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二百四十五.眼見為實(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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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二百四十五.眼見為實(合章)

  陸凝棠宣告準備登基之事在江湖中自有耳聞,不過這些關平朝野上下的事並沒有在江湖裡掀起多大風聲,各大宗門對此也並沒有發表什麼見解,且當此為插曲。

  這事當然非同小可,但對於江湖的影響不過如此,大寧執掌王權多少年?這蒼梧界境內的一眾宗門還不是該什麼樣就什麼樣。

  早年間其實朝廷仗著自己身負兩大《玄天寶鑑》殘頁有過兼併天下勢力的野心,但出師未捷,朝廷打算拿姬青嶼這等大乘開刀,結果就是被她假借重傷之事反將一軍。

  自此江湖與朝堂算是徹底分家了,就如同兩條毫不相干的路。

  更何況,這也不是哪個宗門能夠站出來說道說道的事兒,一方宗門再如何廣大、實力雄厚那也只是某個勢力而已,雄踞一方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與世間遠矣,得不了民心。

  王朝更替對於修道者來說簡直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只要到不了江山傾覆兵荒馬亂的時候根本無需在意這些事。

  這些看法也早已根深蒂固,身為修道者,本身目標不會局限於此,權力的確令人著迷,但這種王權所向在蒼梧界之內的實際效力並不高,絕大多數宗門都不會受其制約。

  而如今大寧王朝徹底凋敝,那些浮華之下的真相都公之於眾,想要接手者將會承受之事顯然不會輕鬆到哪裡去,這些爛攤子想來也不會有任何修士插手。

  整個江湖都在這風浪里沉寂,任憑江山風雨如何吹打都置之不理才是最合適的選擇,但凡牽扯進去就會沾染太多因果,到頭來得不償失。

  這不是江湖冷漠,這只是身份地位使然,參與到那些鬥爭之中沒有必要,也未必就一定能站對立場。

  這才剛剛被大寧當了槍使,誰知道將來會不會重蹈覆轍?這算不算是助紂為虐都不好說。

  可這顯而易見的事在如今竟然發生了轉機,姬宗主當眾便站了出來,坦言要為陸凝棠站台,她或許還能說是向來心性如此,但謝鶴衣呢?

  這位道姑是何做派天下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銜霜君的名號便是因她那清冷且遺世獨立的心性而來,就像是一柄懸於世間的長劍,乾脆利落又冷若寒霜。

  她對於世間之事大多都不會去考慮和影響,這才是璇璣觀廣為人知的宗旨。

  這偌大堂室之內本來正有些吵嚷的情況瞬間便已安定了下來,姬青嶼和謝鶴衣隨便抬眉一掃便能看見無數不可置信的目光。

  而她們如今是依然相當坦然,此事早已說好,雖然這幾位姨私底下是沒少相互懟,這吃味那吃味是沒怎麼停過,將來恐怕也會吵上一吵,誰腿上多個「正」字了,誰筆畫又多了如何如何—

  但她們內心深處對於舟舟在情急之下隨手打上去的那個「相親相愛一家人」是認可的,畢竟大家多年以前就認識,不過就是因為種種原因後來反目了而已。

  時隔這麼多年卻能相互聯繫起來,還都對清兒他一個人—這也太巧了些。

  總之姬姨和謝姨覺得為陸凝棠撐撐場面很有必要,倘若她沒有稱帝的意圖反倒還不好這般直接呢。

  沉默持續了片晌,才有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交換過眼神後向著兩人緩緩問道:

  「敢問兩位這可是想好了?此事非同小可,恐怕會在這蒼梧界中掀起軒然大波。」

  本來有宗門要為某一方勢力站台這種事不太合適的原因在於兩方之間聯手那就有機會影響整個蒼梧界了,而倘若有一個宗門動手,那便會滋生出來其他許多宗門起勢,從而將整個江湖都帶入烽火里。

  可問題是在於,如今站出來的兩個宗門都能稱之為當世最大勢力之一,或許其中之一還有人能對抗,但這強強聯手之下.

  在場這些大能腦海之中還真想不出哪裡還能有人能同時面對姬青嶼和謝鶴衣—

  所謂江山覆於烈焰之中的情形顯然是不會有了,但這也讓人有些擔憂倘若這兩位的心思不止於此呢?

  姬青嶼坦然頷首:「本座既然能當著諸位道友的面堂而皇之說出口,那便是早已有了打算,本座心意已決,究竟是誰覺得本座怕這點兒風聲了?「

  師尊大人語氣轉冷,她眸光掃過主桌之外,見到的人沒有一個膽敢直視她的眸光,不論洞虛還是大乘,那也一樣盡低眉。

  眾人以為姬宗主這是在立威,實際上只有姬青嶼自己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她是有點兒不自信了,覺得自己的威壓是不是真的弱了,搞得自己在陸清遠面前怎麼連連低頭,簡直像個小姑娘似的,到底誰是長輩?


  現在看來自己的氣勢是半點兒沒減弱啊,但這事讓師尊大人不曉得該放心還是如何,分明沒減弱那怎麼還壓不住清兒呢她咳嗽一聲,繼續道:

  「本座對這江山如何沒興趣,我天權便已夠,本座的意思是免得這方疆域再因什麼稱帝之類的事吵個沒完。選個陸凝棠出來,本座是覺得合情合理,她的手段本座也看在眼裡,這世間還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

  如今到場的人是覺得姬宗主向來便是如此威凌天下,自然也沒人有那個膽子觸她霉頭,眾人便又將眸光轉向謝鶴衣,有位老儒輕聲道:

  「敢問銜霜君,聽聞璇璣觀內戒律之一便是不可肆意插手天下事,而如今這決定怕是也要花費不少精力,這怕是會影響觀內修行?「

  謝鶴衣對此只是平靜搖頭,「我觀的確向來不參與這些事,但如今貧道看來我這回一意孤行也有必要,回觀之中觀內也對此一致認可,而貧道亦沒有感覺到哪裡影響了修行,反倒心術有所精進,或許是此與我觀跟從心念之道不謀而合。」

  姬青嶼淡淡補充一句:「這點兒本座可以作證,謝觀主她的確精進不少,本座可是清清楚楚看在眼裡的。」

  這話是夸,也沒人覺得奇怪,畢竟這兩位尊座當時是在一起的嘛,不過謝鶴衣是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勁,姬青嶼明顯意有所指,但她只能是點點頭咳嗽一聲:

  「至於支持陸凝棠登基之事本觀不會過多參與,只充當幫忙扶持的身份,倘若這點事都會影響修行,那就說明我觀道法尚未臻至化境,還有不小提升空間。」

  謝鶴衣這話雖然盡顯謙遜,但也看得出她對此有多果斷,在這堂室里一眾修士交換眼神竊竊私語的過程中,她又是補了一句:

  「當然,這也算是咱們兩宗之間相互督促的手段,不至於一家獨大,也免得重蹈先前大寧的覆轍。」

  這殿內的氣氛瞬間便冷了下來,不少人聽了這話都驚若寒蟬,心道銜霜君您是直來直去習慣了,但這話怎麼能當著姬宗主的面說?

  姬宗主何許人也,你這般差不多就是當眾懷疑她了,那人家玉桓出身的「十大惡人」之一還能忍?

  結果姬青嶼還真忍了,畢竟吃人嘴軟,謝鶴衣是「出差」去了,自己可沒有,這些天在京師沒少被要,那清兒要了本座還能不給嘛?不給那是要讓給誰?

  總之面對謝鶴衣這點兒小小情緒姬青嶼是無視了,自己肚裡能撐船,嗯,沒別的意思—

  她淡然道:「誠然,這樣最好,免得世間顧慮這個顧慮那個的。」

  然後姬青嶼再是抬眉掃過這殿內眾修士,她平靜道:

  「此外,本座說這話的意思是我宗早已與陸凝棠那邊談妥了,這不是來問詢諸位建議的,這只不過是告知天下而已。

  ,「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都好好掂量掂量,謝鶴衣的霉頭好觸,本座可不會好聲好氣和那些人說些什麼,若是在此刻平白生什麼事端讓本座不好靜心去尋那天地熔爐的幕後黑手,那到時候就別怪我玉桓宗出手快了。「

  這話的確很有威懾力,姬青嶼向來給世人的感覺也是如此,這殿內蹙眉的那就只有謝鶴衣了,這位御姐道姑在面紗之下嘟嘟嘴,什麼叫貧道的霉頭好觸,咱們璇璣觀這般沒威懾力的嘛?

  不過謝鶴衣是沒接話茬,待至幾息後,才有人問詢了其他的話題:

  「兩位尊座決定的事,咱們自然沒有意見,不過老朽還是想問問諸位對於妖族的看法,是覺得還與先前一樣,還是如何?」

  這問題也至關重要,江湖對於狐妖的態度近乎決定了這世間對於狐妖的態度,而如今發生了這種事,本來還能將罪責歸咎於妖族黨派問題,但兩族之間的仇視實際上都來自於朝廷與之相互挑撥,如今再要一意孤行,是否有些太過於不明智了?

  這話題很快便致使殿內交談聲愈演愈烈,一方覺得應當嚴肅抵制與妖族來往,一方則是覺得冤有頭債有主,得將罪責的核心找到,妖尊那一脈在京師還出手了呢,她雖然圍攻京師,但目標也只有朝廷,還挺明確的。

  兩方各執己見不斷給出自己的看法,姬青嶼兩人緩緩離席,揮揮手表示自己不參與此事後便在已經沒人的偏殿落座下來。

  本來這當然也有人,只不過那些小門小派看清兩人之後立馬識相撤出去了,免得叨擾兩位尊座清閒。

  實際上這兩位尊座是根本沒有半點兒清閒,她們雖然看著還挺和善的,但在暗地裡已有了較量。

  「哎我說,謝鶴衣,本座剛剛在說話時,你有在盯著我看罷?」姬青嶼轉眸望向謝鶴衣,「怎麼?你有話說?這麼些未曾見,甚是想念?」


  謝姨掀起面紗瞪她一眼才放下去,「在那胡言亂語些什麼?你倒是做賊心不虛,趁貧道不在就」

  騙你的,你在也一樣。

  不過姬姨還是咬了咬唇,「你又是從哪裡知道的?」

  難不成凝棠她說了?

  「這不是一試就試出來了?」謝鶴衣淡淡道:

  「剛剛來的那會兒自己壓著什麼易容當貧道察覺不出來?那模樣真當貧道不曉得你幹了什麼?」

  「堂堂銜霜君,便是如此斷罪的?疑罪從無知不知道,凡事可不憑你一張嘴,給出證據來!」師尊大人態度相當強硬。

  謝鶴衣點點脖頸又指指耳珠,「這兒和那兒又怎麼解釋?」

  「蚊蟲叮咬不行吶?」師尊大人淡淡哼了聲:「本座從始至終也就察覺到你有過試探幾分真氣的意圖,真當人人都如你般能憑劍意看穿?」

  什麼蚊蟲能咬穿大乘,把隔壁顧柒顏抓來變狐狸怕是也咬不穿吧.

  「看穿.」謝鶴衣下意識接過話茬之後她才是反應過來,「誰要同你說什麼看不看穿的問題?!就算有人看到那也不會覺得哪裡不對吧,你那還不是故意給貧道遮的,這是在掩飾些什麼?」

  姬青嶼聳聳肩,「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本座再不出手,怕是連口湯都喝不上,如此這般就不錯了,難道還跟你似的還錄下來?哼,前兩天那回,隔都打了這麼久,本座還沒見到你,沒偷摸進來以留影就不錯了。」

  銜霜君瞬間啞口無言,她沉默了半天才是道:「所以你們—」

  姬青嶼攤了攤手,「那是自然,清兒他非要,本座自然是依著他來咯。」

  看樣子陸凝棠是沒說,這位女帝怕是也挺忙,再者,她也不知道細節,師尊大人當著謝鶴衣的面自然是要打擊打擊她的自尊心:

  「此外—本座雖然也不是清兒對手,但至少是沒有你那般模樣,你先前跟本座說的那些看樣子還是算了,願賭服輸,該喊姐姐便喊姐姐。」

  謝鶴衣眉頭微蹙難道自己真是那怎麼可能呢,貧道分明身為道姑,難道這路真不是貧道該走的所以才導致如此?可這些日子覺得很正常啊,銜霜君的身份根本就沒有滯澀感那豈不是代表貧道內心深處已經徹底淪為清兒的專屬那什麼了?

  這,這—

  謝鶴衣下意識夾緊了雙腿,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豁出去了,「貧道不信,待至回京後,貧道要聽清己不,不,眼見為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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