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二.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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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寒已過,年關將至,白茫茫一片覆落之際,永輝七年便將拂去。

  若尋常人等回頭望去,這一年間似乎也沒發生什麼大事,江湖安安靜靜,直到如今才好像起了那麼點波瀾,至於江面之下那些涌動的暗流,能窺見者少之又少。

  不周山上這回險些釀成大禍,但好在還是平息了,只不過出手這位竟然是傳說中凶名遠揚的姬青嶼…搞得人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洛陽是座大城,東靠不周山,坐落在青州以西,與養劍廬近乎接壤,受及風氣影響,江湖客在此格外多,據傳陀羅宮可能在此落腳,不過一直也沒什麼蛛絲馬跡。

  陸清遠師徒兩人終於是在夤夜時分邁入了這座繁華的城池,此刻大多掌柜、小二都已昏昏欲睡,兩人便隨意找了間酒樓稍作歇息。

  這一路走來花了好幾天,自羨仙郡出來後便都是行山路。

  一路趕得挺急,不過倒是沒遇上什麼人和什麼事,本以為謝鶴衣可能會殺下來,結果沒有,還算安穩。

  陸清遠還想著到了洛陽再療傷的,那在洞天之中仿若無力回天的「下九幽」在師尊給的如同糖丸般的丹藥面前如同無物。

  實在是小瞧了自家宗門底蘊,哪怕是趕著路傷都好了七七八八。

  陸清遠覺得很驚奇,姬青嶼看他這樣是真覺得自己這師尊當得不太稱職,自家弟子這日子過得也太苦了,好像這點丹藥都吃不起了似得。

  好在他對其他宗門沒有涉獵,或者說這回好在自己來得及時,不然恐怕這陰差陽錯之間這大好白菜真送不周山上去了…

  姬青嶼當機立斷便給了他一本功法一本心法用作研學。

  如今的陸清遠是真成了姬青嶼的親傳弟子,堂堂正正的陸少主,這事傳遍天下,江湖沸騰,修士們紛紛在問,陸清遠是誰?

  長相大概認不得,事跡卻是傳得挺遠,除卻那斬燭龍之外還有同姜淺舟之間鬧了點兒緋聞。

  不過多數修士認為姜仙子宅心仁厚才會出手相助,沒必要做文章,於是風浪漸消。

  姬青嶼在隔間沐浴,陸清遠沒那個膽子亂來,不過正襟危坐也挺奇怪,他便順手拿來份小報看了兩眼。

  不周山上魔門聯手,姬青嶼出場隨手震殺,兩位弟子落入洞天之下,兩三天後都安然脫身…

  外面竟然才過了這麼點時間麼…

  陸清遠再往下翻翻,原來當日不周山巔那湧起的光華是姜淺舟突破渡劫,成就當世最年輕的九境,位居懸劍第五。

  原來她如今還沒到二十,比自己還小…

  所以這是養心殿斷情絕念破而後立的功效?尚未可知…

  不過另陸清遠驚訝的是沒想到自己也上玄天榜了,在燭龍這一回後名次更是拔高了幾番,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自家師尊的光。

  「別看報了,清兒你…真覺得為師這麼穿便可以?是不是很奇怪?總感覺不習慣……」

  姬青嶼一反常態身著落紗白裙,輕施粉黛,長發盤起,眉眼間皆是柔意,不過現在那眸中羞赧更多。

  任憑誰見了恐怕都會覺得這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又或是什麼門派的仙子,此地離不周山不算遠,莫非是璇璣觀的道姑?

  這是陸清遠的提議,面容太刻意遮掩反倒容易引人注目,很容易被官差盯上。

  若有秘法,那易容也可窺伺,而這種反差感…誰認得出…

  姬青嶼覺得有些道理,畢竟哪有那麼多如謝鶴衣實力的傢伙到處搜羅自己,其他人等…真當本座軟柿子啊。

  反正如今走的是反方向,哪會有人跑這種反直覺的地方來大海撈針?不妨陪自己這位小弟弟玩玩唄…

  當時遇伏,雖然都是操持遠程陣法、高階符籙跟不要錢似的拼命燒,真面對的人寥寥無幾,還是一堆傀儡替身,但也能分辨得出那其中藏著欽天監的手段。

  姬青嶼雖然已經許久未現世了,依然看得出來當世近乎所有修士對她的感覺那都是魔焰滔天。

  如今這種氣度的轉換,莫說是別人,就連站在鏡前的姬青嶼本人昨日都不敢想。

  陸清遠眸光一滯,下意識便脫口而出:「真好看……」

  「呃不是,徒兒的意思是師尊這樣的確沒人能會將您認出來,對了…徒兒從師姐那學來了《雪擁關》,可予師尊一覽,這也是正道心法,演得像點…」


  這你都能搞來…人小道姑給你的嫁妝是麼,那為師該給什麼回禮?

  姬青嶼抿了抿唇沒說話,雖然陸清遠這提案沒錯,但怎麼感覺他是對正派道姑情有獨鍾,總感覺自己有成姜淺舟替身的嫌疑……

  哦不對,應該是謝鶴衣,你真對人家也有想法啊?

  不過她還是沒換回來,這種感覺很新奇,觀世間角度仿佛都不同了,她看了眼陸清遠,他的名氣不大,不需要特地潛藏,只換身衣服就能營造出那股子江湖氣。

  姬青嶼上前敲打敲打他:

  「不是說姐弟?你好歹裝像點,一股子混江湖的怎麼回事,你想將本座也喊師姐嗎?大逆不道!問起來說什麼?陸家出身?」

  陸清遠還沒回答呢,姬青嶼便是掏出來了自己的符書,瞥了一眼,其上正寫到:

  「稟宗主,您受傷風聲已然走漏,劍州與不周山中已有來客,分舵遇襲,兩州接壤邊界時刻戒嚴,恐難馳援,多加小心。」

  陸清遠正收拾好衣裳起身,姬青嶼倒是遞上來給他看了一眼,「你怎麼覺得?」

  他眉頭一挑,這是娘娘的授意?但怎麼沒告知我?符書上也沒消息啊…等等別冷不丁打個傳音過來吧,師尊可就在我邊上呢…

  不過相處下來師尊也並非傳言的女魔頭啊,若是這回她沒來,自己恐怕如今都成了飛灰,恩將仇報的事陸清遠做不出來…

  他便是老老實實分析道:

  「這是早有預謀的打算,從這風聲一出到布局完成中間差不了多久…」

  「有師尊曾經那瓮中捉鱉的舉動,可知這兩起事件的背後主使者肯定是同一人,多半是朝中有權有勢的人,師尊可在朝中有樹敵?」

  這提醒已經很明顯了吧,都快把貴妃的身份證給念出來了,師尊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這回真不是不知道話不說完的危害,而是這話真不能說完。

  姬青嶼默默頷首,這與自己所想倒是如出一轍,至於朝中樹敵……

  天邊霞光落下,樓台之下傳來女子悠悠唱戲聲,琴曲悠揚,姬青嶼再看了眼那鏡中的自己…

  多久沒聽過唱戲了?好像很多年了…

  反正如今兩州的路都被封死,回不去天權山,不如將這療傷當作難得的度假,反正自己的傷也要不了太久了,她便拉了拉陸清遠:

  「所以說為師都算到了,特地調轉到相反方向來,任他們想破頭也沒法知曉我們在這兒,且當此為散心。」

  「走吧弟弟,陪姐姐去聽會兒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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