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二百六十七.怎可背棄於我(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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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二百六十七.怎可背棄於我(合章)

  殿外的盛景尚未了結,在姬青嶼這三位如今掌握著大夏權能的尊座行下台階之後這紫禁城中所準備著的景象才達到了巔峰,曲聲四起,當真歌舞昇平。

  綢緞飄揚,哪怕是這白日之中也能窺見天際間鋪成的絢爛畫卷,萬千華光相互交融,哪怕是雲霧都籠罩在那歡騰的氣氛之中。

  也沒人想過那座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究竟發生了些什麼,更沒有人膽敢對方才那三位位高權重的女子產生半點兒非分之想。

  姬青嶼等人擺在眼前的實力只是其一,更讓人望而生畏的是那種睥睨天下,仿佛凌駕於蒼生之上的氣質。

  銜霜君和姬青嶼如此正式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情形,那恐怕是得追溯到許多年前了,當然——兩人同框卻沒有大動干戈那估計還是第一次,這應該也能算是歷史性的時刻。

  而她們給世人的印象雖然有些與傳聞不符,姬青嶼也並沒有相傳那般令人驚懼,但那種描摹出來的氣質乃至本身的威壓,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是任何人能夠通過筆墨紙硯描繪出來的,所謂的畫像乃至口口相傳的那些說辭與她們本人差距不小。

  對這兩位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尊座心懷崇敬之心不敢有半點忤逆的想法那再正常不過,但陸凝棠能在世人眼前同樣樹立起這種形象還真不是與姬青嶼等人同框的功勞。

  如今看來——不論是她鳳冠霞被的衣著、妝容乃至那盛世美顏,亦或者是她方才言語之間的煌煌鳳威,都展露得恰到好處,那女帝身份放在她身上簡直就像是天造地設一般。

  從她的神態之間根本看不出半點兒僭越,那眸光里的威凌天下之意更是相當純粹,讓人甚至有一種陸凝棠生來便合該如此的感受,這空下的帝位本來就該由她來坐。

  這些天親眼看到的京師盛況、聽聞各方疆域之中欽天監的扶持和逐漸落實的管轄,先前那個搖搖欲墜的王朝所占露出來的所有病都在被一一根除,那些勾連皇脈才產生的疑難雜症在新換的沸騰的血液里消融。

  這些見聞與方才那位陣壇之上祭天受命的陸凝棠在此刻重疊,也助她完成了身份的相融。

  台下不曉得多少人還曾對那黃金台有所幻想,但在他們見到陸凝棠出場的一剎那,心底之中所殘餘的這些那些想法早已化作飛灰,相形見絀大概便是如此。

  那四起的曲樂聲中,還有不知道多少人駐足痴望,這樣的情形仿若幻夢,自發的如同浪潮般的恭賀聲飄揚而至,那些早已說過無數遍的、聽起來假大空的詞藻在此刻如此清晰,既是發自內心,也是對這個新興王朝的讚頌。

  而那位站在朝堂之巔無人膽敢心生晚點忤逆心思的女帝陛下此刻並沒有高居樓閣之上,觀世間浮沉的心思。

  她如今跪坐在那雕花太師椅的面前被陸大少主的滿腔熱情嗆得直咳嗽,眉間眼角都掛上了霜雪,看上去有些狼狽,卻也很合陸清遠的心意。

  陸姨本來是壓根沒想過自己參與這種場合的,清兒他怎麼看都左擁右抱著了,哪有空位給自己,姬青嶼兩人都爭不過來呢,自己還去湊個什麼熱鬧?

  結果她就被姬青嶼兩人拉著手一同捨棄了附著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身份。

  陸凝棠承認一開始她的確相當震驚,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身為陸家大小姐,她對於這種事那其實還是比較保守的,但面前這兩位姐姐比自己要放得開多了,自說自話便已讓開了位置。

  陸姨看著那一左一右留下的紅唇印子,心說這兩位閨蜜竟然也沒有遲疑的樣子,如此熟絡的樣子看起來也不是第一回如此配合了——

  你——你們倆難道是在什麼時候,自己不知道的情況和清兒他玩過些花的?

  清兒你到底是下了什麼藥啊,江湖之上鼎鼎大名,方才那般氣度的兩人都能在你面前如此逢迎——

  你、你們可知道你們都是什麼人物?在這世間的地位——

  如果是姬青嶼的話還能理解,但是——謝鶴衣你個清冷無雙的道姑怎麼也————

  ?

  這算不算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女帝陛下暗戳戳得想,自己將來不會也這樣了吧?

  女帝陛下心中還在嘀嘀咕咕讓自己試圖冷靜下來的過程中呢,但她還沒勸說完自己,雙眸便已牢牢注視在那柄長劍之上了。

  陸凝棠感受到那拂面劍風差點兒扇自己的臉上之時,她便是下意識便咽了咽口水,其實這也得拜姬青嶼兩人所賜,要不然這劍也不至於直指自己——


  女帝陛下被深感此刻自己是被架住了下不來台,分明才剛剛登基,怎麼就已經開始體驗上那種王朝末期權力架空的帝王的無力感了?

  不過她面對眼前的情形也唯有微微嘆息一聲,那朕自然也只能卻之不恭了。

  姬青嶼說的還真沒錯,以這個情況來看,三個人的話真是正正好好。

  看得出來身旁兩位好姐姐明顯有所克制,女帝陛下還以為會搶起來呢,三人之間牽著手。

  陸清遠同一左一右兩位姨十指緊扣,在那殿外紫禁城、京師長街御道之上重疊的恭賀聲中一樣獻上最真摯的讚譽。

  這登基大殿也算是安穩落地,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並沒有發生半點轉機,就連稍顯尖銳些的聲音和阻撓都沒有出現,幾位姨的符書上也表示今日整個疆域都沒有任何起勢的意圖。

  可能是這些日子天時地利人和盡得,所以讓這場足以寫入歷史的登基之事進行得如此順暢。

  緊繃的心緒之後,自然而然便會放鬆下來不少,倘若真是一如預料,那此刻這金鑾殿內也不可能發展成這樣——

  陸凝棠雙手撐地,連連咳嗽了一陣才是好些,她也沒什麼埋怨的心思,只是看向陸清遠柔柔道:「清兒,朕和你家兩位師尊姨姨如此這般,你可滿意了吧,那朕就先——」

  陸姨尚未起身,依舊跪坐在地上的兩位姨便已是相視一笑,到底還是小年輕,這才哪到哪?

  陸凝棠頗感這笑容里有些不妙,藏著老資歷的戲謔——

  陸清遠在此刻便已拉住了她的手,順便就將這位女帝姐姐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他輕聲道:「我說好姐姐,這才哪到哪啊?你是覺得我這就夠了嗎?」

  「餵不飽的狼——」陸凝棠輕輕橫了陸清遠一眼,她捏著自己鳳衣的一角,又有些遲疑道:「如今這殿內人——人這般多,又怎能雨露均沾,再說了,這叫朕怎麼好意思,本、本來就該一個個來,方才已是為了滿足你心意豁出去了,清兒你怎麼還得寸進尺的?」

  陸大少主則是又貼近了陸凝棠的耳朵,他微聲道:「好姐姐莫不是以為這三兩下便好了吧?如今不曉得該喊什麼好了,這女帝身份都已徹底坐實,是不是真得喊一聲女帝————」

  陸清遠最後兩個字沒說出來,陸凝棠便連忙捂上了他的唇,這位女帝陛下眼神躲閃道:「好、好了,依你便是,這當著人家的面呢,你怎能真喊?你叫朕如何是好?」

  姬青嶼轉眸看了眼同樣有些疑惑的謝鶴衣,也不知道陸凝棠這是在害羞些什麼,若是從清兒口中喊的話,那還能叫女帝什麼,不是姐姐,那是喊更高一輩的,還是喊更低一輩的?

  這怎麼想也覺得不對吧,小輩的稱呼相當折煞,雖說姬姨和謝姨也偶有自稱,但那都是情至深處有些難以抑制,才喊上那麼一喊,姬姨心說自己都是跟人家銜霜君學的,因為清兒喜歡聽。

  但他喜歡歸喜歡,實際上也並不會親口這般喊——至少不至於如此當眾且清醒的情況喊,所以這是——?

  姬青嶼心感不妙,然後她眼見陸清遠的手落在那位女帝陛下鳳袍之下裹緊透光膚色羅襪的腿上,陸清遠笑著問:「那女帝娘子怎麼說——?」

  陸凝棠紅著臉,一拂袖,淡雅清香甩他一臉,「真拿清兒你沒辦法。」

  姬青嶼在此刻與謝鶴衣再度交換過眼神,兩人心有靈犀,同時向陸清遠開口道:「清兒,那什麼——既然你有正事要忙,其實方才凝棠她說得挺對的,今日也還是凝棠的大好日子,要不然我們便先給你們倆讓一讓?」

  女帝姐姐急啦,哪有把自己騙來然後轉頭又把自己給賣了的做法?她連忙道:「青嶼、鶴衣,你、你們怎可背棄於我?」

  「這怎麼能算是背棄——」姬青嶼方才是不太靈醒,此刻她都想起來了,自己是真有些後怕,想溜也只是因為自己不想當面出醜而已,否則自己曾經在謝鶴衣面前如何誇下海口的模樣都得被當場戳破,怕是無處遁形。

  她連忙又試圖辯解,「這是我倆專程讓給你,這、這都是好事啊!」

  「既然是好事兒——」陸清遠沒給姬姨兩人打退堂鼓的機會,他只是緩緩起身,一邊吻著女帝姐姐的耳垂,一邊隨口傳音道:「那師尊,謝姨,你倆這來都來了——」

  陸大少主此刻的姿態也很耐人尋味,如今正面對著劍鋒所向的就不是女帝陛下了。

  謝姨一生修劍,也與不少劍修博弈過,這麼多年以來身上所沾染的劍傷早已不計其數,但這般被人用以劍鋒遮住雙眸大概還是第一次。


  劍意灼熱沸騰,面對如此意氣風發之劍,銜霜君的劍心亦有些動搖。

  她想了半天也覺得對此也無計可施,憑自己修劍多年的心性,那在此刻唯有接劍,她也只有抿了抿唇,挽起青絲準備親自應對——

  結果還沒對上呢,已失先機,一席鳳袍已然攔住了去路,眼前只能餘下蒼茫的劍影。

  謝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說是什麼來都來了,但自己也只有玩玩文玩的份兒啊——

  謝鶴衣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然後她就聽見陸清遠的傳音:「謝姨莫急,我說了,今日必然能讓諸位姨都滿意——」

  謝姨是沒停,心裡還在嘀嘀咕咕呢。

  說得好像哪回能對你不滿意了似的,到最後還不是得求著你不要了還都不肯安定下來的?

  到底是誰讓誰不滿意啊,若不是沒從陸清遠臉上看出什麼意猶未盡的樣子,謝鶴衣還真想問問他,姨是哪裡讓你不滿意了麼?

  這一幕姬青嶼自然是盡收眼底的,她本以為世稱銜霜君的謝鶴衣再怎麼說也能守住本心,此刻該和自己同進退才是。

  結果這位銜霜君卻是臨陣倒戈了,說到底清兒這也沒做些什麼吧,謝鶴衣啊謝鶴衣,只不過是雙眸一遮的事兒,你怎就如此了?

  這也就算了,姬青嶼雖然是沒眼看這殿內那幾人,但她發覺自己還沒法參與其中,這位玉桓宗主思量再三,也沒與謝鶴衣去再爭些什麼。

  師尊大人環住陸清遠的腿,做足心理準備之後也不管那麼多了,她保持著跪資挺身張開了紅唇,傳音語重心長得教會陸清遠混江湖最重要的一點:「為師怎麼跟你說的?不論是什麼時候都不能將後背隨意交給他人,如今為師便親自來給你上一課,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陸清遠當然沒預料到這種事兒,師尊大人這突然的舉動陸清遠是根本沒想過防。

  畢竟她好歹也是世家出身、名聲顯赫的大乘,光是扎青絲蹲桌下便讓陸清遠猝不及防了,更遑論如此——

  姬姨此刻是豁出去了,謝鶴衣都幹了,自己也不能就這般干看著吧,難道還真在一旁挖挖礦呢?

  好歹得有些參與感是不是?都是自家閨蜜,怎能差距這般大——

  姬姨的勝負欲起來了可不管你那些三七二十一的,按先前世間那些條條框框的來看,這的確很魔門啊,你玉桓宗不成魔門誰成啊——

  不過話說回來,某位璇璣觀觀主此刻也不像是正派道姑呢,她身上哪還有半點兒道姑的樣子————

  師尊大人邊努力著邊告訴自己這是在教自己的唯一親傳弟子處世之道,可沒有半點幾其他心念,還有便是——雖然此事看著不恥,不過咱們都是修道者嘛,沒有那些避諱——

  夜幕漸漸沉落,外間天欲暗,不過那股子開闢新王朝的熱情尚未消退,紫禁城中人影漸漸游離開去,但京師依舊相當熱鬧,無數人都憧憬著將來的盛世。

  天際間流光璀璨,金鑾殿裡燈火通明,雖然看不清半點景象,但也能猜得出那位女帝陛下正在為這個江山付諸心血呢。

  還有姬宗主謝觀主兩位當世大能予以輔佐,何愁蒼梧界不興旺?大寧王朝所留下的創傷,將來即可撫平,盛世便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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