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家中不點頭,公子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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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蟬一想到今日那出是自己主鬧,立刻有些緊張。

  「要回去看看嗎?」

  謝雲章沉吟片刻卻說:「不急,叫陸英盯著吧。」

  老太太身子骨一直很硬朗,謝雲章約莫能揣測出來,這大抵是引自己回家的計策。

  聞蟬卻喚住陸英,急急囑咐她:「把慕苓慕姑娘請來!」

  陸英沒多問,果然她離開半個時辰後,慕苓便來了。

  常州一別已有半年,慕苓和謝雲章在國公府見過,和聞蟬倒是沒碰上。

  兩人簡單寒暄,聞蟬便說起謝雲章的傷勢,給他披件衣裳,便引著慕苓進去診脈。

  謝雲章「瓜田李下」的自覺極重,只對人微微頷首示意,說聲「有勞」。

  慕苓自從上回聞蟬把話說開,對謝雲章的念頭也就慢慢淡了。

  今日只當他是個尋常病患,心無旁騖替人把脈。

  又問了受傷之後,他休養、復發的情形,最終秀眉緊鎖。

  「你便是太不顧惜自己了,那樣重的傷,又伴著眼盲,本該臥床休養,仔細調理三月為宜。」

  「可你卻早早停藥,奔波趕路,復發時又動不動幾日不合眼,如今怕是腦頭頂淤血愈重,輕易調養不好了。」

  聞蟬忙問:「那要怎麼辦?」

  慕苓輕輕搖頭,如實告訴她:「我師傅說了,這人若傷了腦袋最是難治,又瞧不見腦袋裡頭的傷情,只能定期服藥,少操勞憂心,細養著,再看還會不會昏厥。」

  謝雲章其實看過旁的大夫,說法跟慕苓大差不差。

  故而轉而安慰聞蟬:「不會有事的。」

  聞蟬卻還放心不下,送慕苓出門,又拉著人問:

  「這頭頂淤血若調理不好,會怎樣?」

  慕苓如實道:「他先前眼盲過,或許會再盲一次;又時不時昏厥,或許會突然昏過去,長年累月醒不來;又或許醒來了,如中風般動彈不得。」

  每一樣,都是難以接受的。

  慕苓見她面上一下失了血色,又寬慰:「那些都是最差的,好一些大不了就是偏頭痛,精力不濟,養一養就能養回來。」

  「今早國公府動家法,我也聽說了,幸虧你護著他,若今日再被打得血肉模糊,只怕他更養不好了。」

  聞蟬點頭,心裡那塊巨石卻還壓著。

  將診金雙手奉上,又將人親自送上馬車,她便叫石青抓藥,親自去煎。

  宅子裡雖有丫鬟在,她還是想親自動手。

  又囑咐身旁石青:「他自小便不愛喝藥,往後得盯緊他,他若不聽,立刻來告訴我。」

  石青早就等著她這句話,聞言立刻抱拳應了聲:「是!」

  石青是找到靠山了,謝雲章卻發覺跟了自己五年的心腹,忽然變成聞蟬的心腹了。

  他不過說把藥放涼了再喝,石青就板著臉「威脅」他。

  「娘子說了,這藥得趁熱喝!」

  張口閉口全是娘子,全然忘了誰是他真正的主子。

  謝雲章還記得白日好事被他打斷,甩了臉子不喝藥,又攆他出去。

  石青委屈,轉頭就找娘子告狀。

  聞蟬剛囑咐好晚膳,聽他一說,進門就苦口婆心地勸,又端起湯匙要一勺一勺地餵。

  謝雲章這才滿意了,只是藥太苦,真不如捏住鼻子一口灌下去。

  夜裡他簡單擦了擦身上,卻認真用濃茶、清水輪番漱口,唯恐口中留下藥澀味。

  好不容易抱到那香軟的身子,聞蟬卻又抵住他。

  「這樣吧,」打商量的話,卻是不容分說的語氣,「在你傷愈之前,我們分兩床被褥睡。」

  說罷也不給他反駁的機會,麻溜爬到床尾,把另一床被褥抖開,裹住自己。

  「來日方長嘛,對不對?」

  她歪著腦袋,只頸項還有幾寸肌膚露著,現出午後自己種下的紅痕。

  謝雲章知道她說的對,她也不是有意推拒。

  可這世上最難捱的滋味,無非就是看得見吃不著了。

  「不好。」他開口,語調任性得很。


  聞蟬便將他推回去,側躺好,往他臉頰上重重親兩口。

  「好的好的!」

  熄了燈,被人隔著兩床棉被裹進懷裡,便也不再說什麼。

  第二日,國公府也沒能等到謝雲章回來。

  老太太只管窩在蒼山閣,卻聽說忠勤伯府來人了。

  李氏同國公夫人好一陣攀談交涉,卻是怎麼都議不攏。

  李氏最終只能直白地說:「我瞧這婚事,本也是謝三公子為她專程求來的,也並非看重我們伯府姑娘,而是單單瞧上蟬兒的人了。若夫人非要換作纓兒,可問過令公子的意思?」

  國公夫人昨日瞧了那出,又和老太太商議過。

  向來不睦的婆媳倆,難得在此事上一條心。

  「自古這婚姻大事,向來父母做主,我們家自然會勸三郎,您伯府也該出出力,勸勸自家姑娘不是?」

  「且我聽說了,她前頭那個男人來尋她的,既如此,衣不如新人不如舊,叫她二人重歸舊好,豈不也算美事一樁?」

  話里話外,還是說聞蟬配不上,國公府不願意。

  李氏氣悶而歸,會過這國公府主母,更是不願將親女兒嫁進來了。

  何況眼下的情形是,聞蟬與那謝三兩情相悅,自家女兒卻看不上那謝雲章,真要換,沒一個人會答應。

  國公夫人剛送走李氏,陸英便被領進來了。

  她畢恭畢敬行禮,如實轉告謝雲章的話:

  「公子要屬下來問,老太太身子可好些了?可缺什麼藥吃?」

  國公夫人道:「藥倒是不缺的,只是難免為三郎憂心,為家中事煩惱,三郎怎的不親自看望老太太?」

  陸英又將準備好的說辭搬出來:「回主母的話,公子說了,家中若不點頭他與聞姑娘的婚事,公子便不再回來了。」

  「什麼?!」

  國公夫人一臉的不可置信,陸英卻抱拳退下,一句都不再多言。

  婦人立時倚著桌案,口中吶吶念著「造反了造反了」。

  門外棠茵本是到蘭馨堂請安的,聽了這番來往對話,便識相地沒再進門叨擾。

  正好謝銘仰也到母親院子裡來,與她正好打個照面。

  「怎麼不進去?」

  棠茵便上前一步,低聲將陸英傳話的事跟他說了。

  少年人也是腳步打轉,跟在她身側問:「那你現在去哪裡?」

  「隨便轉轉吧。」

  謝銘仰沒接話,默默跟在她身側。

  等走出好一段路,才忽然裝作不經意地問:「你的婚事,議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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