  幾個識得他的考生,和世家公子都圍上來。

  「恭賀謝五郎,此番當真一鳴驚人啊!」

  「還是鎮國公府福澤深厚,將來一門雙進士,何等風光!」

  更有人瞧見謝雲章在近旁,不忘順帶奉承:「謝五郎,真有乃兄當年之風啊!」

  一片奉承聲里,謝雲章默默攀上聞蟬手臂,拉她離自己更近些。

  「我回去收整,等我一起回家。」

  聞蟬心裡亂得很,下意識點點頭。

  任憑謝銘仰被人簇擁著,她吩咐陸英將來時坐的馬車送回去,登上了謝雲章更寬敞的雙架馬車。

  紅牆外,晚霞漫天。

  謝雲章剛登上去,還沒坐穩,腰身便被車內女人纏了。

  黏人,真不端莊。

  可他一顆心都被填滿了,恨不能叫她日日來接自己放衙。

  「等著急了?」

  懷中人搖頭,腦袋蹭過他胸膛,「我想了很多事,卻想不清楚。」

  謝雲章囑咐車夫起程,在她腦後撫一撫,只覺柔軟趁手。

  「不著急,慢慢來,一件件說給我聽。」

  車身微微搖晃著,低伏身軀很不舒服。

  聞蟬攀著他織花繁複的官袍坐起來,枕在他臂彎中,「最憂心的無非是這世子之位,五弟要爭,那我們……」

  「我們便同他爭。」男人適時接過話頭,「怎麼,怕我會輸?」

  「自然不是。」

  聞蟬腦中亂糟糟的,一時忘了他並無從前的記憶,「只是我們與五弟,從前那樣要好,如今卻要為了權勢反目,實在叫人感慨。」

  謝雲章立刻將她拎起來些,面對面問:「我們?」

  「你同我五弟,究竟有什麼交情?」

  聞蟬謹遵醫囑,這種細枝末節的事一律不提,可既然都問到這份上,也只能含糊說了。

  「五公子幼時在朝雲軒讀書,我在一旁陪侍過。」

  謝雲章卻仍舊疑心,「因此,你就對他存有舊情?」

  「不是、不是……那個時候,你也在的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