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二百四十四.會談(合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45章 二百四十四.會談(合章)

  萬事休矣的安然日子隨風而過,在這些天裡,京師所承受的這些那些事終於徹底傳遍大江南北,看外界那一無所知的程度便也知道朝廷在那一夜中根本沒有向外界求援。

  那些聲勢浩大的都是塑造出來的假象,引來附近州界的大能也無非是為了能讓那爐中丹藥更添幾分神韻而已。

  以至於被蒙在鼓裡的大寧中人一開始對此都只感覺難以置信,雖然朝廷原先在大寧之中的存在感就沒有多強,但其脈絡還是很清晰的。

  各大疆域之中都能窺見王朝把持的痕跡,那些清規戒律丈量世間,倘若不論大寧管轄的對錯,那這些條條框框對於世間的把持也是相當有必要的,起碼能讓這片疆域不會淪為一盤散沙。

  不過這也不是如今朝廷的功勞,這是這個王朝千年基業流傳下來的底蘊。

  而這一朝一夕間那個制約世間這麼多年的朝廷便已分崩離析,甚至整個京師都差點在一夜之間化作白地,朝堂換血,皇脈徹底枯竭,甚至整個江湖都差點兒天翻地覆。

  這可不是什麼一場博弈那麼簡單的事,雖然沒有當年兩族交戰那般慘烈,但其意義恐怕遠遠超脫那一戰。

  即便如今的蒼梧界依舊沒有讓那計劃落成,但籠罩於世間的危機感也沒有分毫減弱,任憑是誰都能看得出來朝廷消弭之後的大寧將會陷入怎麼樣的風雨里。

  這麼多年已過,這個王朝的根基早已深埋,皇權之位多少人凱覦著呢,那雖然不是什麼修行之巔,但也一樣意義非凡,只要是擁有權力的位置,自然而然便會滋生出來莫大的欲望。

  沒有人記得或是知道在沒有王權之下的蒼梧界曾經是什麼樣子,當年大寧初建時或許也沒有經歷過群雄逐鹿,這王朝的建立像是命中注定般水到渠成,但一切都猶有竟時。

  眼下時勢如此,會造就什麼場面可想而知。

  據欽天監傳報,那天地熔爐的原貌與規劃已然公之於眾,這個遍布大寧的勢力對於此等事件的脈絡梳理得相當清晰,消息也傳報極快。

  主體意思便是妖族之中的某一黨派與大寧朝廷聯手謀劃了這場綿延許多年的大計,其意圖是將整個京師都融於熔爐之中,即煉化蒼生為丹。

  而根據從紫禁城中散落的並未徹底毀去的殘卷乃至妖尊嘴裡問出來的那些辛密之中也能推斷出來,所謂兩族之間的紛亂和仇怨,其實不過都是那兩方熔爐把持者刻意運作的手段而已,他們將整個蒼梧界都當做了棋盤。

  這兩方把持著各自界域的權力之巔者在相互聯手之下想要煽動這樣的風浪來簡直太過輕鬆,此為一己私慾,任何人都無法逃脫成為棋子的命運,即便是妖尊,亦或者姬青嶼。

  哪怕是大乘境身處於這樣綿延千年、時隔數代的謀劃里都像是身處於汪洋之中的一葉扁舟。

  不過執棋者最終還是低估了那些身處世間之巔的修士心中承載著多少執念,經由多方勢力的聯手之下那熔爐還是徹底碎去了。

  否則那焚世之火顯然不會就此罷休,單論一個京師不可能讓他們停下腳步,從此席捲整個蒼梧界都有可能。

  這消息的重磅程度可想而知,不僅僅是對整個蒼梧界的影響,同時也將坊市間那麼多年口口相傳的認知都給顛覆了。

  剛剛傳至大江南北之時顯然沒有多少人能相信,不過那一夜在京師之中倖存下來的人實際上也不在少數。

  他們或許在姬青嶼等人的眼前不過如此,但那等實力放在江湖之中依舊相當有分量,這麼多位大能與多方勢力的背書和自發前往京師探查的散修回傳之下,那天地熔爐的事實也終於公之於眾。

  欽天監所言沒有紕漏,甚至還沒有將姬青嶼等人的重大功績昭告天下。

  這樣的劫難了定之後,第一時間帶來的是歡騰與雀躍,世間乃至江湖之中對於姬青嶼等人更為敬畏,那些正邪兩道之間所謂的界限也逐漸開始模糊。

  實際上早在當年不周山之時這些界限就已經開始動搖了,世間並不是非黑即白的,姬青嶼算是以身作則,不過她是懶得去辯解,也不在乎世間怎麼看她。

  其實兩道之間這種涇渭分明的分界線本來也是朝廷為了對江湖所有制約的一種手段,實際上多年以前的蒼梧界中並沒有什么正邪之分,只不過因由道法和理念不同,宗門之間有些看不慣而已。

  而這些仇怨也正好能被朝廷所用,用以牽動分割出來兩種截然不同的派別,正邪由此而生,實際上真要界定各大宗門之間的範疇沒有那麼簡單,朝廷無非是從合不合適管理的方面來考慮的。


  單從這一點就能夠管中窺豹,人族與妖族之間的鬥爭何嘗不是如此?

  醒悟過來的多數民眾在此刻也同樣感覺為時晚矣,大寧朝廷已經破滅,糾結這種事已經沒了意義。

  而在那些慶幸之後掩藏著的卻是無邊的膽寒,永輝八年,大寧陷入怎樣的生死存亡之際多少人看在眼裡。

  但朝廷搖搖欲墜、大廈將傾和一夕之間王朝傾覆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眼下所有的浮華都是虛妄,冰層之下便是無盡的黑暗。

  朝廷治理大寧已有相當長的年月了,這方界域沒法這麼短暫的時間裡就脫離管轄,沒了那些條條框框的戒律,朝廷空置,群龍無首,目前這種盛況恐怕都持續不了月余。

  而正當此時,欽天監便再度傳來訊息,那位曾經的江南陸家長女,貴妃娘娘陸凝棠將自己準備登基之事昭告天下,暫且沿用前朝條規,登基稱帝之後再酌情更改。

  這接踵而至的消息更是在這蒼梧界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世人皆能看得出來這位娘娘想要撐起重擔之心,從她的出身乃至勢力來看,陸凝棠的確有資格站在這個位置之上,她的名號早已響徹大江南北。

  可如今的大寧之中怕是許多人都不認可此事,畢竟這與尋常王朝更替有所不同,這消息才傳出去幾天,坊市間便起了不小騷動,世說紛紜。

  陸凝棠有那個資格是沒錯,但誰也無法篤定她的治理就能如何,更何況陸家的實力並沒有達到能讓天下臣服的高度,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大族也不在少數。

  此事一經傳出,蒼梧間的風聲似乎就此緊了幾分,之所以尚未有人起勢或許還是因為陸凝棠姓陸,而陸清遠也是此姓,兩人之間之前傳的那點兒關係若是真,那就代表姬青嶼與之也有點兒微妙聯繫了。

  如今姬宗主地位之重,可想而知。

  所以今日這場江湖會談選在劍州,離天權不過百里,意思已經相當明確。

  而這峰山頭之上早已人頭攢動,已悉數落座在堂室之內,但那兩個遙相對望的主座之上尚還未見人影,這場會談便遲遲沒有展開。

  雖然這已超過了早前信函之上的時間,但也並沒有什麼人露出別樣的情緒來。

  直到山外傳來遁光掠空的聲音後,這偌大堂室才是徹底安定了下來,很快那殿外便傳來清脆的腳步聲,一黑一白兩道人影隨行而至。

  身為一席黑裙的姬青嶼眸光淡然,她隨手行禮,「本座有事耽擱,還望諸位見諒。」

  謝鶴衣藏在面紗下的眉眼輕輕瞪了瞪她,謝姨能在姬青嶼身上察覺出來幾分熟悉的真氣,想也知道那是她給清兒餵招了。

  就算沒這點兒提示,那謝姨那裹挾這銳氣的眸光也自能穿透師尊大人如今的那點兒刻意掩飾。

  看這位玉桓宗主那面下一副耳珠微粉,發梢間還有點兒汗珠的樣子就知道這位看著穿得嚴實的閨蜜在來之前幹什麼了,保不齊那脖頸上還有痕跡呢。

  真不知道這是在做什麼,清兒他貪玩難道姬青嶼你也如此麼?

  姬青嶼當然能夠差距到謝鶴衣在偷摸掀自己易容,她輕輕咳嗽一聲,謝鶴衣便收回了目光,淡淡跟上一句:

  「貧道在觀內亦有要事。」

  「無妨無妨」她倆才剛剛出現在這峰山頭上之時,堂室之內的眾人,哪怕那些圍著主桌德高望重之輩也同樣站起身來,向二位行禮。

  姬青嶼和謝鶴衣兩人這才緩緩落座下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緩緩道:

  「先前會談距今已過去不曉得多少年了,而且那也都是正道一家,如今因京師之事,才匯集到這般多的其他同道,拜由姬宗主屢次以身作則,老朽是想,這所謂正邪之道,或許也沒必要劃得那般清晰了吧?「

  這話的分量很重,將要影響的局面也不小,若是再早些時日提及此事,恐怕都不會在江湖之中掀起軒然大波,畢竟此事根本就不可能,正邪兩道分割都多少年了,想要和解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但大寧如今所經歷的一系列事算是徹底改變了這個局面,姬宗主如何拯救江湖之事就放在眼前,最後下入地宮的也是她們師徒。

  當年不周山正道便承她一情,此刻京師多少勢力都欠她一條命,若這還非要將正邪分清楚,那簡直如同雖說姬青嶼自己不認自家是魔門,但世間對此的認定那都是板上釘釘的,這個名號怕是摘不掉了。

  即便如今大寧朝廷徹底覆滅,這些兩道之中的問題似乎也就得到了答案。


  關乎姬青嶼的那些身世關係重新浮於水面,王朝迫害之下才促成了這位玉桓宗主,而如今她所做的事也讓人覺得亦正亦邪—

  這間立於山頂橫跨山巒的堂室之中因這番話有些交談,但在姬青嶼的頷首之下所有聲音就此消散,她淡淡道:

  「所謂正邪的界定不過是朝廷設下的壁障,任何評判標準本就是因此而生,如今王朝已死,本來就沒必要守著這點正邪,此為束縛,如今自當跳出來。」

  師尊大人說完這話後便將眉眼抬向謝鶴衣,她平靜問道:

  「不知銜霜君怎麼看?」

  謝鶴衣當然有話語權,她本來便是世間劍道之巔,道術相當正統,正派之中的正派,如今因由京師之事,身居此等位置帶表整個正道合情合理。

  這世間人或許以為她倆還站在反對面,但實際上銜霜君接過話茬:

  「此事貧道認可姬宗主的看法,是正是邪本來就沒這麼多界定,我觀提倡萬事問心,問無愧當可,若以各種角度來看,有些時候何嘗不是那界限規劃的魔門?」

  「這點偏見沒必要,江湖是一個整體,恩仇如何只是私事,如同水面上的波濤,無需太過執著於此,總想著這合不合適、那對不對身份,影響太多,心念不純粹,難以問道。

  諸位如何看待?」

  謝鶴衣說完這話,近乎是所有人都陷入了交談之中,在片響之後才是逐漸安靜下來,主桌之上有人道:

  「兩位尊座所言不錯,但假若沒了這個界限,那宗門之間的仇怨又當如何是好?」

  姬青嶼接過話茬,「那當然照樣,本座的意思是沒必要再想著圍剿這派那派,除非其宗用以禁術。但倘若是世代仇怨,那追溯源頭可能也不過如此。」

  她緩緩站起身,謝鶴衣也心領神會,這兩人起身後所有人都老實站了起來,他們看著姬青嶼緩步行至謝鶴衣面前,向她伸出了手:

  「就比如本家與璇璣觀的那些世代之仇也就到此為止了,過去的世代歸過去的人,倘若不是什麼血海深仇那或許都有機會解開,如今的時代歸我們,這是我們決定的事。」

  謝鶴衣當著眾人的面和姬青嶼握了握手,她坦然道:「合該如此,貧道也宣布與玉桓宗的世仇就此結清,從今往後我們之間便是友宗,也算是為展開正邪分界出了一劍。「

  這室內的安靜持續了幾息,這突如其來的的消息也出平在場所有人的預料,未曾想那些風聲都是真的,沉默之中有人帶頭道:「恭賀兩位尊座乃至宗門之間皆冰釋前嫌—」

  旋即便帶起了一疊聲恭賀。

  在那聲浪里,姬青嶼朗聲道:

  「當然,除此之外,本尊還有一事要宣布,陸凝棠登基之事,我宗無條件支持。」

  謝鶴衣同樣頷,「璇璣觀亦然如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